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爱法则(近代现代)——王井三十

分类:2026

作者:王井三十
更新:2026-09-08 09:45:50

  “我开玩笑呢,你不要生气。”尹惟甩掉了池霖璘的手,默不作声地走在前头。
  “我已经对你很宽容了,你还想怎么样?我可是忍着恶心看你们在交往。”
  尹惟停下了脚步,池霖璘也跟着停了下来,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正在无声地爆裂开,尹惟反问道:“你以为我没有在忍耐吗?你的狐朋狗友,你家人以及你,都很恶心。”
  他偏过脸,木然的眼神等待的是口出恶言的惩罚,然而这一次池霖璘表现得异常的冷静,“哼,恶心?我们两个的恶心从始至终都是一体的,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尹惟抬起眼,转变成若无其事的样子,道:“送我回店里吧。”
  池霖璘堵住了他的回头路,“亲我。”
  尹惟抬起手,发现自己做不到,“我还是走回去吧。”
  池霖璘抓住了他退回的手,将他整个人狠狠拽向自己。池霖璘的为人处事的风格是想要得到的必须马上得到,这个吻无关情欲,毫无温度,他要的是绝对服从。
  结束之后,尹惟呲着牙,连舔一下嘴唇都嫌恶心。
  今晚赵业雪有个饭局,和金方慈讲明了要晚些回家,金方慈说真是巧,他也要忙应酬。
  律所新接了一个 IPO 项目,要和几位领导吃饭,此事虽与赵业雪的业务毫无干系,但这种能够拓宽人脉的事主任都喜欢喊上他,对于这种“偏爱”赵业雪只能祈祷其他人少骂他几句。
  去的路上,主任顺便八卦了几句他和金方慈的事,问他会不会移民,赵业雪心想中年人还挺开放的,接受得那么快。
  “不会吧,一张证而已,没什么用处。”
  主任哈哈笑了两声,“你居然还想得挺开的。”
  赵业雪陪着干笑了两声,首先他不是奔着金方慈的钱去的,再说了他知道金闻晏瞧不上自己,纵使换个性别,生了个一男半女出来都未必有上桌资格,所以他才没兴趣踏进豪门半封建社会,把自己活活捆死。
  他们来得早,人还不全,主任见他不怎么说话,小声告诉他就是几个朋友吃饭,不用紧张。
  赵业雪哪是为这种事紧张的人,是尹惟刚才给他发来消息,问他知道凌越林这个人吗?他好像回来了,最近和池霖璘联系着。
  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名字从第一次听到起就记住了。
  赵业雪讨厌自己能把每一件假装不在乎的事情记得那么牢,即便给内心做过疗愈——时间可以带走一切,但那种迎面而来的冲击像冰水一样打得人脸好痛。
  包厢里接连走进来三个人,特别的人总是很抢眼,赵业雪一眼捕捉到那位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男性美女”,想必他不排斥与生俱来的气质属性,过肩的黑色长发柔顺地贴在头皮上,西装领上夹着一枚飞鸟胸针,精致妥帖、神采奕奕,不比脸,光是精神状态就不知道比与赵业雪这种常年进行高压工作的人好上几百倍。
  他介绍起自己,姓喻,单字一个瑞,祥瑞的瑞,想不到这样华丽的长相,却取了一个这样简单的字。
  赵业雪随主任过去同他们交换名片,喻瑞称赞赵业雪人如其名,清雅干净,很高兴能够认识他这样一个朋友。
  局间,每个人杯子里都满上了酒,点起了烟,牛吹得一个比一个大,赵业雪听累了,假装放水跑出去透口气,没想到喻瑞也跟了出来。
  赵业雪一时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于是朝他递了根烟,喻瑞婉拒了,赵业雪只好把烟叼进了自己嘴里,喻瑞问道:“做律师这一行压力很大吧?”
  赵业雪不以为意,“习惯了。”
  “你好像对我一点都不感兴趣呢。”
  “怎么会?认识您是我的荣幸。”
  喻瑞不买账,玩笑似的说道:“是客套话吧。”
  赵业雪记起那天在尹惟咖啡店的事,不由想到他和池霖璘之间的联系。他再一次端详起喻瑞的容貌,想起来许秋齐漫不经心地提起池霖璘小团体里有个长得像个女人似的家伙。
  该不会是这个人吧?
  想到这,话也到了嘴边,赵业雪开口问道:“你认识池霖璘,你们是高中同学?”
  喻瑞也不打算藏,“是呀,我和金方慈也认识呢,想听听我们以前的事吗?”
  赵业雪立马意识到喻瑞原来什么都知道,今天上赶着来给他下套呢,虽然没明确被接近的目的,但愤怒已经不可遏制的冒出了头。
  “随便打探别人私生活这种事是可以允许的吗?”
  喻瑞的语气变得轻佻而傲慢,“你很特别,难怪他喜欢。”
  “我没兴趣参与你们的游戏。”说完赵业雪绕开他快步离去。
  酒局的下半场赵业雪都在寻找机会离开,喻瑞比他狡猾多了,借身体不适为由先行立场,还故意挑赵业雪送自己出门。
  喻瑞摇摇晃晃地凑到赵业雪身旁,搭着他的肩膀暧昧地在他耳边喘息,“陪我睡一次吧,不会让你吃亏的。”
  赵业雪目不斜视,无情地拍掉了他的手,“这一次我就当你喝多了。”
  “好吧,”喻瑞再一次缠了上来,“那麻烦赵律师送我到门口。”
  “要我帮你叫代驾吗?”
  “放心有人会来接我的,他应该已经到了。”
  赵业雪一眼就看到停在外面的路虎揽胜,指着问道:“这辆车?”
  “是的。”
  喻瑞绕到副驾车门,还不忘回头朝赵业雪抛个媚眼,等他上了车,主驾驶的车窗降了下来,里面坐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凌……”
