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天也在挑粪(近代现代)——会飞的烤鸡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9 19:12:26

  柏蔺看着他一脸认真又带着点慌乱的样子,听到他说拔萝卜,突然就想起了早上他在萝卜地,狼吞虎咽啃着泼了粪的萝卜,被抓包后吓得魂飞魄散,跑了没两步就摔得满身是泥的样子。
  原本清冷的脸上终于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暖意。
  这是钟野第一次正面的看到柏蔺这么笑。
  柏蔺本就长得好看,平日里总是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这一笑清冷的眉眼都柔和了下来,瞬间惊艳了钟野,让他一时忘了说话,呆呆地看着柏蔺。
  不过他很快收敛了笑意,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模样,却没再提送他走的事,只是站起身,朝着院子里的鸡圈走去。
  “你要暂时留下也行。先别想着拔萝卜了,你先把院子里的鸡喂了,鸡食在墙角的桶里,掺点水拌一拌就行。”
  柏蔺故意说。
  这个城里来的小少爷肯定不会,过几天受不了苦日子可能就自己跑了。
  他还是倾向于是少年和家里闹了矛盾才跑出来的,只是暂时的。
  等他想通了,或者家里人找来,再走也不迟,反正他家里也没人。
  钟野一听柏蔺愿意收留他,瞬间喜出望外,眼睛都亮了,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抛到了脑后,连忙点头答应:
  “好,我去喂鸡,我肯定好好喂!”
  他以为喂鸡是很简单的活,心里还松了口气,觉得柏蔺也没为难他,比起留在山里挨饿受冻不知归处,喂鸡简直太容易了。
  柏蔺指给他看墙角的鸡食桶,里面是碾碎的玉米和谷糠混合在一起的鸡食,又给他一个小铝盆,让他掺水拌匀,撒到鸡圈里就行。
  钟野小心翼翼地拿起桶,桶不算重,可鸡食的味道带着谷物的霉味和糠皮的涩味,算不上好闻,他皱着眉头,一点点往盆里倒,又笨手笨脚地接了水,用小木棍搅拌。
  动作生疏又僵硬,搅得鸡食溅出来一点,沾在手上,他立刻嫌弃地皱起脸,赶紧在衣服上蹭了蹭,全然忘了自己身上的大衣早就脏得不成样子。
  好不容易拌好鸡食,他端着铝盆,慢慢挪到鸡圈边,刚打开鸡圈的小门,里面的几只鸡立刻咯咯叫着扑了过来,围着他的脚边转,有的还扑腾着翅膀,差点飞到他身上。
  钟野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铝盆都差点扔出去,下意识往后退:
  “好多鸡……我靠你们别过来啊……”
  他从小就怕小动物,连温顺的小猫小狗都不敢碰,更别说这么多鸡围着他,扑腾着翅膀,叽叽咯咯的,吓得他脸色都白了。
  柏蔺站在一旁看着,也不帮忙,就抱着胳膊,眼神里带着点淡淡的无奈,却也没开口。
  钟野闭着眼睛,胡乱把鸡食撒出去,撒得满地都是,有的撒到了鸡圈外面,有的撒到了鸡身上,鸡群争抢着啄食,闹得更凶了。
  他赶紧关上鸡圈门,逃也似的退回来,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什么天大的任务,转头看向柏蔺,一脸邀功的样子:
  “我喂好了!你看,我是不是做得还行?”
  柏蔺瞥了一眼鸡圈里满地乱撒的鸡食,又看着钟野一脸得意的模样,淡淡开口:“......嗯。”
  钟野心里一喜:“我就说我天生会喂鸡!”
  柏蔺:“......”


第11章 你能别说出去吗
  “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柏蔺又说。
  “钟野。”
  “哪个也?”
  “田野的野。” 碗边还带着柴火的余温,钟野捏着粗瓷碗看着柏蔺答。
  柏蔺嗯了一声,走到院子旁边,那里有一堆圆木头。
  “那这几天你就住我这吧。我劈柴,怕晒的话你进屋。”
  钟野兴奋地:“我考核通过了?”
  那就说明他的鸡喂的不错?
  柏蔺:“......对。”
  钟野开心了,越看柏蔺越觉得像救苦救难的活菩萨,然而刚才柏蔺的后半句他却像没听到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的人,没挪窝。
  柏蔺也没管他,就坐在院子里侧的木墩上劈柴,刚劈开的木茬的清香气混进了钟野鼻子里,很好闻的木质香。
  他袖子利落地挽到胳膊肘,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上面沾着细碎的木屑,额角的汗顺着硬朗的下颌线往下滑。
  不知不觉已经劈了一下午的柴。
  钟野从院子里挪到屋门口,现在就蹲在廊檐下,也看了一下午。
  从日头最毒的正午,看到天边染开橘红色的晚霞,腿蹲麻了就换个姿势。
  他眼睛跟着柏蔺的动作走,看他稳稳地扶住木柴,手臂发力,斧头带着风落下去,“咔嚓”一声脆响,坚硬的柞木就整整齐齐裂成两半,动作干脆利落。
  很赏心悦目。
  钟野盯着柏蔺的身影,突然想起什么,进屋里倒了一碗水,跑过去递给柏蔺,小声说 “你喝点水吗。”
  柏蔺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接过了碗。他的指尖碰到钟野的手,钟野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一下手。
  柏蔺看着自己因为劈柴有些脏污的手,没说话,钟野看见他的眼神,知道他是误会了什么,可好像解释也有点多余。
  他看着柏蔺仰头把碗里的水喝了大半,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斜阳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清俊硬朗的轮廓描得很柔和。
  钟野当时也不知道咋想的,竟然鬼使神差地想给柏蔺擦一擦额角的汗。
  可手伸到一半,他又僵住了。
  他和柏蔺非亲非故,连话都没说过几句,这样的动作是不是太唐突了?
