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天也在挑粪(近代现代)——会飞的烤鸡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9 19:12:26

  柏蔺这时候已经把洗干净的萝卜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动作利落地削掉萝卜皮,再切成滚刀块,每一块都大小均匀。
  “没钱。”他说。
  钟野看着柏蔺又切了两片生姜,从墙角的小陶罐里舀了一点点猪油,放进烧热的锅里。
  猪油化开,发出滋滋的声响,姜片放进去,瞬间就爆出了浓浓的香味,混着萝卜的清甜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钟野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咕噜一声,在安静的灶屋里格外明显。
  钟野这时候已经能泰然自若地吩咐:“你当没听见。”
  柏蔺忍俊不禁:“好。”
  他把切好的萝卜倒进锅里,翻炒了两下,再加了满满两大勺水,盖上了木质的锅盖。
  “等水开了,再煮二十分钟,萝卜煮烂了,汤就好喝了。灶里的火别太大,小火慢炖才香。”
  钟野乖乖点点头,把灶里的柴火抽出来两根,只留了点小小火,让锅里的水慢慢咕嘟着。
  锅盖的缝隙里,不断地冒出白蒙蒙的热气,带着萝卜和猪油的香味,一点点漫出来,钻进鼻子里,勾得人肚子更饿了。
  柏蔺没闲着,又洗了两个红薯,埋进了灶膛的余烬里,等着慢慢烤熟。
  做完这一切,他就靠在灶台边,看着灶门口的钟野,看着火光映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安安静静地往灶里添柴火。
  以往这个时候,他一般会烤两个红薯下肚,然后熄灯休息,等着第二天的到来。
  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冷清,习惯了一个人做饭,吃饭,守着这间空荡荡的土坯房。
  他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灶屋里会有另一个人,陪着他一起等一锅萝卜汤煮开,屋子里满是烟火气,暖得不像话。
  过了没多久,锅里的水就开了,咕噜咕噜地响,锅盖被热气顶得轻轻晃动,浓郁的萝卜香瞬间就飘满了整个屋子。
  柏蔺掀开锅盖,白蒙蒙的热气涌了出来,扑面而来,锅里的汤已经煮成了淡淡的奶白色,萝卜块煮得半透明,在汤里轻轻翻滚着。
  他往汤里撒了一点点盐,又滴了两滴香油,用锅铲搅了搅,瞬间,更浓郁的香味就散了开来。
  “好香啊。”钟野火速蹭上来。
  柏蔺拿过两个粗瓷碗,盛了满满两大碗萝卜汤,连带着萝卜块,装得冒了尖,对着钟野说:“以前吃过吗?”
  钟野摇头,诚实道:“没有。”
  只吃过号称澳大利亚原装进口的18888的水晶甜萝卜丝儿。
  “村子里就吃这些,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
  钟野早就等不及了,端起一碗汤飞快走到院子里的小桌上:“吃的惯。”
  他可是啃过屎萝卜的人。
  全然忘记了自己说过讨厌罗卜的事实。
  柏蔺也端着另一碗过来,又转身回灶屋,从灶膛里扒出了烤得焦香的红薯,用干净的布包着,也端了过来。
  夜里的院子很静,只有虫鸣和风吹树叶的声响,小小的木桌上有两碗冒着热气的萝卜汤,还有两个烤得焦黄的红薯。
  钟野拿起勺子,吹了吹碗里的汤,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汤很鲜,带着萝卜的清甜,还有猪油的醇香,一点都不腻,暖乎乎的,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了胃里,驱散了夜里所有的凉意。
  萝卜煮得软烂,入口即化,甜丝丝的,带着满满的汁水,好吃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
  他就知道那个意大利神厨是骗他的。
  世界上最好吃的萝卜明明在这里。
  而且都没有放名贵的食材和复杂的调料,只有最简单的萝卜、盐和猪油。
  他大口大口地喝着汤,吃着萝卜,完全忘了自己之前的娇贵,连烫得直嘶嘶吸气。
  吃到一半他抬头,看见柏蔺正在盯着他,疑惑道:“你怎么不吃?”
  柏蔺看起来也有点疑惑:“这么好吃吗?”
  钟野点头:“对呀对呀。”
  一碗汤很快就见了底,柏蔺替钟野剥开烤红薯,红薯被烤得流了蜜,焦香的外皮一剥就开,里面是金黄的瓤,甜丝丝的,软糯香甜。
  钟野心满意足。
  柏蔺坐在他对面,慢慢喝着汤,顺便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
  钟野吃完了一整个红薯,又喝了第二碗萝卜汤,撑得彻底说不出话了,靠在板凳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吃饱了?”
  “嗯。”
  “那我烧水给你洗澡吧。”柏蔺起身,“你浑身都脏了。”
  钟野说好。
  他有点疑惑烧水洗澡是怎么个洗法,于是跟着进了屋,看见柏蔺起锅烧水。
  字面上意思的。
  钟野看着他的动作,恍然:哦,用火。
  他想了想,心说难怪傅歧看不上他的脑子,总说他蠢。
  没多久柏蔺就把烧好的热水拎进里屋,拖出来一个半人高的木桶,把热水加进去。
  热水撞在桶壁上,腾起白茫茫的热气,瞬间把狭小的屋子熏得暖烘烘的。
  他擦了擦手上的水珠,转身从抽屉里掏出个粗瓷碗,里面是他不知道啥时候弄的草药。
  蒲公英混着车前子,砸得烂乎乎的,是村里老人传的方子,治擦伤最管用,消炎止疼,还不留疤。
  钟野正蹲在木桶边,伸手试探着碰了碰热水,被烫得指尖一缩,嘶了一声,转头就看见柏蔺端着碗过来,一脸疑惑:“这是什么?”
