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刍(近代现代)——不月鱼语

分类:2026

作者:不月鱼语
更新:2026-09-09 19:00:19

  哪怕从心底里李伯誉真的那么想的,但他表现出来的是陈念一想要的爱就够了。
  他很好满足的。
  只要,李伯誉不抛下他。
  陈念一抱得更紧了,无意擦过了李伯誉的手臂,“嘶……”
  “怎么了?”
  “没事。”李伯誉侧过手臂试图藏到身后,却被陈念一一把抓住。
  手臂上赫然出现一处边缘泛红,中间发白的圈,是烟头烫过的痕迹。
  “对不起。”李伯誉并没有意识到错误般条件反射地道歉。
  陈念一脸色变得很差,他拉着李伯誉去卫生间。
  “你不该跟我道歉。”
  李伯誉看着陈念一手上动作极为轻柔地为他冲水,很痛苦,很痛苦。
  他用几近乞求的语气说:“念一,不要对我这么冷漠。”
  陈念一明白,李伯誉在害怕。
  但他也在后怕,这种脱离控制的感觉,真的糟糕透了。
  这一次是自残,那下一次呢?
  陈念一闭上眼睛,压抑着心底的怒气,一想到任何李伯誉会离开他的可能,他就没办法再冷静地伪装成一个正常人。
  可他又很清楚,李伯誉需要自由。一旦他失去了自由,就会毫不犹豫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陈念一第一次直观体会到了一种,名叫心累的感觉。
  他该拿李伯誉怎么办才好。
  ……
  “伯誉,痛不痛?”
  “嗯。”
  “不要伤害自己了,好吗?”陈念一搂住他的肩安抚着。
  李伯誉没有回答,像是在发呆。
  陈念一看着他近乎麻木的神情,无奈地叹气:“逃避是没有用的。”
  “陈念一,我又有点讨厌你了。”李伯誉不带任何情绪地陈述。
  “对不起,我不应该逼迫你去面对,也不该逼你去承诺。”陈念一关上了水龙头,牵着李伯誉回到沙发上坐下。
  从一旁拿出了烫伤膏,轻轻地为李伯誉涂上,涂完又郑重地对李伯誉道歉,“对不起,伯誉。”
  世界上没有真正完全的感同身受,他有什么资格去教李伯誉做事,又怎么配评价李伯誉呢。
  陈念一低下了头。
  他在为李伯誉难过。
  这只是他窥探到的一小部分黑暗。
  那无时无刻承受这些的李伯誉呢?又该有多痛呢。
  李伯誉闭上了眼睛,靠在沙发上。他没有在思考什么,只是很习惯地静静发呆。
  躯体化症状开始让他整个人发冷,他突然很想要索取陈念一的体温。
  可在睁眼前,手背上传来一种陌生的触感,有什么滚烫的液体滴落。
  是泪水。
  “念一?”李伯誉惊讶地看着无声哭泣的陈念一。
  他不明白,陈念一为什么要哭。
  但身体已经非常诚实地抬手,替对方擦去了眼泪。
  他顺理成章拥有了想要的拥抱。
  过烫的体温将他抱得很紧很紧,陈念一装作没事吸了吸鼻子,“我没事。我只是突然想到,你一直处在这种负面状态中不被身边人理解,甚至还要被攻击指责。所有‘正常人’都想违背你的自由意志让你妥协,就连我刚刚也是这么做的。可他们从来没有问过你一句,为什么要去这么做?”
  “我习惯了。”说不动容是假的,李伯誉感受着暖意快要将他融化。
  “不……为什么要习惯。这种事怎么能习惯……”陈念一哽咽地用不太连贯的气声发问。
  李伯誉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陈念一看着好像真的很悲伤。
  “念一,你会成为一个好演员的。”李伯誉是真的发自内心感慨。
  尽管这句评价与当下情形格格不入,但李伯誉的思维就是发散到了这里。
  敏锐的直觉,极其强大的共情能力,谁会不喜欢这种很有悟性的演员。
  而陈念一听完后却愣住了,一种莫名的酸涩哽住他的喉咙,眼前模糊不清的泪水令他失焦片刻。
  李伯誉居然当自己是在同他演戏?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感受,像是刚呱呱落地的婴儿,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痛。
  他回过神,抬手擦去眼角的泪,又看向李伯誉。
  没事的。
  没事的……
  拥有他就够了。
  陈念一对着李伯誉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很让人心疼的笑。
  李伯誉并不明白这个笑背后的含义。
  茶几上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李伯誉习惯性地拿了起来,看也没看直接接通。
  一道局促中带着一丝乞求的女声传来。是陈念一母亲的声音。
  “念一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妈妈?不是快要开学了吗,你,不看看妈妈吗?”
  李伯誉这才意识到,他拿的是陈念一的手机。
  “抱歉。”他说了一句抱歉,就将手机还给陈念一,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
  陈念一接过手机,他听到了刚接通时的询问,可他并不想回答,于是缓缓说了一句:“我还有事。”
  陈念一挂断了电话,追着李伯誉回到了卧室,看见他躺在床上正蜷缩着身子。
  “伯誉。”
  “我累了。”
