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老来得一（玄幻灵异）——杯猫233

第73章 洗手间
　　法院的洗手间在走廊尽头。
　　丹泽尔推开门，这接二连三的消息实在让虫心累，在审判长给出了暂时休庭的决定后，他就在安东尼欲言又止的眼神里直奔洗手间，为的就是弄把冷水清醒清醒，可刚打开水龙头，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皮鞋，也不是军靴...丹泽尔判断来的不是军部也不是雄保会的，他借着镜子看见一只虫站在身边——是杜布瓦想要介绍给他当雌侍的那只亚雌，雄保会已故会长的雌子，昆兰。
　　“丹泽尔阁下，您还好吗？今天法庭上那些事，您一定很难过吧，”亚雌那双漂亮的眼睛水汪汪的，像是随时要落泪，丹泽尔避开他的视线，专心地清理着指缝，“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昆兰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浅蓝色手帕，边角绣着一朵小小的雏菊，递过来，“阁下，请用这个吧。”丹泽尔连看都没看，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擦干手。
　　昆兰举着手帕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慢慢收回去。“丹泽尔阁下，我知道您现在心情很复杂，杜布瓦巡查官说的话伤害到了您，”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颤抖，“我只是想——您需要有虫陪着，不为别的，就是有虫能单纯地陪您说说话。”
　　“...这是雄虫用的洗手间。”
　　丹泽尔颇有些无语地看着他，他是知道雄保会被自己单方面隔离后很不爽，但堵到这里来是不是太过分了些，他差点大喊一声“有变态了”...
　　昆兰愣了一下，他往前走了半步，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无辜。“抱歉，阁下，是我太紧张您了，这才一时间做出了冒犯的举动...”
　　“丹泽尔阁下，我只是...想和您说，我知道您讨厌自己的雄祖父和雌祖父那样被杜布瓦巡查官提起，阁下是帝国最珍贵的雄虫，任何让您伤心的事情都不该发生，杜布瓦巡查官那样不顾及您的心情，做的实在太过了——”
　　丹泽尔没有接话，他站在在洗手台边上，双手抱胸，看着昆兰，抵触的意思很明显。
　　昆兰又往前走了半步才停住，像是怕靠太近会让丹泽尔不舒服，“丹泽尔阁下，您对泽利格元帅的感情，我很羡慕，但真心总是会被辜负的...”他的语调开始变得忧心忡忡，“和一只背着谋杀嫌疑的雌虫在一起，对您这样的雄虫来说太危险了，不如您今晚先...”
　　丹泽尔看着他，看了两秒。“又是杜布瓦让你来的？”
　　昆兰摇头，“不是，是我自己想来，一直都是我请求杜布瓦巡查官帮我的，丹泽尔阁下，能够这样靠近您，是昆兰最大的希冀。”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相当明白了，大多数雄虫都不会拒绝一只对自己一往情深的雌虫，尤其后者的漂亮外貌和表现出来的性格还这么柔顺，毕竟对于雄虫来说，收个雌侍或者是春风一度都不是什么麻烦事...
　　“让一下,你挡着门了。”
　　然而不幸的是，丹泽尔不属于大多数，事实上，后者只觉得毛骨悚然，他又一次体会到了雄保会“不放过任何空隙”的作风，一只亚雌，一个所谓的示爱者，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来到了这理论上专属于雄虫的私密空间，想借着对方心情混乱的时候乘虚而入...
　　昆兰愣了一下，“丹泽尔阁下——”他哀怨的语调在年轻雄虫冷漠的眼神里戛然而止。
　　“昆兰办事员，关于哈德里安会长的事情，请您节哀。”
　　雄父去世没多久，你就跑到法院的洗手间里，堵一个已婚的雄虫，说你心疼他，这是你雄父教你的，还是杜布瓦教你的
　　丹泽尔的言下之意太过锋利，昆兰直接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掉下来，手上还紧紧攥着没送出去的手帕，指节泛白，丹泽尔彻底失去了聊天的心思，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推开门——年轻雄虫清楚，以哈德里安雄虫至上的作风和昆兰的亚雌身份，后者注定在家里得不到重视和疼爱，和雄父的感情也是畏惧居多，但这不妨碍丹泽尔拿话刺虫。
　　毕竟，他也不想让自己觉得不开心的虫好过。
　　“丹泽尔阁下，”安东尼副官看见虫出来，连忙迎上来，他看起来头发有些乱，额头还有点汗，“元帅在飞行器那边等您。”
　　丹泽尔点头，他看得出，估计杜布瓦刚刚想了点办法把安东尼调开了——毕竟这是法院，杜布瓦特地想办法限制了可进来的虫数，安东尼再这么强悍也是一只虫，总有顾不上的地方。
　　反正他不会让那种虫得逞，丹泽尔也懒得说了，他一边跟安东尼离开，一边在心里发誓道，维特利家的祖宗曾经说过“看起来温柔委屈的虫，割开人脖子的时候也一样温柔委屈”，这话劳伦斯从小就在丹泽尔耳边念叨着，后者也铭记于心，从来没有对任何看起来柔弱的虫放松过警惕，就怕自己成为睡前故事里的前车之鉴，他的祖宗也是牢记这一点，才成功在众多雌虫的追捧里保持了初心，为维特利家开创了一个值得期待的未来——
　　...但话说回来，祖宗提到的“人”是什么？
　　洗手间的门关上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昆兰还站在原地，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脸上的脆弱和依恋一点一点地褪去，像潮水退滩，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礁石，眼眶还是红的，泪痕还挂在睫毛上，但他的眼睛不再充斥着无辜和迷茫了。
　　年轻的亚雌转过身，面对着镜子，眼角的泪珠在光线下亮晶晶的，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一只手慢慢抬起来，落在小腹上，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衣料，指尖微微蜷着。
　　“可惜了。”声音很轻，不是刚才那种软绵绵的、带着颤抖的声音，是一种更平的、更冷的声音，像刀子刮过冰块，“不吃这套。”
　　镜子里的虫看着他，浅栗色的头发软软地垂在肩侧，几缕碎发被泪沾湿了，贴在颧骨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因为刚才的咬唇动作泛着淡淡的红，靠着这张脸，就连他那个傲慢自大的雄父偶尔也会愿意喊他几声“孩子”，谁会警惕一只亚雌？谁会正眼瞧一只蝼蚁？谁不会对能被轻易摔碎的艺术品充满怜惜？
　　“不吃这套。”他又说了一遍。
　　“那就换别的办法。”他的声音更轻了，像在自言自语，镜中虫的眼眸亮地诡异，“S级雄虫的子嗣，只要获得阁下的种子，生养出一个合适的虫崽，就有希望...对，我们的愿景就有希望实现，只要找到合适的巢穴...”
