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天也在挑粪(近代现代)——会飞的烤鸡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9 19:12:26

  又过了好一会儿,被子才慢慢的、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一条缝,露出了一双红红的眼睛。
  钟野的睫毛湿漉漉的,沾着泪珠,一眨就掉下来一颗,眼眶通红,鼻子也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连脸颊都哭红了。
  看见柏蔺正看着他,他眼神瞬间就慌了,赶紧又要把被子拉上去,却被柏蔺伸手按住了。
  “别躲了。”柏蔺的声音很轻,看着他这副样子,心脏揪紧一样,有些难受,“不就是哭了吗,有什么好躲的。”
  钟野的嘴唇抖了抖,看着他,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了被子上。
  他赶紧别过脸,伸手去擦眼泪,可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完。
  柏蔺没办法,只能伸手,小心翼翼地抬起他的下巴,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着他脸上的泪痕。
  他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用点力就把钟野碰碎了。
  毛巾擦过他泛红的眼角,擦过他湿漉漉的睫毛和带着泪痕的脸颊,最后停留在他双眸处不动了。
  温热的触感让钟野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泪水浸在毛巾里。
  过了很久柏蔺才抬手。
  钟野还在乖乖地闭着眼,长长的睫毛颤动着。
  “好点了吗?”柏蔺轻声问。
  钟野点了点头,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哭腔:“嗯。”
  柏蔺把毛巾拿下来,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看着他红红的眼睛,没问他为什么哭,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钟野吸了吸鼻子,眼泪又掉了下来,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开口:
  “柏蔺,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讨人厌啊?”
  柏蔺皱了皱眉,刚要说话,钟野就又说了下去,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把藏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
  “我就是没听他的话,就是撞见了他的事,他怎么就能把我赶出来呢?”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眼泪不停地掉:
  “他养了我快二十年,从小他就把我带在身边,要什么给什么,从来没对我红过脸,我一直以为他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我以为不管我闯了多大的祸,他都会护着我,都会哄我,可这次……他居然不要我了,他居然让我滚。”
  柏蔺安静地听着,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着他的情绪。
  钟野眼眶更红了,突然一把抱住柏蔺:“可是他怎么能对一个养子这么好......”
  “我不就是发现了他的秘密吗,喜欢男的有什么好藏的?” 钟野抱怨。
  听到这句话以后柏蔺身体有些僵硬。
  “......我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不管我闹得多凶,都会先哄我,都会跟我解释。可他没有......”
  “他第一次对我发了那么大的火,他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很久之后柏蔺才哑声开口:“不会的,没人会不要你的。”
  钟野抽泣地得更厉害了,像是想起了这些天的无助和害怕,声音里满是茫然:
  “可我跑了一路,他们都没来找我。明明可以很轻松的找到我的。我以前总觉得他们都围着我转,都把我当回事,可真的出事了,根本就没人管我。我跑了这么久,他连一个电话都没有,他根本就不在乎我,他就这么把我赶出来了,不要我了。”
  柏蔺看着他满是泪痕的脸,看着他眼里的不安和迷茫,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钟野又说:“我真的很差劲吗?”
  他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擦去他脸颊上的泪珠,声音温柔又坚定:“没有。你没有很差劲。”
  钟野抬头看着他,愣了好一会儿,又扑过去抱紧了柏蔺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
  柏蔺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怀里的少年浑身都在抖,温热的眼泪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他的皮肤里,烫得他心脏发紧。
  他愣了几秒,才慢慢抬起手,轻轻抱住了怀里的人,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抚着:“没事了,都没事了。有我在呢。”
  钟野抱着他,哭了很久,直到把所有的委屈都哭了出来,哭累了才慢慢停了下来,只是依旧埋在他的怀里,不肯抬头,肩膀还在一抽一抽的。
  柏蔺就那样抱着他,安安静静地陪着他,直到怀里的人渐渐平静下来,他才轻声问:“眼睛难不难受?”
  钟野摇了摇头,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不难受。柏蔺,你别睡地铺了好不好?”
  他抬起头,红红的眼睛看着柏蔺,眼里满是可怜:
  “床够大,我们一起睡吧。我不翻身,你也不会压到我的,我保证。”


第15章 母鸡这么辛苦
  柏蔺看着他湿漉的眼睛和脸上还没干的泪痕,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点了点头:“好。”
  钟野眼睛瞬间亮了,往旁边挪了挪,给柏蔺腾出了位置,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留出脑袋,期盼的看着柏蔺。
  柏蔺:“......”
