少爷今天也在挑粪(近代现代)——会飞的烤鸡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9 19:12:26

  钟野深吸一口气,从没觉得自己的腿这么亲切过。
  路上遇见开得旺的野山茶,柏蔺就会顺手折一枝递给钟野,说这花晒干了能泡水喝,清火。
  钟野捏着那枝粉白的山茶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他给我送花。
  又走了快半个钟,才终于到了镇上。
  赶集的日子,镇上热闹得很。
  街边全是摆摊的小贩,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混着油条包子的香气,和村里安安静静的样子判若两地。
  钟野第一次见识到农村大集,眼睛都看不过来了,左看看右瞧瞧。
  柏蔺拉着他就往街尾的手机店走。
  看见牌子钟野才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赶紧拽住他的胳膊,连连摇头:
  “柏蔺,不用!真不用买手机!山里信号又不好,我用不上的!”
  “用得上。”
  柏蔺脚步没停,低头看着他,语气很认真,“万一你想家了,能给家里打个电话。就算不打电话,无聊了也能听听歌,看看东西。”
  “我不想家!”
  钟野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这话太急了,小声补充,“我在这里一点都不无聊,真的。”
  可柏蔺还是拉着他进了手机店,给他挑了个不算贵的智能机,能接打电话,能连wifi,像素也清晰。
  老板笑着给装好手机卡,递过来的时候,柏蔺转手就塞到了钟野手里。
  柏蔺也给自己买了一个。
  手机带着包装盒的温度,沉甸甸的。
  钟野看着它,一时有点愣神。
  并不是没人送过他手机,只是第一次收到两千块钱的,有点不习惯,他记得刚出来的时候,也是带了两千多块,后来被小偷偷走了。
  原来区区两千块钱就可以买一个手机。
  他以前什么样的手机没见过,最贵的新款刚发售就有人送到他手里,可从来没有一个手机像现在这个一样,让他觉得烫得慌,又宝贝得不行。
  他知道柏蔺家条件不好,想把手机还回去,可看着柏蔺眼里的温柔,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小声说了句:
  “谢谢你,柏蔺。”
  柏蔺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用谢。”
  钟野好像已经习惯了他这个动作,明明只做过两次。
  眼下他心疼又珍惜地看着手机:“这得卖多少萝卜啊。”
  不当家怎知柴米油盐贵。
  出了手机店,柏蔺又带着他去买了双防滑的鞋,又买了点水果糖,一块新的毛巾,最后称了两斤五花肉,说晚上给他做红烧肉吃。
  钟野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把钱几乎全花在了自己身上,扯了扯他的袖子:“柏蔺。”
  “怎么?”柏蔺回头。
  钟野想提醒他注意别倾家荡产了,想了想又没明说,但是又想换个说法,于是仔细思考了下,用了一个他以前常听说的词。
  “你这样好像要包养我一样。”
  柏蔺:“......”
  钟野是那种话说出口才能发现此话根本不该出口的人。
  此刻他恨不得把嘴缝上:“......算了你啥也没听见。”
  但愿柏蔺不知道包养的意思。
  柏蔺若有所思:“......”


第22章 他还摸我嘴巴
  钟野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什么词不好说,偏偏挑了这么个不清不楚的,万一柏蔺听懂了,岂不是把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全暴露了。
  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柏蔺没说话,故意放慢了脚步,等钟野自己缓过来。
  他又不是文盲,自然知道钟野说的是什么意思。
  走出去十几步,钟野见他没追问,心里稍微松了点,脚步也慢了下来。刚要回头找补两句,手腕就被人轻轻拉住了。
  柏蔺的掌心带着点凉意,指腹蹭过他腕间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麻意。
  “走了很久了,饿不饿?”
  柏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淡淡的笑意,“前面有家炸酱面摊子,赶集的人都爱去吃,先垫垫肚子再走。”
  钟野的肚子恰好被满街的香气馋得有点饿了,他含糊地“嗯”了一声,不放心地问:
  “你还有钱吗?”
  吃霸王餐不太好吧。
  柏蔺:“......”
