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刍(近代现代)——不月鱼语

分类:2026

作者:不月鱼语
更新:2026-09-09 19:00:19

  “我没事。”李伯誉接过纸,低头捏住了鼻翼。
  陈念一将水龙头打开,小心地为李伯誉清洗那只血液干涸了的手,“我们去医院。”
  不一会儿鼻血止住了,陈念一立刻打了车去医院。李伯誉病殃殃地倚靠在后座,脑子晕成一摊浆糊。
  “除了头晕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陈念一凑得很近,手上还探上李伯誉的额头,试了试温度。
  李伯誉轻哼一声摇了摇头,抓住陈念一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还蹭了蹭。
  陈念一视线移开,克制自己的喘息声不要太大。
  太糟糕了。李伯誉难得滚烫的体温撩拨着他,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人心痒难耐。
  兴许是体温高到要烧糊涂了,李伯誉将那只可以降温的手带到了脖颈,从衣领塞到胸口锁骨。
  陈念一能感受到李伯誉跳动的脉搏,短促、有力。
  “伯誉。”陈念一非常干脆地收回了手。
  “嗯?”李伯誉抬眼,嘴角明明没有笑,却又像是在撒娇地询问。
  “我和你说过。”陈念一无奈叹了口气,又把声音放得很轻,贴在李伯誉耳边解释着,“我喜欢你的脆弱、病态。你这样,我会有感觉。”
  “嗯。”李伯誉昏昏沉沉枕在陈念一肩上,毫无顾忌陈念一说了什么。
  好在医院离得并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
  陈念一忙前忙后陪着李伯誉做检查,直到医生说是着凉引起的普通发热,才安下心。
  他扶着李伯誉来到了输液室,又去医院超市买了些吃的喝的,慢慢喂给李伯誉。
  李伯誉喝粥喝得很慢,兴致缺缺没有支点似的枕在陈念一肩上,微哑的嗓音含着困意说:“好难受。”
  “哪里难受,需不需要再去问问医生?”
  李伯誉听到陈念一焦急地回答,差点被呛到。他凑到耳边,带着笑意说:“陈念一,哄哄我。”
  “啊。”陈念一终于意识到,李伯誉是在对他撒娇。
  救命。
  “摸摸伯誉头,病气全都走。”陈念一摸上李伯誉额头,嘴里轻轻念叨。
  李伯誉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粥,半个身子靠在陈念一怀里睡着了。平稳的呼吸擦过陈念一的喉结有些发痒。
  他看着李伯誉身前正悬空输液的手,针管端出现了些许血红,是回血了。
  陈念一小心翼翼地绕过输液管,贴着李伯誉的小臂垫起了那只手。
  *
  医院另一边,一位穿得极为朴素的中年孕妇,在一个男人搀扶下坐在一旁休息。
  男人去前边窗口为她缴费,只剩下孕妇扶着肚子坐在原地,时不时吃力地转身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男人回来见她还在张望,便问出了声:“你看啥呢?”
  “来的时候,我好像看见念一了。”女人不太确定,话语中全是猜测。
  “你那个儿子?”男人揽住了她,“他来医院干什么。该不会是知道你——”
  “不会。他不可能知道。应该是我看错了。”女人摇了摇头,示意男人扶她起来,“走吧。”
  输液室内,陈念一面前的吊瓶滴下了最后一滴。他抬手摁下护士铃,没等多久护士就来拔针了。
  李伯誉是在拔针的时候醒的,这一觉睡得很舒服,醒来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
  “走吧伯誉。”陈念一收拾了垃圾,拿起没喝完的水起身。
  李伯誉出了医院大门,看了眼手机居然也才中午十一点,他被太阳晃得眼睛有些不舒服,从兜里掏出来了他的眼镜,戴了上去。
  “嘴好干,要不要喝一点水?”陈念一拧开了水,递给李伯誉,“好一点了吗?有没有很想吃的。”
  李伯誉喝了一口,就把水还了回去。他从陈念一手中拿过一次性口罩戴上,然后上前抱住了他,“谢谢念一,想吃馄饨。”
  陈念一摸过他的后颈,轻轻摩挲安抚着:“还是很难受吧。”
  李伯誉隔着口罩轻声笑了,“我只是感冒了。”
  两个人分开了一点距离,陈念一看着李伯誉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不想你难受。”
  说完他自己也笑出了声,不太好意思地低下头,怎么谈个恋爱就这么黏糊,一点也不想让对方有一点点难过和不开心。
  “伯誉。”
  “嗯?”
  “我好开心呀。”
  谢谢你愿意和我在一起。
  陈念一不经意勾起李伯誉的手,牵着手先一步走出医院,李伯誉被惯性拉着一步一步缓缓跟在后边。
  “陈念一!”一道急促蕴含怒意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李伯誉停下转过了头,是一个年龄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性,好像还有身孕。他一脸困惑,向陈念一询问:“这位是?”
  “妈?”陈念一言语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那位中年孕妇在旁边男人的搀扶下,走到了他们面前。看着李伯誉脖颈上残留的痕迹,她全身几近发抖质问着:“陈念一,你和他什么关系?”
  陈念一没有回答,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呆愣地问:“你怀孕了?”
  看这僵持不下的气氛,李伯誉当即就明白了。他轻轻地将手抽出来,用最十分正常不过的口吻回应:“我是他老师的朋友。”
  陈念一母亲根本没有理会他,而是再一次质问陈念一:“陈念一!你和他什么关系!”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落下,干脆利落地打断了陈念一。
  这一巴掌李伯誉根本毫无防备,他拉过陈念一上前一步挡在了他身前,“您冷静一下。”
  “你是不是忘了那个人对你做过什么?!你恶不恶心啊陈念一!”陈念一母亲泪水如决堤般落下,她在激烈控诉着。
  是了,对她来说,陈念一是同性恋这件事就是赤裸裸地背叛。
  李伯誉不知道该如何做才好,他好像被迫卷入了一场无关他,却和他紧密相关的争吵。
  陈念一好似察觉到了李伯誉的疲惫,他从母亲怀孕的消息中回过神来,抓住李伯誉的手:“我记得。可为什么是我错了?我被他伤害难道是我的问题吗?”
  “你怎么能和他一样!恶心!”陈念一母亲说完就开始干呕起来,那个中年男人扶住她。
  “慧琴啊,你还怀着呢别太伤心啊。”男人安慰着。
  这一句刺痛了陈念一,母亲已经从原先那段黑暗、令人作呕的生活爬了出来,她有了新的家庭也即将拥有一个新的孩子。
  她明明即将迈入一个充满希望的幸福生活,而此刻,却又因为他的存在,再一次被拉回那个深渊。
  “对不起,您注意身体。”陈念一拉着李伯誉错过身就要走,却被陈慧琴一把拉住。
  “念一,和他分开好不好啊,回妈妈这儿啊。”陈慧琴哭着乞求声音几近哀嚎着。
  陈念一手不自觉地攥紧。陈慧琴女士应该拥有新的家庭、美好的生活,而那里,注定没有他。
  “我不会和他分开,我也并不觉得我的喜欢有多么恶心。如果您接受不了,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陈念一声音冷得可怕。
  “你要为了他,和我断绝关系?!”陈慧琴瞪大双眼,不可置信。
  李伯誉克制住自己的呼吸,轻轻叹了一声:“不会的,您冷静冷静。”
  “闭嘴!”陈慧琴很有礼貌的并没有再说其他的话语来攻击李伯誉。
  陈念一迟迟没有回答,几个人就僵持在这儿,远处逐渐围了三五个吃瓜的人,兴许是碍于面子,搀扶着地男人出来打圆场。
  “哎呀,孩子也不是成心的,你们都在气头上!有时间再好好聊聊,听话哈。”一旁中年男人哄着陈慧琴就往外走,他们上了一辆的士,随后离开了医院。
  陈念一现在已经毫无心情伪装,冷着脸没有什么表情地牵着李伯誉。
  李伯誉没有动,陈念一缓缓抬眼打量着,“怎么了?”
  “你……”李伯誉现在有很多问题想要陈念一给一个答案,可看到他疲惫的眼神又把那些困惑咽了回去。
  陈念一摸着李伯誉冰凉的手心,轻轻地捏了捏,安慰说:“伯誉,不要想太多。”


