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时代(近代现代)——明月南楼
分类:2026
作者:明月南楼
更新:2026-09-07 08:31:35
《霓虹时代》作者:明月南楼 简介: 冷淡攻偶遇旅居白富美受,被直球拿下 桀骜不驯天之骄子X自由洒脱北京电影人 双向奔赴/攻后期不穷 程树言因电影制作
宋野的声音很沉,还是和他们分开前一样。这件事他说得很轻,像是顺带看了一眼。
但程树言知道国家大剧院在哪儿,从宋野住的地方过去根本就不顺路。宋野专程去了国家大剧院,不过是想试试和他在的地方有没有差不多的感觉。
程树言举起手机,想了一会儿回答道:“现在广场很空,没什么人了。我看这几天北京天气挺好。比平时暖和吗?”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这才意识到手已经凉透了,路灯把湿漉漉的地面照出一层冷光,他站在那片光里,呼了口气。
白雾在眼前散开,又散没了。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宋野】:比平时暖,今天出太阳了。你有好好吃东西吗?
【作者有话说】
柏林电影节比想象中难写,查了很多资料,推翻重新写了。
第73章 笨拙的共鸣
程树言低头看着屏幕,指尖悬在那行字上。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来柏林,当时电影刚入围某个边缘单元,他站在广场上等通知,冻成了冰柱子,还傻傻地觉得心里很烫,像抱着一团火。
再后来,他的身份变了,带过来的片子变了,心境也转变了很多。
程树言动了动手指,慢慢回答:刚吃过。
消息发出去,看着那行字孤零零地挂在对话框里,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程树言】:市场放映那场结束了。
柏林的六点正是北京次日的凌晨一点。
宋野醒着,北京的夜很安静,窗外偶尔有车经过,声音从远处响起,又跑远了。
他在这个房间里住了将近一个月。
夜里陡然安静下来,心里空荡荡的,大得什么都装不下,又好像少了什么。
昨日早晨,他索性出去走了一圈,站在国家大剧院湖边的时候,太阳刚从云层里露出来。穹顶像一枚安静的银蛋壳,水面平静,波澜不起。
他查过地图,为了看看国家大剧院,绕了大半个北京城,换了两次地铁,从地铁口出来时,兜头就是一阵清早特有的冷风。
柏林的电影宫就在波茨坦广场,周围也有大片的空地。
宋野举起手机,特意把穹顶放在画面正中,留出足够的天,就像程树言喜欢给自己的电影留白一样。
他不知道柏林现在的天空是什么颜色,但他想知道站在那边的感觉。
手机震了一下。
程树言回得不算快。
【程树言】:那边湖面结冰了吗?
宋野低头看了眼,笑了一下。
【宋野】:没。
【宋野】:要是结冰,我可能就走上去了。
【程树言】:你在什刹海上没站够吗?
【宋野】:走上去,就像你站的地方一样了。
程树言眨了眨眼,把手机收进口袋,又顺手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角。
他缓缓朝广场中心走去,每一步都像在和空气里的寒意拉扯,风顺着大衣背面掠过,把他压得更贴近地面。
他停下脚步,把手机举到脚边,把自己的影子映在远处幕墙上。
程树言轻轻转过身,把手机举高一点,微微蹲下,把头发拢回耳后。
【程树言】:看到我了吗?
宋野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把照片保存了,又点开来看了一遍。随后,他将这张照片设置成了壁纸。
【宋野】:快回去,别站太久。
【程树言】:嗯。
程树言没有再回复了。
宋野把手机扣在腿上,靠着沙发背坐着,把手机点亮,摸索着屏幕。
壁纸还是那张照片,程树言站在广场正中间,四面都是空的,像一个人对着他笑着。
到柏林的几天,程树言的时间像被拼命压缩过。
对接销售、确认市场放映场次、反复核对他的措辞,他一遍遍讲同样的对话。为什么在辽宁拍,为什么是这个结尾,为什么把最后那场戏留得那么长。
他回答这些问题,把自己弄到没有情绪。
这几天上午都在波茨坦广场的会议室里看买家名单,下午去市场放映厅后排坐个半场。
销售方还是那样,有人低头记笔记,有人中途离开,程树言只在结束后听庄柏讲一讲反馈。
晚上回到酒店,程树言又把发布会可能被问到的问题过一遍。
几天下来,他几乎在重复同一套动作,戴证件、摘证件、握手、回答、点头、道谢。
同一句“谢谢来看这部电影”说到最后,早就已经口干舌燥。
首映前一天早晨,行程表忽然空了一半。
程树言醒来的时候,睡眠像是被人从中间悄悄抽走了,他睁开眼,明天就是首映第一天。
他想到这部戏最早的样子,再后来是漫长的改稿,开机,经历过了无数个不眠的夜晚,他伸手拿过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庄柏发来消息:【八点半楼下咖啡厅见。】
程树言回了个好,放下手机,去了洗漱间。镜子里的人眼下有一点淡淡的青影,这几天累得他有点脱相。
他用冷水压了一把脸。缓了缓呼吸。
咖啡厅比想象中热闹,剧组的人散在沙发区,早有人已经换上正装,膝上摊着采访提纲,一句句对着英文翻译推敲。
庄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文件,旁边是销售公司的代表,穿着深灰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程树言拉开椅子坐下。
对方抬头看了他一眼,直接进入正题:“前天的市场场反馈不错。尤其是最后三十分钟的段落,有几家北欧发行商明确表示了兴趣。法国那边也在讨论。”
庄柏端起咖啡杯:“北欧那几家有没有具体到院线层面?”
