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天也在挑粪(近代现代)——会飞的烤鸡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9 19:12:26

  指尖相触,钟野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在家里,神色一愣:“我......”
  柏蔺神态自若地咬了一口蛋黄,看着他:“怎么了?”
  柴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起又落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斑驳的墙面上。
  钟野张了张嘴,摇头:“......没有。”


第14章 本少爷灵机一动
  两人没再说话。
  柏蔺垂眸看向钟野,见他歪着头盯着火堆发呆,侧脸的线条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喉结微动,轻声问:“还饿吗?锅里还有。”
  钟野摇摇头。
  柏蔺就说:“那我去洗碗。”
  晚饭的碗筷还没洗。
  钟野站起来要帮忙:“我来洗吧,不能光吃不干。”
  “不用,你别碰,”柏蔺按住他的手,把他推回小板凳上,“碗滑,你再给摔了,回头没的用。”
  钟野有点不好意思:“我哪有那么笨……”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乖乖坐了回去,坐了一会儿他又站起来,在屋子里四处打量着。
  柏蔺开口:“想听收音机吗?”
  钟野点头。
  柏蔺就擦干手,来给钟野调频道:“想听什么?”
  钟野想了想:“财经。”
  柏蔺调好,又回去洗碗去了,钟野就靠在门框上,看着柏蔺站在灶边洗碗。
  柏蔺挽着袖子,露出紧实的小臂,线条流畅有力,手上的动作利落干净,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碗,赏心悦目。
  他的手上有不少薄茧,是常年干农活磨出来的,可一点都不丑,反而更有骨感。
  钟野就靠在门框上,看着柏蔺站在灶边洗碗。
  老旧的收音机滋滋啦啦地接收信号,电流声混着灶台上哗哗的流水声、柴火余烬的噼啪声,在狭小的屋子里织出一片松弛的烟火气。
  他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就在这时,收音机里的沙沙声忽然弱了下去,断断续续的杂音过后,一道沉稳专业的女中音清晰地透了出来,带着财经播报特有的、不带情绪的规整语调。
  【本台财经快讯】据傅氏控股集团官方发布的公告及港交所披露易最新信息显示,傅氏集团董事会于今日上午召开临时会议,全票审议通过核心人事任命与海外战略决议:正式任命集团董事长傅沉渊先生的法定继承人、集团执行董事兼首席战略官傅歧先生,出任集团全球海外业务总裁,将于今日启程赴美,全面主持北美大区总部的架构重组,及对北美新能源头部企业Nova Power的全资收购事宜。
  播报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依旧专业冷静地往下念,一字一句都像刺一样,猝不及防扎进了钟野的耳朵里。
  【据悉,本次傅歧先生主导的Nova Power收购案,标的企业整体估值约127亿美元,配套融资规模达48亿美元,为2026年开年以来中资企业出海并购的最大单笔交易。交易完成后,傅氏控股将一举拿下北美新能源动力电池32%的市场份额,完成其在全球新能源产业链上下游的闭环布局。】
  【市场分析人士指出,此次人事任命与海外战略落地,不仅是傅氏集团从传统地产与消费赛道向新能源高科技赛道转型的核心里程碑,更标志着傅氏家族第八代核心继承人傅歧先生,正式全面接管集团核心业务,其接班人地位已彻底稳固。受此利好消息刺激,傅氏控股今日港股收盘报18.64港元,单日涨幅3.72%,总市值回升至4218亿港元,创近三个月以来新高。】
  后面还在播报相关的行业分析与机构评级,可钟野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他整个人像被瞬间冻住,原本放松地靠在门框上的肩膀猛地绷紧,后背不自觉地挺直,刚才还带着浅淡笑意的嘴角彻底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的目光从柏蔺的背影上猛地抽回,死死地钉在那个掉了漆的老旧收音机上,瞳孔微微收缩,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傅歧......”
