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爱法则(近代现代)——王井三十

分类:2026

作者:王井三十
更新:2026-09-08 09:45:50

  金闻晏用了最恶劣的话语敷衍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所以到底什么时候把身份证和护照还给我?”
  “必要的时候。”
  每一个问题的答案金方慈都预料到了,可是为什么还是这样火大?
  金方慈面无表情地碰了一下手边的盘子,盘子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下一秒他装出惊吓的样子,仿佛真的是什么无心之失一样。
  最先指出他失误的是小纯,“盘子碎了。”
  金闻晏接话道:“是啊,你看你叔叔多笨。”
  金方慈推开椅子,弯下腰去捡碎片,一不留神指尖冒出了一个血点来。
  何雩眼尖,看到了他手指上的血,大叫道:“小慈不要碰了,流血了,我去叫人来扫。”
  金方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看着指头流出的血,放进嘴里尝了一口,血没了,他用力挤出来一点,再重新舔掉。
  金闻晏盯着他的,道:“脏死了,这也好玩?”
  金方慈站起身,用舔过的食指在小纯的脸蛋上划了一下,“小纯,拜拜,我走啦。”他的眼神转到了金闻晏脸上,笑容全无,“不用送了。”
  金方慈在开车的路上和赵业雪打了一通电话,他无脑地发泄了一通,可赵业雪的安慰工作做得十分有心无力,“没关系的,几天而已。”
  金方慈不打算买账,“没有其他要说的吗?那我挂了。”
  他紧握着方向盘,对恋人没由来的产生了恨的情绪。
  他恨的是你若是再懂我一点就好了,可与此矛盾的是,过分的了解便会失去恋爱的新奇,所以他又做不到太恨。
  归根结底。金方慈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样的安慰,或许他要的根本不是安慰,他想听的是——那你不要去了。倘若赵业雪说的是这样一句话,他肯定会立马调转车头和金闻晏吵架,他缺乏的从来不是勇气,而是一个动机罢了。


