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爱法则（近代现代）——王井三十

　　“你还要我怎么证明自己！你有正眼看过我一次、鼓励我一次过吗？你永远都是这不要做那不要做，不管什么事如果没有你的同意之后的一切就成了我的责任，既然讨厌我为什么不放过我，我从来没有想要留在这个家里过！小时候，你为了管住我从来不让我出门，你总是说外面不安全，可家里呢，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把你的懒惰变成我的罪孽，你干脆把所有人都关在家里，把所有人都逼疯好了！”
　　这是赵业雪第一次看到金方慈哭，他的眼泪垂直地挂在脸上，像依附在树根上的冷霜。
　　金方慈跑了出去，赵业雪在后面跟随他，一直等待他的脚步慢下来。
　　金方慈迅速抹掉了不甘的眼泪，转过身等候赵业雪的拥抱，赵业雪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想着，怎么和完全没长大似的。
　　他感受到金方慈的嘴唇在蹭他的脖子，道：“想咬就咬吧。”
　　“不要。”
　　“在我面前不需要忍着。”
　　“我早就适应这种痛苦了，要是我挺不过来的话，不就算输了吗？我想要的我最后都会得到的，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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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原生家庭…


第31章
　　下山以后，他们立刻坐上安排好的车。
　　鉴于车上有其他人，他们两个人都不想说话，只是用手机打字沟通，看了一会手机金方慈就有些头晕，枕着赵业雪的肩膀眯了一小会。
　　凌晨四点钟，两辆车先后抵达了金家的大别墅，所有人都困乏不已，金方慈扯着赵业雪和自己上楼。
　　两人洗完澡，反而都不困了，但也提不起兴致做憋了好久的事，只是抱着，闻着对方味道不知不觉睡着了。
　　赵业雪从床上醒了过来，房间不见枕边人，他开门去找，发现金方慈穿着单薄的睡衣坐在沙发上发呆。
　　赵业雪回房间拿过一条毯子给他披上，金方慈勉强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写满了忧郁。
　　“怎么了？”
　　“没什么，一会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家吧，你应该也有很多事要处理。”
　　“噢，你说得也有道理。”
　　赵业雪手机一开机几百条消息就跳了出来，好在年初是淡季，否则这样的断联一定会对他的事业造成不小的冲击。
　　临走前，金方慈让他进衣帽间帮自己挑一套西装，赵业雪对自己审美显然没有那么充分的自信，只好笑着说：“你穿哪一身都好看。”
　　金方慈语气坚决道：“必须选一套。”
　　赵业雪选了自己觉得看上去最舒适的一套黑西装，问道：“你要去公司吗？”
　　“是啊，不得不去呢。”
　　赵业雪在他嘴唇亲了一口，“加油啊。”
　　金方慈开玩笑似的埋怨道：“果然你不喜欢穷光蛋啊。”
　　金方慈穿上了赵业雪为他挑选的西装，他其实并不喜欢穿深色的衣服，大约是因为童年的记忆里整齐划一的黑色都出现在坏事发生的场合里。
　　他来到了会议室，远远看到秘书在门口等候，父亲提前的到来似乎在告知事情的不可预知性，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开门走了进去。
　　“终于见到你了，还以为你绝情到要和我们断绝关系了。”
　　金方慈不知道怎么化解父亲的嘲讽，安静地站在离门口最近的位置上。
　　“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
　　金方慈被迫坐到了父亲的旁边，看着那冷峻的面容，他散发在周身的焦虑情绪变得和石子一样沉重。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桩桩件件事无巨细地都知道了。”父亲的态度太过平静了，金方慈不确定他知道了多久，是否消化完毕了，等待他的是辛辣的嘲讽还是暴烈的怒火。
　　“我以为这些事应该你亲自和我说明，而不是在我想找你，而找不到的时候费心费力地去了解。”
　　“那我应该怎么开口呢？我告诉你我最近睡了一个男人，你评估一下我做得对吗？”
　　他冷眼等待着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说出口后，迎来父亲的愤怒，相反父亲还是安稳地坐在位置上，“其实很早我就后悔过，小时候是不是不该把你交给你姨妈抚养。”
　　“根本与她无关。”母亲去世以后，他的确有很长一段时间是被姨妈照顾着的，即便长大以后姨妈对他热情慷慨依旧，可是他鲜少记起这段时光，反而是父亲的负面压力烙印在他的记忆中挥之不去。
　　“她儿子不是也和你一样吗？”
　　金方慈耸肩一笑，“我才不会去打听这种八卦。”
　　“都是遗传啊，你妈妈那边的。”
　　“你想说什么？你在后悔生下我吗？”
　　“你和你妈妈太像了，你知道吗？对，你不知道。其实在生下你哥哥以后我们两个当时就做好了决定，绝不会有第二个孩子。她和你一样向往外面的自由，对于我的给一切全都不屑一顾，我想尽一切办法留住她的心，可最后还是靠着生下你把她留住了。”
　　说着说着，父亲突然感叹了起来，“要是你是个女孩就好了，我会让你做你想做的一切。”
　　不知道为什么金方慈听着有点好笑，“这么多年你都因为我是个男孩在忌恨我吗？”
　　父亲竟然默认了，这样荒诞的理由。
　　“我现在去变性也来不及了，你继续讨厌我吧。”
　　继续讨厌我吧，金方慈默念着，反正他早就不需要这种爱了。他永远都不会试着去讨好任何人，他坚信该是他的总会是他的，不是就不是了，强迫别人爱自己，为别人戴上的镣铐也是自己脖子上的狗绳，他又不贱。
　　父亲叹了一口气，“我们谈公事吧。”
　　他起身准备叫秘书进来，金方慈却觉得话还没说完，“等等，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想说，我现在有交往的对象了，我打算以后和他一起生活。”
　　金裘英思考了一下，道：“本来不打算说的，其实你的性格比闻晏更合适管理公司，但是你又太任性了，所以他身上的压力比我们看起来都要大得多。我之所以对你们两个这么严厉，是因为我看到身边太多人精心养育只能养出来一个草包，我希望你们都能有独当一面的本领，如果你想彻底摆脱我，先证明给我看吧，自由都是有物质基础的，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金方慈看穿了这种看似宽容实则是鞭策的怀柔手段，不过无所谓，耗着就是，反正他肯定比他老子活得久。
　　接下来的一星期，两个人都忙得焦头烂额的，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时间能约在餐厅吃晚餐，金方慈说他最近在找房子，之后想让赵业雪和自己搬到一块住。
　　他本来觉得很顺理成章的事情，没想到赵业雪的态度看上去有些犹豫。
　　“你在纠结什么？放心房子不要你的钱。”
　　赵业雪摇了摇头，“倒不是这个，我哪有你想的那么穷。我爸前段时间做了个小手术，刚好那几天我妈联系不到我，她正和我闹脾气呢。”
　　金方慈心虚道：“你在怪我呀？”
　　“我怪你做什么？本来也有我的错。我是在想之后挑个时间回家，搬家这些事得往后推了。”
　　“说起来也有我的不对，我和你一起去吧。”
　　赵业雪有些诧异，“你会愿意和我去见我爸妈？你最近不也很忙吗？”
　　“一天的时间还是有办法空出来的，再说了……。不是早晚要见的吗？”
　　赵业雪撑着下巴，美滋滋地说道：“原来你已经想那么远了。”
　　“是啊，你已经没有后悔机会了。”