  他把桌上的煤油灯调暗了一点,只留下一点微弱的光,然后神态自若地掀开被子,冷静地躺在了钟野身边。
  床确实不算大,两个人躺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还有彼此的呼吸声。
  钟野往他身边靠了靠,小心翼翼地,像是怕他拒绝,见他没动,才又往他身边凑了凑,几乎要贴在他身上。
  “柏蔺,”他小声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哑,“我能这么贴着你么。”
  “......嗯。”柏蔺的声音很轻。
  明明已经贴着了。
  钟野就满意了,他哭了太久,早就累坏了,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睡得格外安稳。
  柏蔺却睡不着了。
  他侧着身,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身边熟睡的少年。
  钟野的睫毛长长的,还带着点湿意,眼睛依旧有点肿,嘴角微微抿着,睡得很沉,睡相很乖巧,让人忍不住想要护着。
  他轻轻伸出手,动作缓慢又轻柔,生怕吵醒钟野,拿起被角,慢慢往上拉了拉,把钟野露在外面的手腕、肩膀,都严严实实地裹进被子里,掖好被角,不让一丝凉风钻进去。
  指尖不经意间碰到钟野的脸颊,温热的触感传来,柏蔺的手指微微一颤,自己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然而他却没有立刻移开,只是轻轻拂去他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动作温柔至极。
  指尖的触感软得不像话,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细腻。
  他的呼吸下意识地放得更轻,连胸腔的起伏都压到了最低,生怕一丝动静就惊扰了身边人的好梦。
  煤油灯的火苗被窗缝钻进来的夜风撩得轻轻晃了晃,昏黄的微光在钟野恬静的睡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收拢的小扇子,在眼睑下扫出一片淡淡的弧光。
  柏蔺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目光竟然像是被黏住了一样,挪不开半分。
  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就在柏蔺思绪翻涌的时候,身边的人忽然动了动。
  钟野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嘴里溢出一声细碎又软糯的哼唧。
  没等柏蔺反应过来,少年忽然伸出手臂,猛地一下环住了他的腰,整个人顺势往他怀里一滚,额头结结实实地蹭在了他的胸口,连带着一条腿也搭了上来,缠在了他的小腿上。
  柏蔺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一道电流猛地从尾椎骨窜上头顶,他全身的肌肉都在这一刻绷紧,呼吸骤然停滞,连停在钟野脸颊上的手都忘了收回来,就那么悬在半空中,指尖还残留着少年皮肤的温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钟野的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里衣,少年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均匀地洒在他的皮肤上。
  手指甚至无意识地攥住了他背后的衣料,皱起了一小片深深的褶皱。
  “钟野?”柏蔺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沙哑,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可怀里的人半点反应都没有,只是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原来是睡梦中的本能反应。
  柏蔺悬着的心莫名松了口气,可紧接着,一股更强烈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了上来,混着胸口那片被呼吸撩起的痒意,搅得他心乱如麻。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想去把钟野环在他腰上的胳膊拿下去。
  可他的指尖刚碰到钟野的手腕,少年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反而抱得更紧了,整个人几乎完全挂在了他的身上,连带着埋在他胸口的脸都往更深的地方埋了埋,嘴里嘟囔出一句模糊不清的气音。
  柏蔺的动作瞬间顿住了。
  他屏住呼吸,凑近了一点,借着快要熄灭的煤油灯光,才勉强听清了那句带着鼻音的呢喃。
  “别赶我走……”
  声音软软的,裹着浓浓的委屈和藏不住的惶恐,轻轻一下,就扎在了柏蔺的心尖上,又酸又软,连带着刚才想要推开他的念头,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缓缓收回了手,彻底放弃了推开钟野的念头,就这么保持着侧身的姿势,一动不敢动,任由钟野像只无尾熊一样,整个人缠在他的身上,抱着他睡得天昏地暗。
  夜还很长。
  窗外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破旧的木窗吱呀作响,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狗吠,很快又归于沉寂。
  煤油灯的火苗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一点豆大的光,勉强照亮了炕边的一小片地方,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了斑驳的土墙上。
  柏蔺却毫无睡意。
  身边的少年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柏蔺本就是体温偏高的人,平日里就算是寒冬腊月,也只需要一床被子就足够过冬,此刻被这么一个滚烫的身子严严实实地抱着,浑身上下都像是被放在文火上慢慢炙烤一样。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四肢百骸涌了上来,烧得他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烫意。
  好热。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钟野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和他的心跳紧紧贴在一起,一下,又一下,慢慢的,竟然渐渐同频,在寂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夜里,震得他耳膜发响。
  他不敢动。
  哪怕他的右臂被钟野的头压得已经有些发麻。
  于是柏蔺只能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任由怀里的人把他当成了人形抱枕。
  钟野睡得实在是太沉了。
  大概是之前哭了太久,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也大概是身边的人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总之他一整夜都没醒过,只是偶尔在睡梦中嘟囔几句模糊的话,或者往柏蔺的怀里再蹭一蹭,手臂收得更紧一点,像是生怕一松手,怀里这点仅有的温暖就会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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