  万一惹柏蔺不高兴,直接把他扔出去怎么办?
  于是他的手停在半空中,伸也不是,收也不是,脸憋得通红,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还是柏蔺察觉到了,抬眼扫了一下他僵住的手,又看了看他局促的样子,没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把额角露给了他。
  钟野像得了特赦一样,赶紧凑过去,笨手笨脚地用袖子给他擦汗。
  他以前从来没伺候过人,动作生涩得很,下手没轻没重,手帕蹭过柏蔺的额角,太用力了,把柏蔺的皮肤都蹭红了一片。
  柏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钟野赶紧收回手。
  “你累不累啊。”
  柏蔺说 “还行。”然后把喝空了的碗递回给他,“谢谢。”
  钟野捏着那个还带着余温的粗瓷碗:“不用谢。”
  他突然发现这短短两天他好像把一辈子的谢谢不用谢都说完了。
  在此之前他只会说傻逼让开别挡你爹路谢谢没事比不上你爹是应该的不用谢。
  当然是从傅歧来到他家里之前。
  “饿了没?”
  柏蔺声音带着点刚喝过水的沙哑,一如既往很好听。
  他把斧刃从柞木里拔出来,随手放在旁边的柴火垛上,然后抬眼看向钟野。
  夕阳已经沉到了远处的山尖后头,把半边天染成了浓淡相宜的橘红色,连带着土院子的土墙、栅栏,都裹上了一层温柔的暖光。
  钟野难得说真话:“饿了。”
  院子里的老母鸡扑腾着翅膀,上了鸡窝,蜷缩成一团,猪圈里的肥猪也没了动静。
  在村子里,畜牲永远都比人歇得早。
  柏蔺点点头,起身快速收拾了木桌上的空药瓶和棉签,把沾了碘伏的棉签扔进墙角的簸箕里,又把粗瓷碗叠在一起,指尖动作利落干净。
  随后他抬眼扫了扫天边越来越沉的暮色,侧过头看向钟野,开口:
  “那我去后山的地里拔几个萝卜,晚上煮点汤喝,就点烤红薯。”
  钟野闻言立刻就站了起来,动作太急,膝盖的伤口被猛地扯动,一阵尖锐的刺痛顺着腿骨窜上来,他身子晃了晃,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身边的墙,才没摔下去。
  柏蔺眼疾手快,几步跨过来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眉头瞬间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责备:
  “急什么?腿上还有伤,不知道慢点?”
  “我想跟你一起去。”
  钟野把那点疼咽了下去,抬头看着柏蔺,眼睛亮得很。
  柏蔺扶着他的胳膊,把他往小板凳上按,语气不容置喙:
  “你坐着歇着就行,地里不远,我很快回来......半个钟头就回来了。”
  “我不歇,我能帮你拔萝卜。”
  钟野不肯坐,梗着脖子站在原地,哪怕腿还在隐隐作痛也不肯松口:
  “我能走,也能蹲,不就是拔个萝卜吗?我能干,你别把我当瓷娃娃。”
  “你腿不是受伤了吗?”
  柏蔺看着他,眉峰微微挑着,清浅的目光落在他蹭掉一大块皮的膝盖上,那里还涂着黄黄的碘伏。
  刚才起身太急,伤口边缘已经隐隐渗了点红血丝出来。
  “田埂都是泥土路,坑坑洼洼的,天又快黑了,看不清路,万一再摔一跤,伤口嵌了泥,再发炎怎么办?”
  “我会小心的。”
  钟野急了,往前挪了半步,走到柏蔺面前,仰着脸看他,语气里带着点讨好哀求。
  “我保证不跑,慢慢走,绝对不摔跤,也不扯到伤口。我就跟你去,帮你递个篮子,拔两个小萝卜也行,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坐在这里,等着你干活回来给我做饭吃吧?”
  他顿了顿,声音又软了几分,像只蹭着人撒娇的小狗:
  “我刚才打翻了你的药,心里一直不舒服,你就让我帮你干点活吧,不然我坐不住。”
  其实钟野是害怕柏蔺独自一人晃荡一圈回来看见他,嫌他没用,给他连人带椅子扔出去。
  不对,椅子应该能幸存,毕竟是柏蔺家的。
  他可就不一定了。
  柏蔺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仅剩的、没说出口的顾虑,瞬间就散了。
  眼前的少年明明是娇生惯养的城里少爷,连鸡粪都怕踩,连过期碘伏都忍不了,此刻却为了弥补一点过错,执意要跟着去满是泥土的地里干活,眼睛里写满了认真,半点都不像是装的。
  他爸爸怎么忍心把他赶出来的。
  柏蔺沉默了几秒,终是松了口,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好,带你去。但是说好了,路上走慢点,跟不上就喊我,不许硬撑。到了地里,你就站在地头看着,不许往泥里踩,听见没有?”
  “听见了!”钟野瞬间眉眼弯起来。
  柏蔺转身从墙角拿了两个竹编的篮子,一个大的挎在自己胳膊上,一个小小的、巴掌大的,递到钟野手里:
  “拿着这个,等会儿装你拔的小萝卜。”
  他又进屋拿了件薄外套,递到钟野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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