第十七章 
  他要怎么样,才不会想太多呢?
  李伯誉觉得自己背负了一种很重的东西,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而这种东西,是他无法割舍的,也是他不能轻易抛下的。
  这种,名为爱的东西。
  李伯誉不忍地闭上了眼,他克制自己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
  陈念一并不知道李伯誉在想什么,只是记得刚刚说想吃馄饨,所以就带他进了一家馄饨店,点了两份招牌就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
  “是不是吓到你了?”陈念一看着还在出神的李伯誉,递过去一杯温水,塞到了他手心里。
  李伯誉并没有接过,他看着陈念一故作正常的姿态,内心突然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
  他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过烫的体温也无法平息从骨头里透出的冰冷。
  “没事。”
  馄饨没一会儿就送上来了,两个人默默吃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沉默的气氛就这样一直持续着,直到他们再一次回到家。
  “我今天可能会嗜睡。”李伯誉像是自言自语般语气平淡地陈述。
  “嗯。”陈念一没什么表情。
  “你可以回你家。”李伯誉并没有要赶人的意思,他只是怕陈念一在他睡着的时候会无聊。
  “不用了,我在这里照顾你。”陈念一极为体贴地调好了空调的温度,倒了一杯水放在李伯誉床头。
  李伯誉吃过药后躺到了床上,兴许是药效叠加相互作用的缘故,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侧着身子,两只手随意地叠在一起放在了枕边。
  陈念一倚靠在床头上,低眸盯着李伯誉的睡颜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随后又缓缓的伸出一只手,覆上了李伯誉的双手,轻轻摩挲。
  他还记得在医院门口,被陈慧琴女士质问的时候,李伯誉极为自然地松开了他的手,说自己只是他老师的朋友。
  好生气啊。
  李伯誉怎么可以这么轻松地丢下他。
  平稳的呼吸轻轻拂过陈念一的指尖,他突然产生了一个极其恶劣的想法。
  他想狠狠地亲吻李伯誉,将他从睡梦中叫醒,然后不做任何措施地完全进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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