  李伯誉双眼紧闭,连一个眼神也不愿意分给他了。
  他走上前,坐在了床边。陈念一伸出一只手抚上李伯誉的脸颊,缓缓弯下身子贴了上去。
  滚烫的气息直面喷洒在脸上,让李伯誉有些发痒,他睁开了眼,但并没有去看陈念一。
  陈念一手上用了一些力,他想让李伯誉看着他。可他怕弄疼李伯誉,手上又转为轻轻摩挲。
  李伯誉此刻回过神,直直望向了他。
  可陈念一还没有高兴一会儿,就听到李伯誉颇为疲惫地说:“又想做了吗?”
  陈念一瞪大了双眼,胸膛被难以描述的情绪堵的水泄不通。
  李伯誉究竟把他,把自己当成了什么。
  理智告诉他李伯誉是生病了,或许并不是这样想的,只是表达有误罢了。
  很快,陈念一就将自己哄好了,俯下身轻轻吻住李伯誉的嘴角。
  “很不舒服是吗?”陈念一摸上李伯誉的手,如每每犯病时一样的冰凉,“没关系,我在这里陪着你。”
  李伯誉合上双眼,无力地叹息。明明摆出了一副克制甚至有些抗拒的姿态。手上却极为诚实地遵从内心,握着陈念一不放。
  两个人紧紧地十指相扣着,紧到那枚戒指在他手上印出了痕迹。
  “陈念一。”
  “我在。”
  “你到底要怎么处理你和你母亲的事,打算就这样一直冷处理下去吗?”李伯誉终于问了出来。
  “是。我不打算和她联系。”陈念一如实地回答。
  “不要为了我这样,那是把你养大的母亲。”李伯誉其实不想说教的,但他实在是无法心安理得接受陈念一的爱。生生从一位母亲手里抢夺来的爱。
  “那你想要我怎么办呢?”陈念一忍无可忍,如果李伯誉此刻睁开眼,就能看见他通红的双眼,“要我和她说,妈妈我错了我不该喜欢男人,我以后会娶个女孩结婚?”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和你分手吗?你想过我会怎么样吗?你要我怎么办啊李伯誉,你让我就这么抛下你吗?”
  “说话,李伯誉。”
  李伯誉一言不发,他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冷漠抽离地聆听着陈念一的控诉,事实上他也并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他只是想,陈念一可以和家里人好好的,不会因为他的原因产生隔阂。
  陈念一哽咽着吸了口气,直起身子无力地感叹:“我只不过,是喜欢你而已啊。我只是喜欢一个男人。我到底有什么错……”
  一滴泪恰好砸落在李伯誉眼尾那颗泪痣上,他下意识地睁眼,眼底满是诧异。
  李伯誉的感官像是突然回归般,被陈念一的情绪紧紧裹着,是苦涩的、潮湿的。
  他在脑海中想象着陈念一同他分开的可能,又想到了两年前与苏涸的告别。
  恐惧感瞬间涌入身体,李伯誉一把拉过陈念一将他拥入怀里。
  “不。不是我想要的。”他说得很轻,“错的不是你。”
  他主动地亲吻陈念一,一点点吻去他脸上的泪,继而又向下含住脆弱的脖颈。
  李伯誉撩起自己的短T下摆,牵着陈念一的手带了进去。
  肌肤相触的感觉,让他感到心安,好像这样他才是真实存在的。
  他好像又陷入了那个恶性循环,不断反刍,再通过性爱缓解反刍带来的痛苦。
  “你在取悦我?”陈念一偏偏要和李伯誉唱反调,他停下一切动作一副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的架势。
  李伯誉摇了摇头,“我想要。”
  “不是很累了吗?”陈念一抚上他的脸,“不需要这样哄我,累了就好好休息。”
  “我说我要。”
  “缓解恐惧有很多方式,比如憋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陈念一看得出来,李伯誉只是在害怕,并不是真的想做。
  “再说废话,我上了你。”李伯誉冷着脸,用轻到有些颤抖的音量,极为认真地说。
  通过快感来缓解痛苦,早已是李伯誉这几年里养成的不良习惯,他并不觉得什么其它的东西可以替代着来安抚他。
  “你接受侮辱性词汇吗。”陈念一也认真起来。
  他知道一旦暴露了本性,想藏也藏不掉了,所以他把这个选择权交给李伯誉。


第十九章 
  “可以。”
  “我会强迫你,你会很痛。”陈念一冷静地陈述着,他要清楚的让李伯誉明白会发生什么,“开始之后,你就没有喊停的权利。”
  李伯誉没有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直接吻上陈念一。
  这一次,陈念一再也没有克制,完完全全将恶劣的本性暴露在李伯誉面前。
  ……
  …………
  凌晨四点,李伯誉听着陈念一稳定的呼吸,迟迟没有要睡的意思。
  他很累,但意识却十分清醒,清醒到可以用亢奋来形容。他久违地再一次失眠了。
  他缓缓转身,牵扯到身上的每一处都痛地痉挛。李伯誉想起了几个小时前陈念一在床上说的那些,贬低意味的话语。
  一个人会喜欢什么,可能意味着曾经历过什么。
  他想,大概是陈念一与养父之间,曾被这样对待过。所以陈念一错误的把它当做一种爱,并不可控地想回忆这种感觉。
  李伯誉一直以为,陈念一是包容一切的大海,是悬在天上的太阳。他很会爱一个人,并且拥有世界上最纯粹最干净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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