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天也在挑粪(近代现代)——会飞的烤鸡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9 19:12:26

  钟野怕狗,柏蔺淡定地站起身挡在他前面,笑着应道:“李叔,刚从田头转来?”
  “可不是嘛,浇仔一下午个田。”李叔笑着走过来,目光落在石桌上的蜂蜜罐子,又看了看一脸心虚,手背还沾着蜂蜜的钟野,乐了,“哟,这是刚取的蜜啊?小野帮倷做活啊?”


第21章 完了,他给我送花
  钟野赶紧把沾着蜂蜜的手藏到身后,笑了笑:“李叔好。”
  “好好好,”李叔笑得一脸慈祥,拍了拍柏蔺的胳膊,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拨倷带点屋里个白菜,倷笃烧仔吃。”
  “谢谢李叔,格罐蜂蜜倷拿转去吃。”柏蔺递过去一小罐蜂蜜。
  “勿要哉勿要哉,倷搭小野自家留仔吃。”李叔没要,对着柏蔺挤了挤眼睛,“好哉,勿耽搁倷笃弄蜂蜜,我先走哉啊。”
  说完李叔扛着锄头,带着大黄狗,乐呵呵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给两人关上了院门。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钟野好奇的看着那袋子白菜:“这是不是自己种的?”
  柏蔺点头:“想吃吗?明天给你做。”
  话刚说完,一只飞蛾从灯光下飞过,扑棱着翅膀从他眼前晃过。
  钟野“嗷”一嗓子,瞬间就蹦了起来,下意识地就往柏蔺怀里扑,双手死死抱住了他的胳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眼睛闭得紧紧的。
  柏蔺:“……”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钟野的后背,无奈道:“是飞蛾。”
  钟野慢慢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已经飞远的飞蛾,脸瞬间又红了,赶紧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梗着脖子辩解:
  “咳......我就是没看清,它好大。”
  “嗯,没看清。”柏蔺顺着他的话说,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这个季节的蛾子确实挺大。”
  钟野被他笑得不自在了,赶紧坐回小板凳上,拿起小勺,假装继续刮蜂蜜。
  坏了。
  他想。
  他现在迫切想听柏蔺说方言。
  确实很性感。
  没有说不想听普通话的意思。
  也很性感。
  钟野越想心里越质疑。
  一个正常男性会觉得另一个正常男性讲话很性感吗。
  他正胡思乱想着,手里的小勺突然被人拿走了。
  柏蔺把他手里的小勺和叶片都收了起来,开口道:
  “别弄了,剩下的我来,你去洗手,手上全是蜂蜜,黏不黏?”
  钟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沾了不少蜂蜜,黏糊糊的。
  他点了点头,起身往厨房走,路过柏蔺身边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伸手,轻轻戳了戳柏蔺的胳膊。
  柏蔺回头看他:“怎么了?”
  “那个……”钟野眼神躲闪,小声道,“今天……谢谢你啊。”
  “谢我什么?”
  “谢我背你下山?还是谢我帮你赶蜜蜂?”柏蔺逗他。
  “都谢。”钟野瞪了他一眼,又小声补充了一句,“还有……谢谢你不笑话我。”
  柏蔺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心里一软,伸手,下意识轻轻薅了一把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傻不傻,有什么好笑话的。”
  他的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揉在头发上。
  钟野:“!!!”
  他故作镇定地转身,同手同脚走了几步。
  等他洗完手出来,柏蔺已经把剩下的蜂蜜都装好了,四个玻璃罐子装得满满当当,金黄透亮的,在灯光下泛着好看的光。
  钟野凑过去,看着罐子,眼睛亮晶晶的:“这么多啊?能吃好久了。”
  “嗯,留着给你泡水喝,早上抹包子也可以。”柏蔺把罐子盖好。
  两人把罐子拿到厨房的柜子里放好,又把院子里的石桌收拾干净。
  忙完的时候,山里的风凉了下来,吹在身上,带着点寒意。
  钟野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柏蔺身边靠了靠,突然说:
  “你们晚上都是像这样吗?”
  柏蔺开口:“嗯。”
  他想了想,问了一句:“无不无聊?”
  钟野:“还行。”
  “给你放收音机?”
  钟野:“算了,不想听财经了,你们村子里没有手机吗?”
  “有些邻居有,不过也没什么用,村子就这么大。”
  钟野沮丧地:“哦。”
  好想搜一搜同性恋具体有哪些表现。
  柏蔺却会错意,以为钟野是觉得无聊了,他抿了抿唇:“你想家了?”
  钟野还真没有,摇头:“没有。”
  柏蔺:“明天去镇上给你买个手机。”
  钟野:“......”?!
  他看了看小院子,这条件,买个手机还不得倾家荡产。
  “柏蔺,”于是他转移话题,小声开口,声音带着点鼻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柏蔺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为什么对他好?