第32章
　　他们搭乘红眼航班，在机场酒店里过了夜，然后一大早就打车到赵业雪的爸妈家。
　　金方慈提着红色的礼盒站在赵业雪身后，一路上他都在纠结见赵业雪爸妈第一句话说什么好，赵业雪则是满脸轻松，说这不是目前的主线任务，当务之急是让他爸妈原谅他这个不孝子。
　　门铃响了，没多久一个颇有气质的中年女人打开了门。
　　许滢看到赵业雪的那一刻刚想开口骂他还有脸回来，没料想这不孝子身后还站着一个人，脸长得比电视里的明星都好看，她愣了一下，问道：“这位是？”
　　“阿姨好，我是……。”一直以来金方慈对待亲戚都是回避状态，主动上门拜访更是罕有的事，他也知道处理人情世故是他的弱点所以一路上才那么紧张，他卡了好久，在他们母子二人眼神的催促下，说道：“我们是同学。”
　　“同学？”
　　赵业雪补充道：“对，大学同学。”
　　既然有客人来，许滢也不好意思发脾气堵着不让人进门，只是暗暗在心里觉得稀奇，她儿子什么时候变开朗了，还能把大学同学请回家做客。
　　赵爸爸听到有客人来，也从房间走了出来。
　　“回来了？”
　　“爸。”
　　赵爸爸很快也注意到这个陌生的来客，立马热情道：“你朋友呀？小伙子长得真帅！来来来都坐下吧，喝口水。”
　　赵业雪询问了父亲的健康状况，赵爸爸觉得只是一件小事，做完手术第二天就顺利出院了，还埋怨起自己老婆太不淡定了，满世界找人，搞得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动了手术，麻醉醒来后电话消息都没个停的。
　　赵业雪松了口气，“那就好。”
　　“你们主任也给我打电话了。”
　　赵业雪心一惊，母亲正好把菜都端上了桌，招呼他们快来吃饭。
　　赵业雪说，他们刚好顺路来看一眼，明天还要工作，傍晚就要坐飞机走。
　　许滢失落道：“这么急啊。”
　　“这不是没办法的事情吗？”
　　“你也不能光顾着工作，不着急成家。”
　　金方慈用脚尖踢了赵业雪一下，催促他快回答，赵业选择敷衍了事，道：“缘分到了就有了。”
　　许滢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把目光转向了金方慈，笑意盈盈道：“小朋友，你呢？这么帅，一定有对象吧。”
　　小朋友……吗？
　　金方慈的回答倒是十分坦荡，“噢，是啊，我们交往好久了。”
　　“真好，你一看就是省心的孩子，不像某个人哟。”
　　赵业雪听得耳朵痒，嚷嚷道：“好了好了，吃饭就吃饭。”
　　“说你两句就不高兴，我欠你的呀？”
　　赵爸爸本该习以为常地保持沉默，此时却开了口：“好不容易一家人坐一桌吃饭，别吵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