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爱法则（近代现代）——王井三十

　　金方慈一脸无所谓，“我可没说我想吃。”
　　刚说完，赵业雪就挽起袖子剥下一瓣塞进了他的嘴里，询问道：“甜吧？”
　　“甜啊。”金方慈的眼神突然暧昧了起来，“我白天睡太久了，感觉晚上要睡不着了。”
　　赵业雪装傻充愣道：“真是幸福啊，不像我劳碌命一个。”
　　金方慈手不老实地摸进了他宽大的居家服内，赵业雪腰那块都被摸脱敏了，无奈道：“这才几点啊？”
　　金方慈亲了一下他的嘴唇，“你别管。”
　　“不能先让我去洗个手吗？”
　　“纸擦擦就好了。”
　　赵业雪在心里腹诽道，这会就没洁癖了。
　　情到浓时，门铃响了，两人嘴唇分开对视了一眼。
　　“你买东西了？”
　　“没有呀。”
　　门铃又响了，金方慈抓了头发，在赵业雪眼神的催促下去开了门。
　　赵业雪洗完手，看到金方慈正从一个巨大的包裹里拿出来一大捧花。
　　“这花是要送谁的？”
　　金方慈掏空了包裹，朝下倒出来抖了抖，“不知道，也没贺卡，反正快递员说是同城送到这里的。”
　　“不知道你还拆？”
　　“我以为是送你的。”
　　赵业雪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永生花的牌子，立马给自己开脱道：“这花要一万多吧，肯定不是给我的。”
　　金方慈也紧急解释道：“那肯定也不是给我的，我们新家地址都没几个人知道呢。”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眼，赵业雪道：“说不定是送错了，放着吧，快递员说不定一会倒回来取。”
　　说完他走进了浴室。
　　金方慈还呆在客厅里，他盯着这束花，脑袋里另有想法，刚才快递员都没确认手机号就把花撇下了，怎么想都很奇怪。
　　这捧花在他们家待了两天，金方慈想丢掉，赵业雪拦着不让，说这么贵的东西怎么能说扔就扔，没人取回权当捡个便宜得了。
　　这花越放越碍眼，金方慈扔到了阳台上，过了一会越想越气，这破花凭什么占用他们家的地方，一气之下拿出剪刀把这些花全绞了，再拿了个大塑料袋套上。
　　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最可能会做这么无聊事情的人，于是提着袋子坐上电梯，气势汹汹地丢到了凌越林的家门口，瞬间觉得无比解气。
　　隔了一天，物业在业主群询问谁把垃圾扔到了 26 楼的凌先生家门口了。
　　金方慈返工了，坐在办公室看到这条消息，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晚上吃饭的时候，赵业雪不经意地提起了这件事，说金方慈不接电话，物业管家联系上了他，人家门口的监控拍得一清二楚。
　　金方慈像个没事人一样，反问道：“所以呢？”
　　“去道歉啊，人家和你有什么仇？”
　　“没仇，我随便扔的。”
　　赵业雪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你没搞错吧？”
　　金方慈放下筷子，瞪着眼嘴角扯出一个假笑，“没有。”


第37章
　　赵业雪抱着一捧花站在那位倒霉的业主家门口，但相比这个凌先生，他真的更倒霉。
　　首先花不是送给他的，随便丢花的人也不是他，可为什么偏偏是他拉下脸来受这个罪？莫名其妙掏了一万块钱不说，还要上门给人道歉。
　　门打开了，门内竟然站着一个熟悉的面孔。
　　“赵律师？”白珈真看到赵业雪手里抱着一捧花，表情显得十分惊讶。
　　赵业雪不确定得看了一眼门牌号，寻思着他没走错，狐疑道：“你住这？”
　　白珈真点了点头，“是啊，有什么事吗？”
　　“那个……”
　　“要不进来坐坐吧？”
　　“好。”赵业雪进门后把手上的花递给了白珈真，真诚地说道：“真是对不起，他不是故意扔到你们家门口的。”
　　白珈真仿佛想起来是什么事，摇了摇头，“你不用道歉，是送花的人把地址写错了，26 写成 16 了，好像贺卡也丢了。”
　　赵业雪惊讶道：“那花真的是送给你的？”
　　“我一个朋友送的，他一直问我收到了没有，喜不喜欢，我还很疑惑呢。”
　　赵业雪立马重新考量起金方慈的行为，莫非金方慈不是随便扔的？那既然他都猜到是给谁的，为什么还要把花毁了，难不成是反社会？
　　“真不好意思，把你的花弄成那样。”
　　“都说不用道歉了，”白珈真眼神突然亮了起来，用一种羡慕的语气说道：“我还以为是你男朋友吃醋了，误会成是我送你的，所以一气之下扔到我家门口。”
　　“这……”赵业雪仔细一想，还真有这个可能，这个解释很符合金方慈特别的脑回路。
　　“你不要和他计较，他有点……”赵业雪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总不能不给金方慈留面子对外宣传他脑子不正常吧。
　　白珈真似乎从他为难的表情里解读出了什么信息，掏出手机，热情地向赵业雪介绍道：“现在人精神压力大很正常，我认识一个特别专业的精神科医生，我推荐给你吧。”
