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天也在挑粪(近代现代)——会飞的烤鸡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9 19:12:26

  整个过程他都没说话,钟野就坐在小板凳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把地上收拾干净,柏蔺才直起身,拿起桌上那包没拆封的藿香正气水,撕开封口,拿出一支,递到钟野面前。
  “吃药吧。”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清淡,没了刚才的冷硬,甚至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缓和,“这个是李叔上周才买的,没过期。”
  “......哦。”
  钟野愣愣地接过药,看着那深褐色的液体,闻着那股冲鼻的中药味,眉头还是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柏蔺像是看穿了他的抗拒,又补了一句。
  “灶上烧着水了,等会儿兑点温水喝,没那么难咽。喝了,胃里就不难受了。”


第10章 钟小少爷和鸡
  钟野捏着那支小小的药瓶,抬头看着柏蔺。
  刚才的冷硬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点不太明显的温和。
  他小声地哼了一句:“……对不起。”
  柏蔺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别开目光,低声说了句:
  “没事,刚才也有我的错。水开了,我去拿。”
  钟野看着柏蔺进去的背影,纠结了半天,终究是咬咬牙,拧开瓶盖,屏住呼吸,一口气把藿香正气水灌了下去。
  苦涩、辛辣的味道瞬间充斥整个口腔,喉咙里、胃里,全是苦苦的中药味,比刚才的萝卜还要难吃,
  钟野差点又吐出来,赶紧捂住嘴,眉头皱成一团,脸都苦变形了。
  “好苦……”他委屈地嘀咕着,眼泪都苦出来了。
  倒水出来的柏蔺看着他这副苦得龇牙咧嘴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他走近,把一碗白开水放在他面前:“喝点水,冲一下味道。”
  钟野立刻端起水杯,大口大口地喝着白开水,温热微甜的水滑进胃里,暖暖的,冲淡了嘴里的苦味,胃里的难受也缓解了不少,身上的疼痛感好像也轻了一些。
  喝完水他咂咂嘴,回味道:“怎么是甜的?”
  柏蔺:“我放了点蜂蜜。”
  “哦。”钟野眼睛一亮,“野生的蜂蜜吗?”
  柏蔺点头。
  钟野试探地瞅他:“我还想要一碗。”
  柏蔺就进去给他泡蜂蜜水了。
  钟野就坐在小板凳上等着。
  他看着院子里啄食的鸡,还有呼呼大睡的猪,闻见院子里淡淡的烟火气。
  虽然房子很破,院子很小,还有鸡粪猪粪的味道,可比昨晚躲在稻草堆里,风吹雨淋,担惊受怕要好太多了。
  他还挺喜欢这人的,虽然凶了点。
  不对,前提是柏蔺愿意收留他。
  钟野又担心起来。
  柏蔺这时候出来了,把水递给他,坐在他旁边的小板凳上,也没说话,就安静地坐着,晒着太阳,神情淡然,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钟野偷偷打量着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你就一个人住吗?”
  “嗯。”柏蔺轻轻应了一声,“爸妈不在了,就我一个人。”
  钟野怔住。
  柏蔺语气平平,没有悲伤和委屈,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钟野错愕地应了一声:“啊。”
  然后他就不知道说什么了,思考良久他说:“是出去了吗?”
  柏蔺垂眸:“过世了。”
  钟野就不说话了,他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开口多问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道歉的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憋了半天,才小声说道。
  “对不起,刚才我偷了你的萝卜,你别生气。”
  柏蔺转头看了他一眼,才说:“没事,萝卜不值钱,你饿吗?”
  “不饿。”钟野违心道,“我以后会赔给你的,等我回家,我给你很多钱,买很多萝卜,还有更好的东西。”
  柏蔺淡淡笑了笑,没接话,也没当真。
  不过他看得出来,这人虽然落魄,却出身不凡,迟早会离开这里,回到他自己的世界,这四乃子村终究不是他该待的地方。
  只是他这小院子里难得来一个人。
  院子里的鸡咯咯叫着,跑到脚边啄食,钟野吓得赶紧往板凳上缩了缩,他还是怕这些小动物,柏蔺看到,轻轻踢了一下地面,鸡就吓得跑开了,跑到院子角落里,不再靠近。
  钟野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了句:“谢谢。”
  “不用。”柏蔺站起身,“你在这儿坐着休息,我去给你做点吃的,你饿了吧。”
  钟野的肚子确实饿了,他在心中警告它别叫出声,这次实话实说了:“好像是有一点。”
  柏蔺转身进了屋,开始生火做饭。
  土坯房的厨房就在屋子旁边,是一个更小的偏房,里面垒着一个土灶,柏蔺熟练地往灶里添柴火,点火,烧锅,动作娴熟自然,一看就是经常做饭。
  钟野对这种做饭方式很好奇,坐在院子里,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他看见柏蔺掏出一个打火机,在一根木头上一点,火苗“蹭”一下子蹿得很高。
  他好奇的走过去,指着那个木头:“这个是什么?”