第36章
  金方慈这一去就是半个月。
  赵业雪在机场接到他的时候吓了一跳,“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金方慈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连打了几个喷嚏,“没事,感冒了而已。”
  “看医生了吗?”
  “没有,随便吃了点药。”
  赵业雪看着他惨白的脸,“有发烧吗?”
  “昨晚烧了一下,应该不会再烧了。”
  一上车,赵业雪就把车里的毯子盖到他的身上,金方慈扯掉了,“不冷。”
  “盖着吧,别受冷了,难受就睡一会吧。”
  金方慈按着酸痛的肌肉,“在飞机上睡得头晕,胃也好难受。”
  趁车子还没发动,赵业雪解开安全带亲吻着金方慈的侧脸,他脸部的皮肤因为昨夜的高烧变得异常干燥,与嘴唇的摩擦力也变大了,“你乖一点。”
  “闻到我身上的味道了吗?”
  赵业雪不解道:“什么味道?”
  “生病的人身上会有特殊的味道?你有闻到吗?”
  赵业雪摇了摇头,“能闻到味道那得是多严重的病啊。”
  “我们说的不是一回事,比如说你发烧那一次,我就闻到了。”
  “什么味道?”
  金方慈努力回忆了一下,“树叶的味道,风一吹马上就要从树枝上掉下来的树叶。”
  树叶是什么味道呢?赵业雪好像从来没有在意过,不过他相信一种理论,那就是每个人和这个世界的连接程度是不一样的。体悟深刻的人从中获得哲学的灵感,而季节的变化、年龄的增长、历史的循环对他这种普通人而言不过是一种规律,掉下来的树叶是什么味道?只是冬天来了而已。
  不过冬天已经过去了,春时令也即将走到末尾,他们竟然相识快一年了。
  一回到家,赵业雪就给金方慈找了一套睡衣让他换上回房间休息。
  金方慈外套也不脱,站在鱼缸前观察缸里这个宝贝的状态是否一切良好。
  “放心,听从你的指示给它换的水,喂的粮,好得很。”
  “谢谢。”
  金方慈这么客气,赵业雪很不习惯,笑嘻嘻地抱着他说:“要谢谢我,病赶紧好才是,我可没那么多时间来照顾你。”
  “这样啊。”金方慈亲了一下他的嘴唇,“那你被我传染了,我们两个就可以一起在家养病了。”
  赵业雪笑骂道:“我生病了,我的当事人怎么办?人家可等不了。”
  “老公重要还是客户重要?”
  “赚他们的钱养你嘛,当然是你重要。”
  这句话还算中听,金方慈实在有些不舒服,没什么力气,乖乖回了房间休息。
  他一觉醒来,好像听到了外面有谈话的声音,果不其然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的来客。
  也并非陌生,就是上次那个连车都不会停的蠢蛋,金方慈没有留心他长什么样,只是那头棕色卷发太有特征性了,想忘记都难,他今天还戴了一副黑色的粗框眼镜,只是这副眼镜都快有他半张脸大了,又土又不合适。
  二人中,白珈真先注意到了金方慈,赵业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连忙上前关切道:“你醒啦?饿不饿?我煮了粥在锅里保温,要不要现在吃点?”
  金方慈虚弱地摇了摇头,“我有点渴,给我倒杯水吧。”
  白珈真知道再待下去不合适了,于是起身向赵业雪道别,自己有事先走了。
  人走了,金方慈立马怪里怪气道:“这么熟了,都把人请家里来了?”
  “你说什么话?人家之前帮过我一次,他来找我是咨询一些问题的。”
  “什么问题?别是情感问题。”
  “不是,他是模特,咨询和经纪公司解约的事情呢。我之前不是说他很眼熟吗?就我们对面商场外面那个超级大的电子屏天天放的广告就是他拍的。”
  “你怎么越说越兴奋了?”金方慈不掩嫉妒,“你是觉得他真人更好看吗?”
  “没有,人家很低调的好不好?”赵业雪急忙凑过去赔笑脸,“你最好看了。”
  “油嘴滑舌。”
  金方慈在外貌方面还是相当自负的,他从来不介意别人盯着他看,反而非常享受这样的目光,因为他才是那个掌控者,他也像大多数的掌控者一样具有极强的领地意识,所以绝对不能忍受焦点从自己身上转移。
  搬进来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金方慈已经开始在筹谋下一次搬家的事情,他可不是恐怖片里的蠢货主角非要等到大难临头才知道要逃命,但与此同时他的内心又产生了极大的矛盾,他为什么如此的不安、如此的不信任赵业雪?既然他坚信对的人会在人生的每一个抉择中都走向你,为什么他还如此的想要逃避?
  当晚,金方慈做了一个极深极长的噩梦。梦中他在一张床上醒来,这张床和他现实里睡的床别无二致,他打开门在长长的走廊里穿行,走廊没有灯,灰白色烟雾的轮廓却看得格外清晰,它引诱自己往前不停、不停地走,他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也毫无期待,只知道往前走,他每逼近一步,雾就往后退一分,难道光在他身上吗?不可思议,他居然有着这样的力量。
  很快雾消失了,走廊也消失了,四下望去周围是由无数个门组成的楼房,这些门像盾牌一样,鳞次栉比地相互排列着,连空气都难以突破防线。
  这座楼并不宏伟、并不高大,四五层高的样子,可是好像有一只手压在头顶施展着压迫,突然间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他跪倒在地上,鲜血从他口中滴下,冰凉的地板活了过来,扭曲缠绕,演变成黑色的头发,缠绕住他的脖子、他的手还有他的脚,他跌进了无边的黑暗,像人偶一样被提到半空中,再狠狠摔到地上。
  他从梦中惊醒,手脚回握,刚知道力气的存在后他像个盲人一样用手掌仔细确认脖子正安然无恙地长在他身体上,冰凉潮湿的皮肤下血管紧张地收缩,死一样的恐惧加倍印证了活的感觉。
  “醒了?”赵业雪被他吵醒了,一看时间才六点钟。
  金方慈没有作声,拖着被子重新躺了下来,赵业雪手摸上了他的后背,刚合上的眼睛重新睁开了,“你怎么出了那么多汗?”
  他打开手边的台灯,去查看金方慈的情况,还好不是发烧,“怎么了,做噩梦了?”
  “没事。”
  赵业雪掀开被子,到衣帽间给他拿了一套新睡衣,“换上吧,湿衣服穿着不舒服。”
  金方慈还是侧躺着不动,赵业雪坐到他旁边,“坐起来,我帮你换。”
  想必是噩梦的后遗症,金方慈听懂了他的指令,像木偶一样,展开手臂任由赵业雪帮他穿脱衣服,扣子还没扣好,他就把下巴枕到了赵业雪的肩膀上,赵业雪的手臂拢住了他的身体,道:“怎么了嘛?要不要我今天在家办公陪你?”
  “不用了,你再睡一会吧。”金方慈轻轻推开赵业雪,一个人来到了阳台上。
  阳台的小圆桌上还放着赵业雪留下的烟盒和打火机,因为咳嗽,金方慈总觉得嗓子痒痒的,他需要不断地吞咽口水来确认这种不适感是否消失了。
  他点完一支烟,鼻子里还是闻不到什么味道,准备抽第二根的时候,赵业雪已经打好领带准备出门了。
  “就去上班了?”
  “嗯,你怎么在抽烟?”
  “抽着玩。”
  金方慈是个很神奇的人,他会抽烟,却完全没有烟瘾,似乎就没有什么令他上瘾的东西,赵业雪感到费解
  “病没好,别抽了。”
  金方慈应景地咳了两声,扯过赵业雪的领带让他弯下腰和自己接吻,亲完赵业雪皱着眉评价道:“这味道,啧。”
  金方慈用脚踢了一下他的小腿,“开始嫌弃我了。”
  金方慈无所事事地在家里呆着,下午赵业雪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他爸妈寄了箱水果放在门口了,帮忙拿一下。
  赵业雪回到家,发现寄来的是枇杷,正好金方慈咳嗽得厉害,就喊他多吃一些。
  金方慈懒懒地躺在沙发上拿着平板电脑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对他的话也是充耳不闻。
  “喂,干什么呢?让你吃点水果也不听。”
  金方慈把平板塞到身后,看到赵业雪放在桌上的枇杷,道:“枇杷啊,太麻烦了,不吃了。”
  “吃啊,吃了对嗓子好。”
  “麻烦,不想吃。”
  赵业雪眯起眼,“你不会想我亲手剥给你吃吧?”
  也是,大少爷在家都是有佣人伺候的,吃个水果哪里肯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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