  他不知道钟野为什么会一直担心他有没有钱,但是既然问了也不能不说,于是他点头:“你吃饭的钱还是有的。”
  钟野就放心了。任由柏蔺拉着他拐进了旁边更热闹的吃食街。
  和街边零散的小摊不同,这里的烟火气几乎要把人裹起来。
  炸油条的油锅滋滋响着,卖卤味的摊子前摆着锃亮的搪瓷盆,酱色的猪蹄、鸡爪浸在卤汤里,香气直钻鼻子。
  还有挑着担子卖凉粉的老伯,手里的梆子敲得梆梆响,吆喝声拖着长长的尾音,混在人声里格外鲜活。
  钟野长这么大他只在电视里见过这样的集市,从没亲身站在这样的烟火里。
  他左顾右盼着,很想吃一个鸡爪子,但是想了想家里的经济条件还是忍痛算了。
  柏蔺把他拉到一个搭着蓝白雨棚的摊子前。
  摊子不大,摆着四张掉了漆的方木桌,配着矮矮的小马扎,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男的在锅前煮面,女的在案前拌料。
  案上摆着一大盆油亮的炸酱,肥瘦相间的肉丁沉在酱里。
  旁边码着切得匀细的黄瓜丝、焯得脆嫩的豆芽,还有一玻璃罐泡得碧绿的腊八蒜,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找个地方坐。”
  柏蔺松开他的手腕,指了指最里面靠墙角的空桌,“那里吧。风小,不会吹凉。”
  钟野乖乖抱着东西坐下来,看着柏蔺走到摊前,跟老板娘用软糯的方言说了两句话。
  柏蔺下颌线的轮廓这时候看起来格外清晰,说话时喉结轻轻滚动,钟野看着看着,莫名觉得耳朵有些热。
  没两分钟,柏蔺就走了回来,坐在他对面的小马扎上,顺手把他怀里抱着的东西都接过来,放在旁边的空凳子上。
  “要了两碗炸酱面,加了两个煎蛋。”
  柏蔺给他倒了杯温茶水,推到他面前,“怕你吃不惯蒜,没让多放,想吃的话,那边有腊八蒜,可以自己拿。”
  “你经常来这里吃面吗?”钟野捧着杯子,指尖蹭着温热的杯壁,小声问。
  “以前赶集卖菜,到了中午,偶尔会来吃一碗。”
  柏蔺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很淡,“顶饱,也不贵。”
  钟野心里轻轻揪了一下。
  他刚才看着柏蔺买手机、买鞋、买肉,眼睛都没眨一下,可他自己平时赶集,却只舍得吃一碗最便宜的炸酱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低头抿了口茶水。
  柏蔺不知道自己在钟野心中的形象已经这么高大了,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水,思考着还要给钟野添置些什么。
  面很快就端上来,用的是粗瓷大海碗。
  满满当当的手擀面,上面铺着一大勺油亮的炸酱,旁边码着黄瓜丝和豆芽,两个煎得金黄焦脆的鸡蛋卧在碗边,香气瞬间就漫了开来。
  钟野拿起筷子,学着旁边桌子上人的样子,低头拌起了面条。
  他以前在城里吃的炸酱面都是后厨拌好端上来的,从没自己动手拌过,手下没个轻重,筷子翻得太急,油亮的酱星子一下子溅了出来,正正落在他的嘴角。
  他自己毫无察觉,只顾着把酱和面条拌匀,刚要把第一口面送进嘴里,就见对面的柏蔺伸过手来。
  温热的指腹轻轻蹭过他的嘴角,带着一点粗糙的薄茧,把那点炸酱蹭了下来。
  钟野的动作瞬间僵住,筷子停在半空中,连呼吸都忘了。
  他抬眼对上柏蔺的目光,对方的眼神很静,却又像藏着什么滚烫的东西,看得他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血液一下子全涌到了脸上。
  他又摸我嘴!!
  柏蔺也像是刚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指尖顿了顿。
  随即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把指尖沾的那点酱擦到了纸上,语气平稳得听不出半点波澜:
  “沾上酱汁了。慢点拌,酱溅到衣服上不好洗。”
  “哦……哦这样。”
  钟野赶紧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胡乱扒了一口面。
  酱香混着面香在嘴里化开,可他却尝不出什么味道,满脑子都是刚才柏蔺指尖的触感,还有他看自己的眼神,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对面,柏蔺正慢条斯理地拌着面,动作从容,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察觉到少年在偷看自己,柏蔺握着筷子的手指关节微微收紧了些。
  手擀面筋道弹牙,炸酱咸香浓郁,黄瓜丝和豆芽脆生生的,解了酱的腻。
  一碗面下去大半,钟野才抬起头,看见柏蔺碗里的面没动多少,正看着他。
  “看我干什么。”
  钟野奇怪,以为是自己刚才偷看他被发现了,欲盖弥彰地拿起桌上的腊八蒜,剥了一颗丢进嘴里。
  刚咬开,一股酸劲就直冲脑门,酸得他瞬间眯起了眼睛,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柏蔺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赶紧把水杯推到他面前:
  “吃不了就别吃,喝点水。”
  “谁说我吃不了。”
  钟野灌了一大口水,压下那股酸劲,叛逆心理一下子上来了,可再看那罐腊八蒜,伸出去的手诡异停住。
  面子和里子谁更重要。
  最后钟野看了一眼柏蔺,明智认输:“我还真吃不了。”
  柏蔺就笑了,低头把自己碗里的煎蛋夹起来,放进了他的碗里。
  “看你爱吃,这个也给你。”
  “我不要,你自己吃。”钟野要把煎蛋夹回去,却被柏蔺用筷子按住了。
  “我不爱吃蛋黄。”柏蔺说得坦然,指尖按着筷子没松,“你吃了,别浪费。”
  钟野美滋滋地把煎蛋吃了。
  吃完他抬头发现柏蔺不见了。
  再一转头,柏蔺拎着个东西走进来,放在了桌上。
  是一盒鸡爪子。
  柏蔺难得开了个玩笑:“快吃,我不告诉翠红她们。”
  钟野:“......”
  吃完,柏蔺起身去结账。
  钟野跟在柏蔺后面:“你还有钱吗?”
  “......有。”
  柏蔺侧头看他,少年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得离谱:
  “你要管钱吗?”
  钟野好像真的习惯了他这个动作,没再像之前那样炸毛,任由他揉了两下,突然反应过来他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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