  “松树,明松,用来引火的。”
  “哦。”钟野点了点头,又说,“你怎么不问我呀。”
  柏蔺看他:“问你什么?”
  钟野说:“我都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了。”
  锅里的水开了,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空气中飘来淡淡的米香味。
  柏蔺把一节柴火推进去,说:“你不是要走了吗,我问了干什么?”
  土灶里的柴火噼啪轻响,钟野盯着灶洞里的火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其实没地方去。
  按照傅沉渊的实力,他根本没办法坐车,如果爸爸真的担心他,现在就应该找到他了。
  没过多久,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就煮好了。
  柏蔺小心的端了过来,没有配菜,只有纯粹的米香,粥熬得软糯绵密,冒着温热的白气。
  他又从屋里摸出一小碗腌萝卜干,是村里常见的自家腌制的,咸香爽口,放在钟野面前的木桌上:“先喝点粥垫垫,腌萝卜配着,不寡淡,我再炒个菜。”
  钟野看着眼前的白粥。
  这碗粥太普通了,普通到在傅家连他看都不会看一眼,傅家的早餐是现磨的燕窝粥、精致的港式点心、新鲜的进口水果,哪有这样朴素的白粥。
  他捧着粗瓷碗,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以前都没发现什么海鲜都不放的粥这么好喝。
  腌萝卜有点咸,却脆生生的。他饿极了,尽管克制着不狼吞虎咽,可是也慢不到哪里去,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钟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全然没了平日里小少爷的精致讲究。
  柏蔺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没说话,只是又起身给他盛了小半碗,照着上一碗的样子拌凉,递给他,语气平淡。
  “慢点喝。”
  钟野接过粥碗,小声说了句谢谢,头埋得更低了,大口喝着粥。
  两碗粥下肚,钟野身上也有了点力气,阳光渐渐升高,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柏蔺自己也吃了一碗,收拾好碗筷,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身上依旧狼狈的大衣,还有脸上未完全擦干净的灰尘。
  钟野也看着他,奇怪道:“不是说炒菜吗?”
  柏蔺:“......”他罕见的僵硬了一瞬。
  刚才看着钟野喝粥的样子不自觉看久了,忘记了。
  就说喝粥的时候总差着点什么。
  柏蔺:“......我忘了,抱歉。”
  “没关系。”已经吃饱的钟野摆摆手。
  “......你身体也缓过来了,等会儿我送你去村口,村里偶尔有去镇上的三轮车,你坐三轮车去镇上,再转车回城里吧。”
  柏蔺突然开口,语气很平静。
  他本就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把人救回来,处理好伤口,给口饭吃,已经是仁至义尽。
  四乃子村偏僻又穷苦,不是钟野这样的人该待的地方,他终究是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去的。
  可这话落在钟野耳朵里无异于催命符。
  他不想露宿街头了,而且有地方住干嘛要回去。
  刚才他突然想通了。
  他就要让傅沉渊知道弄丢他的代价,事已至此,自己绝对不会轻易回去,除非傅沉渊知道他这几天受了多少苦!
  于是钟野思考了一下,握着粥碗的指尖捏的泛白,抬头看着柏蔺:“可我也没地方去了。”
  他声音带着真切,甚至有点难过地,又慢慢低下头,声音变得沙哑又委屈,带着浓浓的无助:
  “我不回去……我没有家了。”
  柏蔺愣住了,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刚才这个少年还说着回家要怎么怎么样的。
  他原本以为钟野只是迷路,或者跟家里闹了点小矛盾,哄哄就回去了,毕竟看穿着打扮,就是家境优渥的孩子,怎么会没有家?
  “你家人肯定在找你,哪有人没有家的。”柏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还有点不易察觉的认真。
  钟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掉下来。
  “我真的没家了,我爸在外面领回来一个私生子,不要我了,我回去也没用,我就是因为那个私生子才被爸爸赶出来的,而且......”
  钟野想到陆轩,心里又是一阵巨痛,他略过了这件事,眼泪汪汪地仰头看柏蔺,继续道:
  “……你能不能收留我?就留我在这里,我可以帮你做事的,我什么都能做!”
  柏蔺彻底愣住了,看着眼前红着眼眶的人,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看得出来钟野在撒谎,毕竟他话里矛盾的地方太多,可那双眼睛里的无助和绝望骗不了人。
  而且这个情况似乎有点太突然。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问出了心里一直疑惑的问题:“你刚才说,你爸爸把你赶出来的?”
  钟野狠狠点头。
  他吸了吸鼻子,硬着头皮说道:
  “我以前……就家里条件还行,但是现在都是那个狗日的私生子的了。我真的可以干活,拔萝卜、喂鸡、扫地,什么都能做,我不要工钱,给我口饭吃,给我个地方住就行,求你了。”
  柏蔺没说话,蹙眉想着什么。
  钟野急了:“你不是种了萝卜吗?我可以帮你拔萝卜。”
  那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乡下最基础的活计,哪怕现在想起那泼了粪的萝卜,他心里还犯膈应,可此刻也顾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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