　　“丹泽尔阁下，如果您拒绝沉溺在美梦中的机会，”昆兰呢喃着，声音里藏着一种狂热，“那就只能和泽利格元帅一样，清醒地看着一切崩塌了。”
　　“——不会再有另一个慈悲的结束了。”


第74章 事出有因
　　“劳伦斯阁下还是不接？”
　　泽利格坐在沙发上，看着丹泽尔正绕着茶几转圈，手里还攥着光脑，眉头拧成一团，老三蹲在沙发扶手上，大眼睛跟着丹泽尔的步伐从左转到右，从右转到左，带着触角一起晃动，别说，还挺有节奏的。
　　“还是不接，”丹泽尔停下来，看了他一眼，又开始转。“发了十三条通讯了，一条都没回，连自动回复的‘嗯’都没了。”
　　“冷静点，丹泽尔。”泽利格走过去，按住年轻雄虫的肩膀，把虫按到沙发上坐下，在飞行器上的时候，丹泽尔就显得尤其坐立不安，平均两分钟看一次光脑，就是在担心庭审后独自一虫离席的劳伦斯，那副模样，就连一向乐天的安东尼都误会了，下飞行器的时候，后者还悄悄和他说了什么“元帅我知道你和丹泽尔阁下情比金坚但记住长嘴是用来解释的...”
　　“要是联系不上劳伦斯阁下的话，那去问问埃弗里特上将？”泽利格给出建议，“或者你的弟弟卡勒姆——”
　　“问了，”丹泽尔长叹一口气，“雌父和卡勒姆他们也不知道雄父在哪里，说实话，我不担心雄父的安全，就是怕他又去...”
　　老三适时补充道，“通过家庭用户健康数据查询，劳伦斯阁下的心率目前维持在每分钟七十二次，属于正常范围。”
　　泽利格伸手把丹泽尔抱进怀里，顺着脊背抚摸，试图给还在闷闷不乐的后者一点支持，“对劳伦斯阁下有点信心，丹泽尔，他可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虫，没有那么脆弱，有埃弗里特上将，还有你和卡勒姆这几位家虫在支持他，相信劳伦斯阁下只是一时心情不好罢了...”
　　前半段听着丹泽尔还挺赞同的，但雌父的名字一出来，他又默默闭上了眼睛，说真的，虽然他不清楚具体缘由，但劳伦斯和埃弗里特关系的恶化就是在怀亚特去世后开始的，这在他家算个敏感话题，事实上，在怀亚特生前，埃弗里特就和这位伴侣的雄父关系相当不友好，称得上单方面敌视。
　　丹泽尔也不清楚他出生以前的事情，只是听长辈们偶尔的感叹知道，雄祖父怀亚特一手包办了劳伦斯的生活，从懵懂无知的虫崽到可以在实验室交流构想的搭档，怀亚特成功塑造出了理想的接班虫，两父子的关系紧密到劳伦斯的雌父霍默都无法介入的地步。
　　...嗯，雌父，希望你找到了雄父之后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不要又莫名其妙吵起来，丹泽尔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埃弗里特可不是只忍气吞声的虫，冷冰冰的联姻关系的时候还好，先婚后爱时期占有欲直接飙升了...
　　想到这里，丹泽尔又在光脑上给雌父发了条消息【雌父，找到雄父后请保持平心静气，要不然你会把他推到维戈叔叔那里去的】。
　　没得到回复，完全没发现自己这个比方是在拱火的丹泽尔，他只想到劳伦斯能寻求安慰的虫不多，不要把后者逼到去好友家里，维戈这段时间因为自己身为第三军团上将的雌君，正和他们家维持避嫌的默契中，他又点开了另一个通讯界面发消息【卡勒姆，你多劝劝雌父，让他不要生气...】
　　泽利格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伴侣，后者从头到尾都没有对那些指控表示过担心，法庭上的诬陷没有更改丹泽尔投向自己的眼神，从出法院门到现在，甚至连一句疑问都没有发出过，他靠近小雄虫的时候，后者的肢体反应也不含抗拒...
　　——有些不对。
　　“丹泽尔。”泽利格叫他。
　　正在琢磨弟弟发来的六个点是什么意思的雄虫抬起头，“？怎么了？泽利格？”
　　“你就不问问我？杜布瓦今天在法庭上说那些话，说我造成了怀亚特和霍默中将的死亡...”泽利格凝视着丹泽尔的蓝眼睛，后者在法庭上反应实在是有些微妙了，比起纯粹的信任更像是，知情者对随意揣测者的愤怒，他有必要问个清楚，就像安东尼说的那样，长嘴就是这么用的，“你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