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爱法则（近代现代）——王井三十

　　何雩偷偷拉了拉金闻晏的衣服，小声道：“闻晏，差不多了。”
　　金闻晏还来不及接话，站在一旁被冷落许久的金方慈出了声，“喂，你别乱说，我们还没打算分家呢。”
　　金闻晏瞥了他一眼，“等你什么时候结婚了，赶紧搬出去吧。”
　　金方慈心虚地看了赵业雪一眼，“你就会说一些扫兴的话。”
　　说着保姆把小纯从洗手间里带了出来，赵业雪看他这个小侄子对他亲得不得了，一看到他就兴奋地扑上来。
　　金方慈一把将他抱起，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蛋，问：“今天在幼儿园有没有乖？”
　　“嗯！”
　　何雩急忙上前要把小纯从金方慈的怀里抱回来，“好了，叔叔刚回来，先让叔叔休息一下。”
　　“没事大嫂，坐车回来一点都不累。”
　　“你不能总这样惯着他。”
　　小纯围在脖子上的帕巾掉了，何雩蹲下身去捡，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向后倒去了，赵业雪离她最近，急忙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拉近了自己的怀里垂直放到了地上。
　　金闻晏见状顾不上任何体面，一把将半昏迷的何雩从他怀里拽过来，赵业雪急忙说：“诶，你轻点，她应该是低血压，你把她抱起来放沙发上。”
　　何雩平躺在沙发上，从上到下没有一点血色，赵业雪记得他表姐当年怀孕也是低血压，还住了几天的院，于是不假思索道：“孕妇低血压还是得多注意一下。”
　　“你说什么？！”
　　赵业雪被两双眼睛同时盯住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嘴快了。
　　金闻晏拽住了他的衣领，“你怎么知道我老婆怀孕了？”
　　金方慈紧搂住孩子，腾出一只手来替赵业雪解围，“哥，你冷静点，你想多了，他……”
　　“闻晏……”听到何雩在叫自己的名字，金闻晏立马松开手，伏下身去查看爱人的情况。
　　“你怀孕了？”何雩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本来打算饭桌上告诉你们的，都是我不好，身体这么弱让你们担心了。”
　　金方慈站在他哥背后朝着赵业雪挤眉弄眼，仿佛在强调，都和你说少管他们两口子的闲事。
　　“闻晏，扶我回房间休息好吗？”
　　金闻晏带何雩上楼休息的时候，他在楼梯拐角的平台处侧过头，视线在楼下站着的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他把何雩扶回房间，替她盖好被子，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问道：“我那个蠢弟弟和这个赵律师是什么关系？”
　　何雩睁开了眼睛，“闻晏，小慈已经长大了。”
　　金闻晏站起身，不高兴道：“我会解决的。”
　　“诶。”何雩急忙起身拉住了他的手，“你这是做什么？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管他了。”
　　金闻晏一点点撇开她的手，“我有分寸的。”
　　金闻晏重新整理好仪容，一下楼就立马冲着赵业雪道歉，“赵律师，刚才真是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你也知道我太太身体不太好，总是动不动就往医院跑，所以我才这么紧张，真的没有冒犯你的意思，你不要往心里去。”
　　“没事的，金总，人之常情。”
　　“赵律师留下来吃一顿便饭吧。”
　　赵业雪知道自己不受这个家真正的主人欢迎留下来也是尴尬，于是随便找了个理由婉拒了。
　　“那我先走一步了。”
　　金闻晏把目光转向金方慈，“你愣着干什么，替我送送客人啊。”
　　金方慈把小纯从怀里放了下来，快步跟上了赵业雪的背影。


第14章
　　两人走进了停车库才肆无忌惮地说起话来，赵业雪拍了拍额头，赞同起金方慈之前评价他哥的话，“你哥确实……挺厉害的。”
　　“我早说过了，别和我大嫂走那么近，他要是较真起来，你说什么都没用。”
　　赵业雪满不在乎道：“我又不喜欢女人，他能拿我怎么样？”
　　金方慈摸了摸他的脸，阴险地笑了起来，“你太勇敢了。你知道如果是我哥会怎么样做吗？他会让你当着他的面证明你喜欢的是男人。”
　　赵业雪愣了一下，虽然金方慈是用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的，不论真假，但正常人根本不会冒出这种想法。
　　“我吓唬你的，那么紧张干嘛？”金方慈把他抵在车门上亲了一口，“你好好听我的话，我不会让他找上你的。”
　　“你大嫂真的什么都知道？”
　　“当然，不是早和你说过了吗？我骗你干嘛。”
　　“我说我们没有在一起，只是在接触而已。”
　　“你不要对我大嫂这种保守的良家妇女说这些好不好？”
　　“她没有问过你吗？你是怎么说的？”
　　金方慈靠在他身上，懒懒地撒娇道：“你被我大哥惹不高兴了，也别到处找我的茬好不好？不觉得我比他温柔多了吗？”
　　“不觉得。”赵业雪无情地回复道。
　　“你留下来我就告诉你。”