  喻瑞在副驾笑得很得意,道:“越林,我们走吧。”
  原来那位住在 26 层的凌先生,就是凌越林。
  这一瞬赵业雪感觉自己的眼球又酸又热,像是要融化了一样,宁可掉在地上也不愿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凌越林贪婪地吸收着他脸上的表情,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愉悦,“真巧啊,赵律师,今晚谢谢你了,我们先走了。”
  赵业雪向后退了两步,注视着扬长而去的车尾,感受到了极大的背叛。
  直到返回漆黑的家中,他脑袋仍然是浑浑噩噩的,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金方慈不告诉他,凌越林就是白珈真的表哥。
  他们一定背着我见过面了。他们一定背着我见过面了!他们一定背着我见过面了!
  赵业雪感到眩晕,趴倒在沙发上,他把所有的抱枕扔到地上,长长的一条身躯以一种极不舒服的姿势嵌在软垫里,躺着躺着胃里发动痉挛,糊涂的眼睛一下找不到垃圾桶,他探出头,酒精胃酸搅着未消化完全的食糜全都吐到了地上。
  吐完赵业雪感觉手脚发软,蔓延在食道的刺激气味烧掉了他的理智,胸中的怒火一发不可收拾,他打翻了茶几上的所有东西,抓着头发把头狠狠撞向沙发靠垫,一不小心磕到了墙,就这样晕了过去。
  赵业雪醒来时头顶仍是闪着令人眩晕的柔白亮光,乱糟糟的客厅,安静得和冷库一样的家,金方慈一夜未归。
  不知道是因为昨晚喝了太多酒,还是在失去意识之前情绪过于激动,赵业雪头疼欲裂,他忍着不适,收拾好客厅,再走进浴室将自己洗刷干净。
  中午十二点,金方慈终于回家了。
  “你怎么在家?”金方慈闻到了呛人的烟味,又看到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伸手打开了空气净化器,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赵业雪灭掉了手里的烟,语气冰冷地质问道:“一晚上去哪了?”
  “出了点事,”金方慈一晚上没合眼,没功夫和赵业雪解释扯那么多,道:“我好累,先让我先睡一觉好不好?”
  “不好。”赵业雪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和我解释。”
  金方慈累得眼睛都要闭上了,有气无力道:“和你解释什么?”
  “昨晚去哪里了?和谁?做了什么?”
  “你在拷问犯人吗?你觉得我会做什么?”金方慈最讨厌别人给自己扣上某须有的罪名,要他说,他偏不说。
  他转身朝房间走,赵业雪跟了过去,金方慈正在脱衣服准备进浴室洗澡,赵业雪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金方慈被盯得不舒服,问道:“想看什么?没看过?”
  赵业雪依旧机械地问道:“昨晚去哪里了?”
  “你神经病?”
  “我神经病?”赵业雪又重复了一遍,“你说我神经病?我关心你你觉得我神经病,那我再也不管你好了。”
  金方慈没想到一回家就要开始吵架,一整夜累积的疲惫此刻全都化作垃圾情绪,一股脑地倾泻了出来,“我说了我很累,你就不能等我我睡醒了再和我说这些事吗?!”
  “我不能。”
  金方慈干脆地脱掉最后一件上衣,露出腰腹的一大块青紫,“我昨晚出车祸,被人追尾了,先是去了医院,然后等保险公司、等交警,我怕你担心所以想处理好一切再告诉你,够了吗?听明白了吗?我的解释够清楚了吗!”他把手上的衣服扔到赵业雪脸上,走进了浴室里。
  金方慈洗完发现赵业雪还坐在房间里,他选择视而不见,拉上窗帘,掀开被子躺回床上。
  快要睡着的时候,一只手臂压在他身上,金方慈觉得很重,但是逐渐在抽丝剥离的意志一点点陷入了梦境,他懒得管了。


第45章
  这一觉金方慈睡了足足二十个小时,醒来之后意识天翻地覆,梦里的时间长久得像过去了一整年。
  睡足了,他心情好了不少,想起昨天的事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本是不想那样吼赵业雪的。
  赵业雪不在家,一时间他也拉不下脸把电话打过去,还是多给彼此冷静的时间好了。
  然而,金方慈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心态。
  他一下午都在办公室坐立难安,纠结要不要买个礼物哄一下赵业雪,又担心他心情不好万一不回家了,于是把电话打到赵业雪助理那里,助理告诉他赵律下午两点多钟就走了。
  金方慈猜他肯定不会回家,那么可能去找谁呢?他先打了个电话给何雩,大嫂说她正带着小纯上马术课,还提起这周日是小纯的五岁生日,记得带赵业雪来参加生日宴。
  金方慈立马抓住机会,可以把这件事当做一个不错的借口,随即给赵业雪打去电话,没成想赵业雪居然给他直接挂了!
  下一秒赵业雪的消息发了过来,两个字,在忙。
  金方慈忍不住和他较劲,发消息叫赵业雪一会过来公司接他下班,他现在有心理阴影了,最近这段时间都不想再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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