　　赵业雪苦笑了起来，金方慈哪里像是精神压力很大的样子，他貌似从来都没难为过自己吧。
　　“发给你了，你有时间带他去看看吧，该吃药还是要吃药控制，自从开了药我状态好多了。”
　　赵业雪的职业就是负责听八卦，没忍住多问：“方便问一下你是什么病吗？”
　　白珈真毫无防备地坦白道：“我有神经性厌食症，你也知道我们靠外表吃饭，不合格就被 pass，所以我已经决定不干了。”
　　赵业雪表示佩服，“是啊，健康第一。”
　　他们聊得正开心，有人开门进来了，白珈真起身向赵业雪介绍道：“赵律师，这是我表哥，他姓凌。”
　　凌越林注意到了放在桌上的花束，问道：“花又回来了？”
　　本以为这件事算是过去了，赵业雪感觉再让他解释一遍未免太尴尬了，而且眼前这个男人怎么说，一看就非常聪明，属于看合同会把每一个小字都读过去的类型。
　　白珈真开口替他糊弄了过去，“都是误会。”
　　“那就好。”说完凌越林笑着看了赵业雪一眼，赵业雪莫名觉得他看人的眼神很令人不舒服，印象中他们貌似没见过面吧？
　　“事情都解决完了，我不继续打扰了。”
　　赵业雪站在电梯里长舒了一口气，还好是认识的人，脾气也好，不然真是扯不清。
　　都说能用钱能解决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偏偏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昨晚他和金方慈愣是谁都没搭理谁。
　　事情解决了，二人理所应当停止冷战，毕竟大家都睡一个被窝，难不成真打算结仇。
　　金方慈大约也是这么想的，早早回了家在厨房里忙活，赵业雪挽起袖子主动凑过去帮他洗菜。
　　“去哪了？”
　　赵业雪想该说开的话还是要说开，成年人承认错误有什么难的，“去给人家道歉了。”
　　金方慈停下切肉的手，责怪道：“你什么都不和我说就去找他了？”
　　赵业雪甩了甩手上的水，一脸莫名其妙，“那个花送错了，本来就是人家的，你把人家礼物毁了，我当然要赔偿。”
　　金方慈把切好的碎肉块丢进了绞肉机里，他盖好盖子，两手压在上面，斥责道：“我真的搞不懂你，你为什么要去？既然是我做的，你就不能让我来解决吗？”
　　赵业雪冷冷地盯着着他的后背，“你是在嫌我多管闲事吗？”
　　金方慈启动了绞肉机，高速旋转的刀片发出的噪音加剧了他的烦躁，他关掉了绞肉机，狠狠砸了一下案板，“我的意思是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我可以为我做的所有事情负责。”
　　“Ok，那你告诉我你今天一天做了什么，难道就是去超市买个菜假装无事发生吗？”
　　金方慈转过身，指着赵业雪说道：“我做一切都是为了你，我不想吵架，我想让你开心，但是在你眼里就是去超市买一趟菜？”
　　“如果你不整天疑神疑鬼我们会吵架吗？”
　　“你说我疑神疑鬼？”摸过肉的手掌黏腻不堪，金方慈挤开了赵业雪疯狂在水龙头底下冲水，他一边洗手一边小声咒骂道：“我疑神疑鬼？你懂什么？你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你蠢透了！”
　　“你说什么？”
　　金方慈转过身瞪着他一字一句大声说道：“我说你蠢透了！你为什么要去找他？你知道你去找他意味着什么吗？”
　　赵业雪心头的一股无名怒火冲了上来，像是好心喂流浪狗，结果反被咬了一口，“你嫉妒的样子真丑。”
　　金方慈原本激动的情绪立马冷却了下来，他张开嘴试图在寻找更顺畅的呼吸方式，他的肺好像突然和氧气隔绝了，心跳在加快，眼球在发酸，“你觉得你对，你就对吧。”
　　“你随便毁掉别人的东西，你觉得你没有错？严重点说已经触犯法律了。”
　　“这里是家里，我他妈一点都不想听你这个大律师的科普！”金方慈指着窗户外面，道：“想说这些滚出去和外面的人说！我一点都不想知道！对对对，你理性，你明智，你伟大，你全是对的，滚出去和外面的人说吧，我这样丑陋的人不配听！”
　　“承认自己做错了很难吗？你永远只会用情绪支配自己，你永远只考虑你自己，你考虑过我吗？我他妈现在被你扇的那一巴掌的事情连隔壁办公楼都知道了，所有人都知道我又是同性恋，又和男朋友在办公室打架。满意了吗？足够宣誓你的主权了吗？”
　　“你一直都在心里怨恨我？”金方慈震惊地看向他，随即仰头大笑了起来，“那现在真是太难为你了，每天都和我同吃同住同睡，和我这个罪人、我这个犯罪分子，干脆一辈子都别原谅我好了，够了吗？够了吗？我给你恨我一辈子的资格够了吗？”
　　赵业雪感觉自己牙齿都在打颤，他想推开金方慈回房间去，可是金方慈不肯就此结束，两人的肢体相互碰撞，金方慈把他推回了流理台旁，那双注视着他的眼睛像潜伏在沼泽里沉默的鳄鱼，那么冷静，又那么恐怖。
　　“我们彼此都冷静一会好吗？”
　　“我觉得今天是个很好的机会，说吧，把你对我的想法全都说出来吧。”
　　赵业雪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头好晕，耳朵好痛，好烦。
　　“你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