　　赵业雪用一种荒唐的眼神看着他。
　　金方慈无视了，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中，说出了他从进门时就开始酝酿的计划，“你把车钥匙给我，我一会叫人开走，然后你从后面偷偷溜进三楼等我。”
　　“我很见不得人吗？还偷偷。”
　　金方慈环着他的脖子，“没情趣，你不觉得很刺激吗？我们躲在楼上背着所有人……”
　　赵业雪堵住了他的嘴，“可以了。”
　　“留下来。”
　　金方慈的眼睛好像散发着充满魔力的紫色光晕，令赵业雪无法拒绝。
　　一桌子的菜，但只有两个人，金方慈挑了自己喜欢吃的两个菜准备端上楼。
　　金闻晏教训道：“你怎么还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金方慈冷漠地说道：“不想和你单独吃饭就是没规矩？”
　　金闻晏敲了敲桌子，“坐下来，我有事情要问你。”
　　金方慈站着一动不动，“现在问。”
　　“坐下。”
　　金方慈不情不愿地坐下了，“问吧。”
　　“你是不是给你大嫂的手机做了什么手脚？”
　　金方慈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你才是吧，做了什么你最清楚。”
　　“我问的是为什么她去找那个赵律师我得不到一点消息，除了你没有人知道。”
　　金方慈摊开手，“又不是我老婆，你怎么能要求我和你一样事事都关注。”
　　“你最好别骗我。”
　　“爱信不信。”
　　赵业雪见金方慈端着两盘菜上来，诧异道：“你就这样上来了？”
　　“嗯，我才不想和他吃饭。”
　　赵业雪打趣道：“你见到你哥就特别像老鼠碰见了猫一样。”
　　“滚蛋。”
　　金方慈拿出了酒，再从制冰机里接了一杯冰块，赵业雪直接夹起一块冰块含进了嘴里。
　　“牙齿不冷吗？”
　　赵业雪摇了摇头，白色的冰块被他的舌头推了出来，卡在了两瓣嘴唇中间，他原本干燥的嘴唇被冰块冻得莹润嫣红，喉咙吞咽着融化的水，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在说，咬我。
　　金方慈遵从了他没有明说的意志，他抱住了他，用手盖住了他的眼睛，然后朝着他的脖颈狠狠咬了下去。
　　赵业雪肌肉紧绷，向上扬起头，他上一次也是这样被扑倒在地毯上，但这一次远没有上一次疼，金方慈衔住了他的嘴唇，他的嘴唇变得冰冷、水润且柔软，像正在融化的雪糕，如果再不及时吃掉就要彻底化了，金方慈怀揣着这般急切的心情把赵业雪剥了个干净。
　　赵业雪骨架大、肌肉瘦，天生的衣架子，金方慈每次把他衣服脱下来，都要仔细摸一遍，但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心地说他不努力健身。
　　赵业雪承认是真的，但还是要嘴硬道：“我又没有要勾引的对象。”
　　“噢。”金方慈压着他的脑袋，凑到他耳边低语，“那你是觉得我不需要勾引，还是我不是你心里想的那个对象呢？”
　　赵业雪握住了他的手腕，用舌尖舔舐着他的掌心，他的口腔带着冰凉的余温，正如火的外焰也是低温的，而他的心何尝也不是呢？
　　“要说什么才会令你开心呢？”他把金方慈的手贴上了脸颊，“我已经猜累了。”
　　“说你喜欢我吧。”
　　“喜欢你，当然是喜欢你。”赵业雪无可奈何地露出一个惨淡的笑。
　　金方慈的拇指指腹擦着他眼下的黑眼圈，比起看上去衣冠楚楚、姿态潇洒的赵律师，他更喜欢这样温顺、憔悴的赵业雪。
　　“我也很想说出同样的话，但是我的喜欢并不是那么美好的。”金方慈少见的如此坦率地谈论起这个问题。
　　“因为你的家人吗？”
　　金方慈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的身体试图一点点与赵业雪融合，他的呼吸时急时缓，美貌也因此产生了裂隙，汗从他的额头滴到了下巴尖，欢愉的时刻即便是闭眼也无法从阴影中超脱出来。
　　他气喘吁吁地和赵业雪并肩躺在地毯上，欲望被洗涤一遍，头脑清澈了一分，真心也难得窥见一二。
　　“如果，我说如果，要全身心的爱一个人，那么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呢？”他期待地看着赵业雪，眸光泛着水色，看着可怜，他像是在期待一场救赎，可是他在每一次眨眼过后，自己给出的答案一遍遍刷新，他否定了再否定，答案极端再极端，什么人都未必值得爱，什么代价都不值得。
　　“你爱自己吗？”
　　“有很多人来找我，说要离婚，告诉我这段婚姻令他们痛苦，对方已经不爱他了，所以我会问他们你爱你自己吗，你觉得你在你们彼此都在这段关系里扮演什么角色呢，谁付出得多一些，谁付出得少一些，你又想要得到什么样的补偿？”
　　“不少人听到我的这几个问题后都会打消离婚的念头，这不在做善事，而我是不希望他们冲动之下做出不理智的选择。爱不是维系关系的唯一条件，所以一个人需要承受的代价并不也是完全因为爱。”
　　金方慈闭上了眼睛，往旁边挪了一下，“赵律师真是理智得可怕呢。”
　　赵业雪看着他的侧脸，前一刻还相互拥吻、肉体交缠，此刻连用眼神占据他一秒都算得上贪婪，他无法抑制内心的悸动，被玩就被玩吧，他情愿。
　　“刚才是赵律师的答案，你想听听‘我’的答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