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刍(近代现代)——不月鱼语

分类:2026

作者:不月鱼语
更新:2026-09-09 19:00:19



第二十章 
  “我如果说不是,师哥会信吗?”李伯誉没什么表情,言语中带着几分开玩笑的意味。
  “啊。”苏涸轻叹一声,认真地思考起来。
  房间里安静的只能听见远处窸窸窣窣的脚步,大概是在课程途中去上卫生间的学生。
  久到苏涸以为李伯誉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身边人开口了。
  “哥。”
  是熟悉的称呼。
  “苏涸,你怎么才明白。”李伯誉看向了身边人。要说不遗憾绝对是假的,可既然对方已经知道了,那今天就要说个清楚明白。
  犹犹豫豫从来不是李伯誉的性格,他也该放下了,否则这样的举措对陈念一太不公平。
  “对不起。”苏涸低下了头。原来在他无意之中,接受了因为一个人的喜欢所带来的快乐。
  “有些话或许很早就应该说了。”李伯誉缓了缓继续说,“苏涸,我喜欢你。我藏了很多年,一直不敢让你知道。这是我的选择,你并不需要道歉。”
  “伯誉,一直以来我对你的照顾,并没有其他意思。”苏涸从未引导过李伯誉爱上自己。他根本不会去这么做。
  “我知道师哥,我们之间注定是没有可能的,你并不喜欢男生。”
  苏涸困惑地看向李伯誉,随后叹出一口气,“我交过男朋友。”
  “什么……”
  “思思就是我前男友的姐姐呀。”苏涸温柔地笑了笑,“不过你说的没错,我们注定没有任何可能的。再过几个月我们就认识七年了,而你和我还是不了解彼此。”
  李伯誉听到了最后一句话,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刺到了喉咙,并不痛但存在感极强。
  将近七年时间李伯誉都丝毫没有察觉到,苏涸并非是直男,而是一个双性恋。
  李伯誉顿时明悟。原来六年的时间,他都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爱着的只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个师哥,并非真正的他。
  “谢谢师哥。”
  “伯誉在谢我什么?”苏涸意外地问。
  “师哥点醒了我。”李伯誉终于带了点笑意,那是一个近似释然的笑,“爱是很缥缈的东西,所以我一直在恐惧它消失。可刚刚我突然发现,真实的你就在这里,但我爱上的却是你的‘倒影’。而他,在我这里却一直都是真实的。”
  此刻,李伯誉无比坚定地知晓自己的心意。陈念一不是谁的替身,他就是他自己。
  此后,他不会再动摇。
  而所谓的替身原型,兴许只是李伯誉脑海中的那个理想型,是李伯誉真正想要去爱的人。
  “师哥,对不起。”李伯誉这句道歉说得非常没有诚意,因为他笑得很开心,“我和念一在一起了。”
  “嗯,要幸福呀。”
  李伯誉看苏涸并没有很惊讶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师哥不意外?”
  “你今天睡着的时候他来过呀,我好歹也是已婚的人。你们身上的痕迹完全没有要掩饰的意思,很难看不出吧。”
  李伯誉微微偏过头去,十分难得的害羞起来,他拿起一旁的水又喝了一口,“他什么时候来的?”
  “你刚来不久的时候。”苏涸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大概六个小时前。”
  “完了。”李伯誉暗道不好,整整六个小时陈念一没有给他发过消息,“师哥,我得先回去了。”
  “路上慢点呀。”
  李伯誉拨打了陈念一的电话,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忙,但也只是响了两声就很快被接通了
  看着李伯誉匆忙起身就要走出去,苏涸连忙拉住,从抽屉拿了几块糖给他,“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别再晕过去。”
  “谢谢师哥。”
  这是陈念一接通后听到的第一句。尽管说服了自己要接受,可还是不免被刺痛到。
  更何况李伯誉听起来,很开心。
  “念一,你在家吗?”
  “嗯。”陈念一生涩地回复,“伯誉什么时候回来呀。”
  “马上就回去,好想你。”李伯誉非常亲昵且毫不吝啬地表达自己的爱意。
  “好呀。我在家等你啦。”陈念一说完不等对面有任何回复,就挂断了电话。
  他坚持不住这虚假的伪装了。他好像遇到李伯誉就会变得反常,克制对他来说明明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可现在他没办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想扮演好一个爱人的,但是这太难了。
  他瘫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找了个很文艺的情感电影看了起来。
  直到半小时后门被敲响,陈念一关掉电视,起身走到门口,深深地吸了口气。嘴角扯起一个标准的弧度,是那个曾练习过的微笑。
  门被打开了,李伯誉裹着一身热气走了进来,随意用脚带上了门,一把揽住陈念一的腰抱在怀里。
  “念一。”
  他低下头轻轻地含住怀里人的唇,舌头探入牙关舔舐着柔软的舌,同陈念一接了个很深的吻。
  汹涌的吻令陈念一要喘不过气来,在即将结束这个吻时,李伯誉温软的舌头又顶了进来,将一块化了一半的荔枝糖塞进了陈念一嘴里。
  陈念一的思绪被这突如其来激烈的吻搅得一团乱,生理性反应从不会骗人。在床上,他和李伯誉太合了。而李伯誉的纵欲更是他失控的合理借口。
