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爱法则(近代现代)——王井三十

分类:2026

作者:王井三十
更新:2026-09-08 09:45:50

  “开什么玩笑?”
  “不是开玩笑,我老家过年很热闹的,还可以放烟花,你抽两天来嘛。”
  金方慈下地把裤子提了起来,“你家里人知道你的事吗?”
  赵业雪的反应很自信,“你把我看得也太胆小了吧。”
  金方慈加紧了催促,“快起床吧,明天就是周末了。”
  赵业雪办公室那颗发财树的叶子逐渐开始发黄,他抄起桌上的剪刀把这些下垂枯萎的枝条都剪光了,剪到最后只剩下根,人和植物在这个冬天都那么难熬。
  明天他要去参加尹惟哥哥的葬礼,金方慈提出了要一同前去的想法。赵业雪想了想同意了,只是去献个花祭拜一下,应该没什么关系。
  他们一早开车到殡仪馆,他们根据指示来到了一间不大的告别厅,墙上放着一大幅黑白照,照片里的人年轻俊秀,笑容浅淡,他平静地躺在棺材里,面目美好,像睡着了一样。
  尹惟就跪在旁边,来一个人他磕一个头。赵业雪和金方慈排着队准备献花,金方慈说眼睛干,怕风吹,特地带上了墨镜,赵业雪第一回听说他有这个毛病,猜测这可能算是他的某种防御机制吧。
  安静的灵堂突然传来一个吵闹的男声,赵业雪厌烦地探出脑袋,果不其然。他刚想碰金方慈的肩膀同他说些话来,金方慈已经把墨镜脱了下来,用一种可以说是咬牙切齿的专注盯着池霖璘。
  他把手上的花递给了赵业雪,“拿着,我遇见老熟人了,去和他打个招呼。”
  只见金方慈昂首阔步朝着池霖璘走了过去,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池霖璘脸一阵红一阵白。
  金方慈走回来赵业雪身边,池霖璘的脸色更是难看了,他的脸扭曲了起来,像是一只直立的两脚野兽恨不得马上扑上来把他们两个撕得稀碎。
  “你怎么会认识他?”
  “这故事就长了。”金方慈云淡风轻地说道,“那家伙可是出了名的败类,十八层地狱都不够他下的。”
  轮到他们两个献花的时候,金方慈不经意地端详了尹惟一眼,他推了推鼻子上的墨镜,出来时不管赵业雪同他说什么,他都爱答不理的。
  两人回到了停车场,空旷的场地回响着小孩的哭声,赵业雪隔着车窗往声音的方向瞥了一眼,他见到了上次出现在医院里的那个漂亮女人,她怀里抱着个约莫一两岁的孩子,旁边站着个中年女人,可能是保姆。
  “真是一场深情虐恋。”
  金方慈靠在椅背上,不屑道:“婚外情就婚外情,虐什么恋?”
  “你也知道?”
  “听了耳朵不舒服。”
  他偶尔会向金方慈抱怨自己最近手上的案子,金方慈就会用刚才的语气表达内心的轻蔑,这份断情绝欲的劲不去修道当和尚都浪费了。
  赵业雪也不知道他莫名其妙在置什么气,两人闷了一路,回到家各自换了鞋,脱了外套坐在了同一张沙发上。
  “我去做饭。”赵业雪站了起来。
  “不用了,我今晚回去。”金方慈看都不看他,自顾自地穿好衣服,离开了。
  过了两分钟,赵业雪跟了出去,金方慈坐进了车里,迟迟没有离去。赵业雪躲在一旁远远地看着他,他心里滋生出隐秘的快感,金方慈一定要坐在车里边生气啊,不然他又算什么呢?只会一昧顺从的恋人不是会很没有意思嘛。


