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爱法则（近代现代）——王井三十

　　吃完饭，金方慈主动帮许滢收拾碗筷，赵爸爸则是叫儿子陪自己到阳台抽根烟。
　　“你们主任给我打过电话了。”
　　“嗯。”赵业雪夹着烟淡定地坐在凳子上。
　　“不是普通朋友吧？”
　　“不是。”
　　“吵架又和好了？”
　　“和好了。”
　　“你直接带回来，就不怕吓到你妈妈呀？”
　　“我们这不是什么都没说嘛。爸，认真讲你觉得怎么样？”
　　赵爸爸一脸惊恐，“我又不喜欢男的，我怎么知道？”
　　“我是问看着怎么样？”
　　“看着有点怕你拿不下。”
　　“我这不是拿下了吗？”
　　“你确定？”
　　“百分百确定，我们已经打算住到一起了。”
　　赵爸爸灭掉了手上的烟，“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就好了，最重要的是好好工作，不要再惹事了，我也是要点脸的。”
　　赵业雪脸拉了下来，他就知道领导的话不可信，说是不告状结果转头把事情全交代了。
　　回程的路上，金方慈感慨这一趟比他想象中轻松多了，赵业雪看上去也很高兴，说他爸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你妈妈呢？”
　　“我妈呀？我妈你得多刷刷脸，给她点时间，她还指望我结婚把份子钱收回来呢。”
　　“份子钱？有多少，我一次性给她不就好了。”金方慈握紧拳头，做了一个势在必得的手势，“钱能解决的事都是最简单的事。”
　　“给我妈干什么？她又不会理财，你给我得了。”
　　“真会想，那你什么嫁给我？”
　　赵业雪偏过头，语气暧昧道：“那今晚就洞房花烛好不好？”
　　金方慈笑而不语。
　　两人一上飞机都戴上眼罩睡着了，金方慈在睡梦中感觉口渴醒了过来，他喝了两口水润了一下嗓子，起身想到卫生间一趟。
　　他朝着卫生间走去，恰巧有一个人从门内走了出来，直觉不会骗人，他顿住了脚步，等待对方发现他。
　　彻底看清了对方的脸以后，金方慈立刻把视线撇开，这个世界所有的非理性安排只能用命运二字来解释，否则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强迫自己接受眼前的现实。
　　凌越林也看见他了，开口道：“好久不见。”
　　金方慈撞开他的肩膀继续往前走，该死的，一切都让人好恶心。