  “你怎么不亲我。”李伯誉喘得急促,眼尾有些红,被情欲浸染的嗓音带了些撒娇的意味。
  “不要这样,伯誉你该吃饭了。”陈念一轻轻地将李伯誉的手放了下来,嘴里的那颗糖被他咬碎。
  糖很甜,但陈念一却觉得嘴里很苦,他极为体贴地笑了笑,从厨房把做好的饭菜端到客厅餐桌上。
  李伯誉皱了下眉头,“念一?”
  “怎么啦伯誉。”陈念一抬眼,对着李伯誉笑。
  这个笑容让李伯誉很熟悉,熟悉到令他感到可怕。几乎和苏涸一般无二的笑容以及关切的语气。
  李伯誉心下一沉,不可控地浑身发冷。
  李伯誉暗暗叹了一口气,低哑的嗓音很冷,“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呀。”陈念一摆好了碗和筷子,只是继续笑着。
  “你知道了。”李伯誉很笃定又不愿相信地重复着,他的声音变得好轻,“你知道我之前喜欢的人是苏涸了。”
  “嗯。我知道了。”陈念一还是那样笑着,好像并没有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妥之处,“没事呀,只要伯誉喜欢,我可以一直这样啦。”
  “你说什么。”李伯誉的声音不自觉颤抖了一下。
  “我说我不介意。伯誉,我可以是他。”陈念一走过来轻轻牵住李伯誉的手,“我是谁不重要的,我不介意你把我当做谁。”
  李伯誉无力地抽出手,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甚至没办法为自己辩解。
  “陈念一,你和苏涸不一样。”李伯誉表情越发凝重,他不再看陈念一一眼,他害怕在陈念一脸上看到那个熟悉的笑。
  “嗯。我知道呀。”
  陈念一知道,他没办法和苏涸相提并论,他是个拙劣的模仿者。可他尽力了,他已经把姿态放的这么低去乞求李伯誉的爱。为什么偏偏,不肯分他一点呢,哪怕只有一点点。
  “伯誉,我可以慢慢学。你哪里觉得不一样,或者不喜欢,我改。”
  “陈念一。”李伯誉生硬地打断了他。事情为什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陈念一抬手擦干了李伯誉眼角的泪,又安抚地吻了吻脸颊,“不要哭伯誉,我是心甘情愿的。”
  那样热烈明媚的人,却因为自己的爱,变得这么卑微。
  李伯誉心脏一阵抽痛,仿佛有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他好心疼陈念一,宁可自甘堕落到丧失自我,也要去爱他。
  他在思考,是不是正因为他一开始怀着卑劣的想法,导致他扼杀了陈念一的灵魂。
  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吗?
  李伯誉没有说出什么重话,他只叹了一口气,轻声问:“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是。”
  “不可以这样的陈念一。”李伯誉无法自控地颤抖起来,他攥住陈念一的手腕,“你不能这样。”
  是他这样做玷污了苏涸吗?陈念一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爱一个不可能的人爱到这般地步。
  “为什么不可以?”陈念一反问。
  “你为什么要这样啊。”李伯誉还是看向了陈念一,不争气的眼泪悄无声息地滴落。
  “因为,我爱你。”陈念一望着李伯誉的眼睛,说得珍重无比。
  “爱我,就要失去一切吗?失去母亲,再失去自我吗?亲情你不要,友情呢?难道我说你立刻和陆泽升断掉联系你也会去做吗?”李伯誉忍无可忍,毫无威慑力地一边落泪一边质问。
  “好。”陈念一拿出手机,给陆泽升打了个电话,电话几乎是秒被接通。
  “喂?少爷,今个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陆泽升——”
  陈念一刚喊一个名字,手机就被李伯誉一把抢过,挂掉了电话。
  李伯誉红着眼眶歪过头问陈念一,“这是爱吗?”
  陈念一并没有回答李伯誉的问题,他很诚恳地说:“我可以不要他们,但是我不想没有你。”
  李伯誉深深吸了口气,房间内一时之间只剩下喘息声。桌子上陈念一特地为他做的番茄炒蛋,摆在那里还冒着热气。
  看到餐桌上的碗筷,李伯誉有些恍惚,无论是番茄炒蛋还是碗筷的摆放位置,都和第一天认识陈念一的时候一般无二。
  兴许冥冥之中,一切都早已注定。他们因苏涸相识,也要因苏涸陌路。
  人,应该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如果一种爱是无法离开对方好好活着,他宁可不要。
  李伯誉收回了视线,缓缓开口。
  “陈念一,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不知道。”
  “我很想知道,没有我你会怎么样。”李伯誉很坦然地笑了。
  或许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开始,哪怕彼此都深深爱着对方。
  但爱的方式错了,陈念一的爱让他失去了自我,李伯誉不会因为心软就放任下去。
  他不能就这样,以爱的名义,毁掉一个人的自我。
  “念一,我们分开吧。”
  “你说什么。”陈念一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抓住李伯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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