  一个人习惯了清冷的日子,习惯了一个人待在村里,无牵无挂。可这时候突然有个人照进了他死气沉沉的生活里,让他的日子变得热闹起来,变得有了盼头。
  可他不敢说。
  钟野只是离家出走,只是暂时躲在这里,等他家人来找他。
  他总会回到属于他的世界里去。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因为你是住在我家的小朋友,我当然要照顾你。”
  钟野听到这句话心里瞬间就凉了半截。
  果然,他只是把我当成小朋友,当成弟弟照顾而已。
  他心里有点失落,却又松了口气,小声嘟囔:“谁是小朋友了,我都成年了。”
  柏蔺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笑意:“嗯,成年了的小朋友。”
  钟野哼了一声,没再跟他争辩,却又往他身边挪了挪:“有点冷。”
  “进屋吧。”
  有了昨晚的先例,今晚两个人还是睡在一起。
  钟野躺在柏蔺身边,闻着他身上干净的草木气息,心里踏实得不行。
  困意终于慢慢涌了上来,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有人在旁边的时候,钟野睡眠一向很好。
  只是睡着睡着,他下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蹭了蹭,整个人都滚进了柏蔺的怀里,双手抱住了他的胳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睡得格外安稳。
  柏蔺又没睡着,感受到怀里扑过来的人,身体瞬间僵住,低头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的少年。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钟野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垂着,嘴角微微抿着,睡得很熟,呼吸均匀地拂在他的颈侧,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柏蔺的心跳瞬间就乱了节奏。
  他抬起手,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钟野的背上,动作温柔地,把他往自己怀里又揽了揽。
  怀里的人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动作,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了一声软糯的哼唧,睡得更沉了。
  柏蔺忍不住,低头,轻轻碰了碰他柔软的发顶,嘴角扬起了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笑意。
  笑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于是柏蔺也开始思考自己。
  ......
  第二天他天不亮就起了,先去灶房烧了半锅热水,又把前一天傍晚和钟野一起从地里拔出来的萝卜、李叔送的白菜归置好。
  萝卜去了缨子,抖干净根上的泥,一个个圆滚滚水嫩嫩的,码在竹筐底层;上海青、小油菜捆成一把一把的,整整齐齐摞在上面。
  柏蔺铺了层湿菜叶锁水,免得它们被晨风吹蔫。
  再去喂了翠红和晚晴。
  还有一只公鸡钟野没给它取名字。
  柏蔺想了想,觉得一直没名字也不是个事儿,决定等钟野醒过来再征求意见。
  竹筐边靠着一杆枣木老杆秤,秤杆被摸得油光锃亮,秤星清晰得很,是村西头的王奶奶家的,上周柏蔺借来称,还没还回去。
  收拾妥当,柏蔺才转身回屋,钟野还缩在被子里,睡得正沉,只露个发顶在外面,呼吸匀匀。
  柏蔺放轻脚步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露在外面的手背,指尖带着屋外的凉气。
  钟野立马往被子里缩了缩,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尾还带着睡意的红,满脸不情不愿:
  “干嘛啊张叔……天还没亮呢……”
  柏蔺的指尖顿在半空,眸色微微动了动。
  他没听过这个称呼,却也猜得到,该是钟野从前在家里,日日喊惯了的人。
  山里清晨的凉气顺着窗缝钻进来,混着窗外草木的清香气,柏蔺收回手,放轻了声音:“是我,柏蔺。”
  钟野的睫毛颤了颤,混沌的睡意瞬间散了大半。
  他猛地睁开眼,对上柏蔺含笑的眸子。
  柏蔺指尖隔着薄薄的被子,轻轻碰了碰他拱起来的后背:
  “今天镇上赶集,你想吃什么?还是跟我一起去?”
  赶集?
  钟野瞬间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兴奋异常:“去,我去!”
  虽然不知道集是什么,可他也隐约听说过这个东西,听别人讲挺有意思。
  还有就是——去了镇上,总能找到机会,搜一搜那个困扰了他一整晚的问题。
  一个正常男人,到底为什么会觉得另一个男人说话性感,为什么会总忍不住往人家怀里钻,为什么被揉一下头发,心跳就能乱上半天。
  柏蔺看着他眼里的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起身给他递了早就晾好的温水:
  “先洗漱,灶上温着粥,我去蒸包子。”
  钟野爬起来。
  早饭吃得热热闹闹,钟野咬着裹满蜂蜜的包子,甜香在嘴里化开,看着对面慢条斯理喝粥的柏蔺,又想起了昨天他说苏州话的样子,耳朵又悄悄热了。
  柏蔺抬眼就撞见他走神的样子,放下筷子问:“怎么了?不合胃口?”
  “没有没有,”钟野赶紧摇头,嚼着包子含糊道,“好吃,特别好吃。”
  柏蔺又说:“对了,那只公鸡你还没给取名字。”
  钟野顿了顿:“昴日星官。”
  柏蔺:“......行。”
  吃完饭以后两个人蹭了隔壁李叔的三蹦子,丁里哐啷的往镇上赶。
  途中三蹦子还陷进了泥潭里,还是钟野和柏蔺一起下去推上来的。
  差不多蹦了两小时,终于到镇边上了,李叔的三蹦子没挂牌,不能进去,只能停在路边。
  钟野下了车,只觉得自身骨头都快被颠散架了。
  柏蔺说还得走一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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