  “草药,给你抹伤口的。”柏蔺把碗放在桌边,抬眼扫了扫他身上,“你膝盖都破了,胳膊应该也破了,这个能消肿化瘀的。”
  钟野点点头,乖乖应了声“哦”。
  他看着柏蔺,又说了一句:“你人真好。”
  柏蔺冷淡地:“嗯。”
  然后钟野伸手就去解大衣的扣子。


第13章 那我是第一个了
  那件黑色的大衣是定制的,沾了泥并不太美观,钟野脱下来随手往旁边的板凳上一扔。
  柏蔺目光落在他身上一瞬就移开了眼,等着他把胳膊露出来抹药。
  结果就见钟野伸手,解开了最外面那件黑色衬衣的扣子。
  衬衣是真丝的,滑溜溜的,沾了不少泥点,钟野脱下来扔在大衣上,柏蔺刚想说把胳膊露出来就行,话到嘴边,就看见钟野又抬手,开始解第二件米白色衬衣的扣子。
  “......”他身上居然还有。
  柏蔺的动作顿了顿,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终于正眼看着他脱衣服。
  城里孩子娇贵,怕冷,穿两件衬衣保暖,也正常。
  他没说话,靠在桌边等着,手里端着草药碗,看着钟野慢悠悠地把第二件衬衣脱下来,扔在板凳上。
  ......还有。
  钟野的手又伸向了第三件衬衣的领口。
  第三件是浅灰色的,料子依旧滑溜溜的,一看就不便宜,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钟野解到第三颗的时候,胳膊抬得高了点,蹭到了手肘上的擦伤,疼得他嘶了一声,脸都皱成了一团。
  柏蔺:“......”
  他现在有点相信钟野是真的和家里闹了矛盾被赶出来得了。
  柏蔺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到底穿了多少件?”
  “啊?”钟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我也忘了,当时出来的时候太慌了,天又冷,我在衣帽间随手抓的,抓一件套一件,没数……”
  他说着,手上没停,把第三件衬衣也脱了下来,板凳上的衣服已经堆起了一小摞。
  柏蔺看着那摞衬衣,又看了看钟野身上还穿着的第四件,放下碗:
  “我先出去看看鸡吧。”
  钟野点头。
  第四件脱下来,还有第五件。
  第五件脱下来,还有第六件。
  第六件的时候终于没了,只是因为套得太多,两件衣服缠在一起,胳膊抬到一半就卡壳了,布料扯着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
  “哎?怎么回事……怎么扯不动……”
  柏蔺回来就看见,只能把手里的鸡蛋往桌上一放,上前两步:“别动,我帮你扯,再使劲伤口该裂了。”
  他伸手,小心地帮钟野扯开缠在一起的衣摆。
  指尖碰到布料,滑溜溜的,全是他叫不上名字的好料子,一件比一件薄,却一件叠一件,严严实实裹了七八层。
  终于把最贴身的衬衣也脱了下来,钟野光着上半身,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胳膊。
  柏蔺:“......”
  也难为他穿成这样跟着自己跑了一天。
  他转头看看光着上半身的钟野。
  少年皮肤白皙,是没晒过太阳的冷白皮,细皮嫩肉的,肩膀线条单薄,胳膊、手肘、腰侧全是蹭出来的擦伤,红通通的,看着很扎眼。
  柏蔺指间蜷了蜷,半天没说出话来,也忘了移开眼。
  钟野活动完胳膊,一转头就看见柏蔺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察觉到他的目光,柏蔺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眼。
  钟野还傻乎乎地凑过去,问:“怎么了?你愣着干嘛?不是要给我抹药吗?”
  柏蔺这才回过神,看着他一脸无辜的样子,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
  “你……先站好。”
  钟野听话站好,目光落在那几件衣服上,抱怨:
  “陆轩真傻逼,买的衣服这么透风。早知道还不如穿件棉袄,这衬衣套再多也漏风,冻得我一路打哆嗦。”
  柏蔺动作顿了顿:“陆轩?”
  钟野意识到说漏嘴,可他已经把柏蔺划分到“好人”这个区间,此刻也懒得隐瞒了:“对啊。”
  “他和傅......和我哥一样,都是傻逼。”
  “就是你说的那个......私生子?”
  钟野恹恹应:“嗯。”
  柏蔺没多问,拿起桌上的草药碗:“过来,给你抹药,水都快凉了。”
  钟野乖乖凑过去,坐在床边,柏蔺蹲在他面前,用棉签沾了草药,小心翼翼地往他胳膊上的擦伤上抹。
  草药刚碰到伤口,有点凉,又带着点刺痛,钟野疼得缩了缩身子,哼哼唧唧的。
  刚才脱六件衬衣的傻气还没散,此刻皱着眉瘪着嘴,像只受了委屈躲起来让主人疗伤的猫。
  很可爱。
  柏蔺的动作放得更轻,下一秒突然反应过来,蹙眉。
  他为什么会觉得一个男人可爱?
  柏蔺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长得好看,娇生惯养,笨手笨脚,慌不择路,疼了会叫,很会装乖。
  这样的人就这么跌跌撞撞闯进了他这穷乡僻壤的日子。
  草药抹完,钟野终于松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抹得绿油油的伤口,又看了看那堆衬衣,嘟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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