  钟野指尖无意识地狠狠抠着门框上斑驳的木纹,粗糙的木刺扎进指腹,他却丝毫没感觉到疼。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刚才播报里的名字——傅歧,傅沉渊,傅氏集团。
  这些名字就这么顺着一道无线电波,毫无预兆地撞了进来,把他刚才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安稳,砸得稀碎。
  钟野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快就听到傅沉渊的消息,还有傅歧。
  他怎么会忘了。
  今天是傅歧原定赴美的日子。
  原来是去干这件事了。
  原来他真的做到了。他这个哥哥确实很优秀。
  难怪傅沉渊总不让他插手生意上的事情,原来这些都有人做了。
  原来没有他,傅家的一切依旧运转得风生水起,甚至更好。
  灶台上的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柏蔺关了水龙头,手上还沾着没冲干净的泡沫,他侧着身,目光落在钟野身上。
  钟野竟然没察觉到他的目光,仍然在发呆,神色不算太好。
  收音机里还在播报着冰冷的财经数据,柏蔺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收音机的旋钮,咔哒一声,把频道关了。
  屋子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只剩下柴火余烬偶尔的噼啪声。
  钟野猛地回过神,侧头看向他,眼底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戾气和茫然。
  柏蔺短暂一怔,开口:“碗洗完了,晚上风凉,睡吧。”
  钟野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后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带着点沙哑的“嗯”。
  他别开眼,不敢再看柏蔺的眼睛,怕自己眼底的狼狈被看得一清二楚。
  乡下的夜和城里完全不同,没有灯火通明的路灯,没有车水马龙的噪音,关了灯之后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偶尔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还有院子里的虫鸣,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柏蔺把灶里的余火拨到火盆里,端进了卧室,屋里瞬间暖了不少。
  他又检查了一下窗户,确认关严实了,才转头对钟野说:“火盆放这里,能暖一点。你先上床睡吧。”
  钟野看着他蹲在地上铺地铺,木板搭在地上,上面铺了一层棉絮,再盖一床旧被子,看着就硬邦邦的,一点都不舒服。
  他看了半天,突然走过去拉着柏蔺的胳膊:“我们一起睡床吧。”
  “不用。”柏蔺摇了摇头,避开他的目光,继续铺着被子,“都说了我睡相不好的。”
  其实他睡着基本就不会动了,只是一想到要和钟野躺一张床上,就有些莫名要避嫌的感觉。
  “可是……”钟野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柏蔺打断了。
  “就这么定了。”柏蔺站起身,把床上的被子拉开,“你睡床,我睡地铺,夜里要是冷了就说。”
  钟野看着他一脸坚决的样子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把床上另一床薄被抱下来,塞到柏蔺怀里:“那你盖两床吧,夜里冷,别冻感冒了。”
  柏蔺看着怀里的被子,又抬头看了看钟野一脸认真的样子,点了点头:“好,知道了。快睡吧,不早了。”
  钟野“嗯”了一声,乖乖爬上了床,钻进了被子里。
  被子带着淡淡的皂角香,还有柏蔺身上的草木气息,和他刚才穿的衣服上的味道一样,闻着让人莫名安心。
  柏蔺关了灯,屋里瞬间陷入了黑暗,只有火盆里的余火,还亮着微弱的红光,不过亮度几乎没有。
  钟野在黑暗里睁眼。
  比他想象里要暗很多。
  屋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地,在胸腔里响个不停。
  他闭上眼睛。
  柏蔺翻了个身,看着床的方向,月光下,能看见被子里鼓起的一小团,是钟野缩在那里。
  他心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就这么盯着钟野的背影看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见被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啜泣声。
  柏蔺的身体瞬间就绷紧了,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乡下的夜,风声虫鸣混在一起,难免有错觉。
  可他屏住呼吸仔细听,那声音又传了过来,断断续续的,压抑得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刻意捂着嘴,可还是有细碎的哽咽声,从床上传过来,伴随着被子轻轻的抖动。
  是钟野。
  柏蔺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攥住了。
  他从来没听过有人能哭得这么委屈,这么小心翼翼。
  或许有,从前父母离世的时候,自己面对这无尽黑夜,也这么哭过。
  可白天那个有些咋咋呼呼、娇气又爱笑的少年,此刻缩在被子里,连哭都不敢大声,只能偷偷地、压抑地掉眼泪,像是一只被雨淋湿了、无家可归的小猫,只能躲在角落里,自己舔舐伤口。
  柏蔺就那样躺着,听着他哭了很久。
  从一开始的细碎啜泣,到后来忍不住的哽咽,鼻子不通气的抽气声,一声一声。
  他能想象到钟野缩在被子里,咬着嘴唇,眼泪不停地掉,把枕头都打湿的样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偶尔的、控制不住的抽气声,带着浓浓的鼻音,听得人心里发酸。
  柏蔺没说话,起身去了厨房。灶上的锅里还温着热水,他倒了一点在盆里,把干净的毛巾浸进去,拧得半干,温热的,又走回了卧室。
  他坐在床沿,把毛巾递到钟野面前:“擦擦脸。”
  床上的声音瞬间就停了。
  被子猛地一紧,钟野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住了,显然是没想到他还没睡着。
  柏蔺又开口叫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很柔,像怕吓到他:“钟野?”
  床上依旧没有动静,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哭腔的回应,隔着被子,模糊不清:“我没哭。”
  那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一听就是哭了很久,哪里是没哭的样子。
  柏蔺没再说话,他点亮了桌上的煤油灯,昏黄的灯光一点点漫开,填满了整个卧室。
  他转头看向床的方向。
  钟野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点点头顶的发旋,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个蚕茧一样,不肯露脸。
  柏蔺看着那团不停微微抖动的被子,心里的疼更厉害了,他起身走过去,坐在了床沿上,轻轻拍了拍被子。
  “出来,”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闷在被子里喘不上气。我不笑你。”
  被子里的人没动,反而缩得更紧了。
  柏蔺叹了口气,又拍了拍被子,语气里带着哄人的意味:
  “听话,出来。哭了这么久,脸都哭花了,擦擦脸,不然明天眼睛该肿得睁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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