销售代表道:“还在等首映后的媒体反应。法国的比较谨慎,他们想等场刊分数出来再谈。韩国那边在观望,但他们来看场次了。”
程树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味涌上舌尖,被他吞了下去:“买家对节奏有没有明确质疑?”
销售代表道:“确实有人说节奏太长了、慢,但更多人说,慢是这部电影的优势。”
庄柏提醒程树言道:“后面媒体场的那几个问题你得想好怎么答。尤其是结尾,肯定有人问为什么不给出交代。”
程树言:“有数了。”
庄柏点点头,抬腕看了眼表,开始收拾桌上的材料:“行,你准备一下吧,十点的媒体摄影区,你可不能顶着现在的这张脸出去。”
窗外的波茨坦广场已经有人走动了,上午十点,媒体摄影区。
摄影区设在柏林电影宫外的广场上。
白色背景板上面密密印满了红熊标志,从远处看像一张织得过满的网。
程树言和于虹玉在后场等候。
前一个剧组还在拍,快门声密集地从前面传过来,夹着摄影师用各种语言喊出的名字,声音在广场上传得很远。
程树言转头看了于虹玉一眼。
她站在他身旁,妆容精致服帖,一丝不苟,发型也经过精心打理,她的视线却牢牢地落在前方那排黑洞洞的镜头上。
“于老师。”程树言开口道,“第一次来这个区域,进去之前他们会喊名字,不用管镜头的方向,他们会追过来的。”
他又提示道:“挑几个方向回应就够了,不用每个都顾到。”
于虹玉轻轻点了点头,工作人员过来招手,示意他们进场。
摄影师们已经就位,快门声密集地响着。
程树言走上去,在背景板前站定,闪光灯扑面而来,他微微眯了一下眼,旁边于虹玉也走上来。
程树言开始回应各个方向,余光一直留着给于虹玉。
他回应着各个方向,拍了两轮之后,他感觉到她站得有点靠后,自然地往旁边移了一步,身体微微侧过去,空出中间的位置。
“Ms.Yu! Here!”摄影师们很快跟上,镜头转向她。
于虹玉迎上去,眼神落定,下颌微微抬着。
程树言站在旁边稍靠后的位置,快门声在她面前密集地响着。他偏过头,想起第一次看她试镜带的时候。
一时间,那股尘埃落定的感觉把他拉向了两年以前。
当时程树言的剧本设定女主角是五十岁,他找了半年,本来愿意演这个角色的人就不多,而他见过的人里没有一个是对的。
演员眼睛里的东西太软,缺乏沉下来的重量。
后来有人把于虹玉的资料递过来。
她在镜头里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看着一个不在画面里的地方,把手里的茶杯慢慢放下。但她的眼神是含泪的,带着空洞,又仿佛在追问。
后来他又找出她演过的几个偏门角色,有一场戏,她一个人站在大雨里打伞,没有台词。
他合上电脑,打了个电话,问能不能见一面。
现在她站在柏林的闪光灯里,光打在她脸上,快门声还在响。
也算是没白费一场功夫。程树言迎着最后的一下闪光灯,笑了出来。
拍完之后,工作人员开始撤器材。
于虹玉走到他旁边,两个人往里走,她说:“程导,你把位置让给我了。谢谢你。”
程树言笑笑:“没什么。女主角,当然要站在中间。”
于虹玉浮起一个浅淡的笑,又往前走了几步:“我演了这么多年戏,第一次站在镜头下觉得腿抖。这辈子来这里一次,值了。程导,我下次还想演你的戏。”
两人相视一笑,没再说话,错开半步,并肩往电影宫内部走去。
国内的反应比预想来得快。
柏林那边摄影区的照片刚传上网,微博已经滚动起了转发稿。
最先出来的是几张官方通稿。
程树言站在白色背景板前,深色西装,红色挂绳,不偏不倚地看向镜头。旁边是于虹玉侧脸对着前方,神情内敛,带着风霜后的从容。
评论区的人来得很快:【程导每次站在那里都是这个表情,越来越有范儿了!】
【于虹玉!!姐姐第一次走这种级别的场合,我替她高兴姐姐第一次走这种级别的红毯我哭。】
【这个站位,程导把中间让给于老师了吧。】
【片子终于流出来了,之前看过一个采访片段,程导说这部戏想拍的是那个年代普通人怎么活着,期待矿难这种题材。】
【等首映,等场刊,等一切。】
网络上在小众圈子内炸开一片水花,宋野坐在沙发上,背靠着软垫,他算了算时差,推测出程树言早上的摄影应该刚结束。
柏林电影节的词条果然已经上了热搜。
他没有直接搜程树言,划了几条无关紧新闻,娱乐,社会,随手划过去,像是对那件事毫不在意。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
照片已经出来了,宋野往下划,划过几张不认识的脸,然后就看见了那张缩略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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