第16章
  今天是一个晴天。
  赵业雪觉得是一个很好的时机,金方慈喜欢吃冰凉爽口的东西,即便冬天也是如此。他来到一条狭窄的小巷子里,在一家挂着巨大木招牌却连桌子都没有的门店里等了二十分钟打包了一份牛奶冰。
  他对避开员工如何顺利进入到金方慈的办公室的路线已经了然于胸,大中午的不知道坐在外面的办公室秘书去哪里了,赵业雪没有敲门,想给他一个惊喜。
  办公室后面的椅子背对着门,他慢慢走了过去,普通地询问道:“吃饭了吗?”
  椅子转了过来,坐在里面的人不是金方慈。
  他有一张娃娃脸,轮廓柔和,鼻子却生得很高,像是会以取笑别人为乐的人。
  啊……
  赵业雪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里放了,只能在心里骂该死的。
  “进老板办公室之前,你不知道要敲门吗?”他手指敲打着桌面,准备以最不耐烦的姿态把人快速地赶出去。
  “你又不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吓唬谁呢?”
  被揭穿了,许秋齐为了最快地找回面子,站起身,粗着嗓子说道:“你要找的人不在,快走吧。”
  赵业雪大摇大摆地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许秋齐顿时来火了,“你听不懂我刚才说的话吗?他、不、在!”
  赵业雪刻意不去看他,拿出手机处理起公事来。
  “吵什么吵,外面都听到了。”不知何时金方慈出现在门口,他先是看了赵业雪一眼,继而朝着许秋齐说话,“我的位置舒服吗?”
  许秋齐露出来两排整齐得像镀瓷的假牙,从位置上彻底挪开,他用黏腻的语气呼唤着金方慈的小名,完全不把在场的另一个人当一回事。
  赵业雪咬了一下嘴唇,主动走到了金方慈面前,他撕开袋子上的封口胶,取出保温袋里的牛奶冰,用前所未有动听的嗓音说道:“吃过饭了吗?我买了你一直想吃的牛奶冰。”
  金方慈还没出声,许秋齐讨厌地给出了意见,“这么冷的天,哪有人会喜欢吃冰的?这是要害人拉肚子吗?”
  他妈的,这了解这个人吗?就敢大放厥词。
  赵业雪期待着金方慈接下来的话,他期待着他的感谢,他期待他的反驳,期待他站在自己这一边,顺便打击一下这个鼻孔朝天的蠢小子。
  金方慈双腿交叠,盯着摆在面前的这份牛奶冰,淡淡地说道:“今天太冷了,我不想吃,谢谢你。”
  哈哈,是恶作剧吧?绝对是恶作剧。
  赵业雪迅速调整好姿态,“不想吃就扔了吧,我该走了。”
  金方慈根本没有要挽留他的意思,幽幽地说道:“辛苦了,我就不送了。”
  他还没将门合上,那个男人就急切向金方慈询问他是谁?赵业雪把门重新向内推开,掷地有声地回答道:“只是一个陌生的和他上过床的人。”
  说完,他“砰”地一声将门大力关上。
  等到人走了,金方慈低下头笑了起来,他肩膀抖动着,越笑越放肆,叫许秋齐把袋子里的勺子拿给他,他要好好品尝这一份牛奶冰。
  许秋齐气得肺都要炸了,他质问道:“你为什么又这样?”
  “什么叫又这样?说得我像做错了什么一样。”金方慈挖了一大勺牛奶冰,称赞着其中的美味。
  “你哥知道吗?”
  “又拿他来压我。”金方慈放软了语气,“好了,别站着了,要一起吃吗?真的很好吃。”
  “你知道吗,你像精神分裂一样。”
  金方慈不以为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喜欢这样的。好了,拜托这一次也要替我保守住秘密。”
  过了一天,金方慈踌躇满志地找了上门。
  赵业雪坐在客厅的书桌前抱着电脑看资料,听到门外的响动,他连头都懒着转过去看。
  “怎么不开灯,以为你不在家呢?”今天金方慈说话的音调很高,好像很开心。
  他环顾了整个客厅,“我只是几天没来,还真是乱呢。”
  他走到了赵业雪的身后,弯下腰,倒着的脸把电脑屏幕挡住了,“怎么不理我?不想我吗?”
  赵业雪啧了一声,把脑袋偏了过去,“别闹。”
  金方慈抱住了他的脑袋,在他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今天我身上的味道好闻吗?”
  赵业雪晃开脑袋,用严肃的口气说道:“行了,我明天有很重要的事。”
  “骗人。”金方慈对着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气,他的耳廓在光下透着浅淡的粉红,像贝壳张开的一个小口 。
  “如果真的那么重要,你现在一定会在办公室里加班。你回到家是不是发现满脑子都在想我,所以不得不用工作麻痹自己?怎么办呀,除了工作就是我了。”
  赵业雪合上电脑,穿上拖鞋准备回房间。
  “不收拾一下吗?”
  赵业雪没好气地道:“谁看不顺眼谁去收。”
  金方慈拦住了他的去路,“你在生气什么?”
  “我哪里像生气?”
  “那你亲我一口。”
  赵业雪觉得有些透不过气,他看起来很饥渴吗?他有饥渴到需要喝下从别人嘴里吐出来的水吗?
  “有意思吗?”
  金方慈不管不顾地开始亲吻他,这不能算作一种吻,而是充斥着野蛮的掠夺,他要狠狠告诉赵业雪,这一切都不是由你决定的。
  他抿了抿嘴唇,尝到了腥甜的口水味,“我涂了橘子味的唇膏,如果你嘴唇也是橘子味的,要强吻我的话我一定不会拒绝的。”
  赵业雪摸了一把嘴唇,感觉很疼,像被蜜蜂蛰了。
  他跟在赵业雪后面,继续喋喋不休道:“不是你说的吗?我们是上床的关系,亲一下又怎么了?有那么值得在意吗?”
  “够了!”赵业雪压下心头的怒火,崩溃而又冷静地说道:“我说够了。”
  金方慈从他的瞳孔里看到了属于嫉妒的紫色火苗,而嫉妒往往伴随着贪婪,如果赵业雪一点都不生气,任由他亲吻他反而会感到兴致缺缺。
  “我和许秋齐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根本不在意他叫什么。”
  “但是你还不是立刻就联想到了是谁?你昨天那样说会惹来麻烦的。”
  赵业雪用很不屑的语气的说道:“他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吗?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麻烦?”
  金方慈眉头下压,似是很苦恼地说道:“他当然不能拿你怎么样?但是还不能拿我怎么样吗?”
  赵业雪的怒气一下消了大半,“什么意思?”
  金方慈摸了摸他的脑袋,“你不要操心,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金方慈的脸上显露出一种无可奈何的表情,像是在说习惯了,赵业雪没由来的感到愧疚,“我昨天的话……”
  “是啊,太危险了。”金方慈无辜地垂下眼睫,也不知是不是他演得太过了,赵业雪竟然反应了过来,“你又在耍我?”
  金方慈连忙拉住了他的手,“欸,什么叫耍你,你就不能多心疼我一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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