第33章
　　一下飞机，金方慈一声不吭地拉着赵业雪往出口走，赵业雪感觉脖子睡僵了，想让他走慢点。
　　在临近出口站的地方，金方慈突然转过身，询问道：“哪里痛？给我看看。”
　　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赵业雪还顾及着旁人的眼光，说没事，见金方慈还是盯着自己，他不解地问道：“你在看什么？”
　　“你脸上有东西。”说着金方慈用手指从他皮肤上捻下一个什么东西，但他还没看清，就被吹走了。
　　“我们回家吧，今天真是太累了。”
　　余光里的身影消失了，金方慈感觉终于清净了。
　　性格使然，他很容易对突如其来的事情产生灾难化联想，或者当成霉运的信号。
　　果不其然，隔天一早他便和管理层的几位因为项目问题争执了起来，下午又和金闻晏在会议室吵了一架。他晚上回了赵业雪的住处，赵业雪电话里却说有很急的事，可能要加班到凌晨。
　　金方慈急切的想要立刻改变现在的生活，搬家这件事也跟着变得愈发刻不容缓。
　　很快他就找到了心仪的房子，是他某个熟人亲戚的房子，那位亲戚全家都已经移居海外了，这房子的处置都移交给了这位熟人。
　　过了两天，金方慈带着赵业雪一起来看房子，面朝江景的大平层，采光明亮，风景优美，到了晚上能坐在阳台吹风。
　　赵业雪没什么意见，他物欲不高，是坚定的实用主义，反正不延长他上班的通勤时间就行。而金方慈好像就比较极端了，他吃得了苦，也享得起福，这么好的房子他硬是挑出了不少毛病，每走到一个角落就立马脱口而出他的全新规划。
　　他长篇大论了一通，转过身问赵业雪，“你觉得怎么样？”
　　赵业雪正拿着手机看时间，点了点头道：“我觉得很好啊。”
　　“敷衍我？”
　　赵业雪道：“以前我们家三口人都没住这么大的房子，你要我提意见我还真提不出来。”
　　金方慈一脸扫兴，“没追求。那我就按照我喜欢来了，到时候可别说我没过问你的意见。”
　　“你连山上那种石头房子都住得下去，现在怎么要求那么多？”
　　“你不是说下山就是回来享福的吗？可是看起来操心都是我一个人。”
　　赵业雪搂住了他的腰，放软了语调开始讨好，“好啦好啦，你是太辛苦了，让我亲一下，给你个鼓励奖。”
　　金方慈故意别开脸，“不带这样耍赖的。”
　　“老公～让我亲一下嘛。”
　　金方慈觉得这个称呼太肉麻了，缩着脖子被赵业雪亲了一下就想推开他，赵业雪没想到他在这方面会这么害羞，喜滋滋地又叫了好几声老公。
　　“好了，留着晚上叫吧。”
　　两人一分开，金方慈那位熟人朋友就开门走了进来，赵业雪尴尬得要命，不知道人家听了多久，只好满屋子乱逛避免和这位朋友有接触。
　　因为不满意电梯是两梯两户的，金方慈打算暂时先租个一年，反正眼下他也找不到更心仪的房子，至于合同什么的正好是赵业雪的专长，他也懒得多操心了。
　　对于他要搬出去住这件事，最受伤的还是他的小侄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往他身上蹭，谁来拉都拉不动。他抱着哭到累的小纯躺在沙发椅上，一手轻轻拍打着孩子的后背，一手举着手机给赵业雪发消息。
　　赵业雪倒是给出来了很现实的疑惑：「全搬走了，以后吵架你回哪去？」
　　“这个人有病吧？”金方慈放下手机，用鼻子拱了一下小孩肉嘟嘟的脸蛋，“还是我们宝宝好。”
　　两人简单购置了一些家具挑了个良辰吉日就搬了进去，赵业雪订好了餐厅打算晚上去庆祝一下，刚上电梯，金方慈紧急按下开门键走了出去，他有东西落在屋子里了，让赵业雪先到停车场里等自己。
　　赵业雪一下到停车场就看到他们的车位前横停了一辆车，赵业雪开始感叹这个小区的人素质真差，所幸有车主留下的电话号码，他电话刚打过去，一个抱歉的声音就从他背后响起。
　　“真是不好意思，是你打的电话吗？抱歉，我还是新手，也只打算停一会的，所以才这样停的。”
　　说话的是一个相当时髦的年轻男人，他有着一头卷曲的棕色头发，身材高瘦，夹克里只穿了件薄背心，脖子和手上还挂着各式各样繁复的首饰，赵业雪猜测他大概是模特或者网络博主之类的。
　　“噢，麻烦你把车开走吧。”
　　“好的，真是不好意思了。”
　　陌生人走近了些，对于好看的人赵业雪没抵抗住多看了一眼，总感觉很眼熟，像是哪里见过。
　　“怎么还站在这里？”金方慈来了，看着眼前的场面不解道。
　　赵业雪指着对方的车说道：“先等人家把车挪一下。”
　　金方慈没好气地看了坐在驾驶室的人一眼，“好吧。”
　　两人一上车，金方慈就没忍住开始抱怨：“真是离谱，不会开车就别开车了，尽是给别人添麻烦。”
　　赵业雪开解道：“好啦，也没耽误多少时间。”
　　接着他说出了刚才的想法，“你有没有觉得那个人很眼熟？像是哪里见过。”
　　金方慈不满道：“长得好点的，你都觉得眼熟是吧？”
　　赵业雪发现金方慈这个人虽然满口不在乎，其实十分小心眼，总是到处吃飞醋，他又不是什么万人迷，怎么可能谁都想和他搞一腿。
　　“不是，我说是在广告牌还是电视上见过，再说了我是会见色起义的人吗？彼此有点信任好不好？”
　　金方慈反问道：“不是吗？”
　　“你要硬说你没内涵那我也是没办法了，可不是我不能欣赏哦。”
　　金方慈拧了他大腿一下，“你给我等着。”
　　赵业雪得意地笑了起来，“天天都等着呢。”
　　晚上，两人都喝了酒，叫了个代驾，赵业雪付完钱以后，金方慈拖着他快回家。
　　金方慈的手一直不老实地往他身上摸，赵业雪一手扶着他的后背，腾出另一只手去按电梯，电梯门刚要合上，一只手扒住了门，电梯再次打开了。
　　一个梳着背头、穿浅灰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赵业雪拱了一下肩膀，示意金方慈站好。
　　金方慈也注意到狭小的空间内多了一个人，他的眼神从光亮的皮鞋向上迁移，看清对方的侧脸之后他的手摸进了赵业雪的口袋，掏出了打火机和香烟。
　　赵业雪阻止了他，“干嘛呢，不要在电梯里抽烟。”
　　金方慈拿掉了叼在嘴里的香烟，“抱歉，我喝多了，不应该危害他人健康的。”
　　金方慈率跟在赵业雪背后出的电梯，他靠在墙上等着赵业雪开门，留意着电梯停在哪一层。
　　“进来吧。”
　　刚换好鞋，金方慈就迫不及待地开始脱他的衣服，赵业雪两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催促着，“进房间去。”
　　两人的衣服散了一地，赵业雪被压在床上，金方慈沿着他的脸颊亲到嘴唇，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眉眼，“我觉得你谁也不像，像你自己就好了。”
　　虽然这件事膈应了赵业雪好一阵子，但他也释然了，“人长来长去能有多大差别？反正你都是我的了，他们算个屁。”
　　金方慈被他逗笑了，“你能这样想就好。我已经把我所有事情都告诉过你了，你不准再随便生我的气了。”
　　“你是不是真的喝太多了？”赵业雪伸手捋了捋他的头发，“我们都到这一步了，我怎么会再随随便便离开你呢？”
　　“不要骗我呀。”
　　“绝对不会。”
　　赵业雪屈起膝盖，用大腿内侧轻蹭他的腰际，“我已经等不及了，现在的话不用太珍惜我。”


第34章
　　周末两天赵业雪都在外地，同居后独属于一个人的周末比想象中还要寂寞。
　　金方慈起床后，从冰箱里拿出来速冻饺子，煎了一盘，沾着柚子醋吃完了。
　　他躺在沙发上，翻阅着挤进手机里各式无关紧要的信息，他在等待赵业雪的电话，而并不想先联系赵业雪，这样的情绪他不愿意引申为思念，思念这两个字太沉重了，人一旦学会思念，灵魂会像被蛛丝捕获的昆虫，越挣扎被绞死得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