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时代(近代现代)——明月南楼

分类:2026

作者:明月南楼
更新:2026-09-07 08:31:35

  这次比成都那次住的还要好。
  上次是程树言自掏腰包,这次却完全不一样。
  程树言腰有点疼了,他靠坐在沙发上,看着风景问宋野:“你带我过来,就是为了陪我玩一趟?”
  宋野道:“九寨沟县也有蓝色的钙化池,我想你既然喜欢拍片子,一定看的中安静又灵性的地方,现在你不用跑到黄龙就能看到一样的景色。”
  程树言笑笑,“有你这样做生意的吗?我记得一开始你都不太愿意给我带路,怎么现在愿意给我免费做向导呢。”
  宋野也笑:“因为我想让你高兴。”
  程树言道:“那么你呢,你高兴吗?你为了让我高兴不用做这么多的事。”
  宋野:“我高兴。”
  他伸手揽住了程树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他其实根本没想那么多。
  因为太久不见了。
  他不知道程树言是不是愿意回来,总觉得还有一丝可能是程树言永远跑了。
  不过还好程树言回来了。
  程树言没跑,也没玩弄他的感情,做完电影以后就回来了。
  程树言白日行走的疲惫在这怀抱里融化了,他靠了好一会儿,他突然笑话道:“阿野,你的胡子有点扎,真该刮刮了。”
  宋野下巴有一层青色的胡茬,他抬起手,磨了磨,低头看向程树言:“有吗?”
  程树言让宋野坐下:“我帮你。”
  他拿出剃刀里的白色剃须膏,均匀地涂抹上去,扶着宋野的下巴,将那片剃刀贴上了他的皮肤。
  咔咔咔。
  程树言用毛巾将残留的泡沫一点点擦拭干净。他做得太专注了,没什么暧昧的气氛,好像早习惯了为宋野那么做。
  做完这一切,他低下头,用自己的拇指顺着下巴尖端,一路极其缓慢地摸索到下颌角。
  程树言得意道:“你看我刮得干净吧。”
  宋野依旧保持着仰靠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落在近在咫尺的程树言脸上。他的呼吸变得又轻又缓,又屏住,把所有的感受都集中在下巴那片被反复抚触过的皮肤上。
  宋野牵动了一下嘴角,点点头:“是挺干净的。”
  程树言又问他:“刮完胡子你不想做点什么吗?”
  宋野覆盖住程树言停留在他下颌上的那只手上:“程树言,我带你来的时候只想让你高兴些,出来散散心。安排这些,我没想别的。”
  触碰他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程树言抬头,坦诚道:“我来的时候,其实我什么都想过。如果发生什么也很好,我很愿意。”
  “毕竟你想,你给我安排了最好的风景,住最好的房间,然后我们在这里就像现在这样,刮个胡子,再说几句实在话就直接躺下了。”程树言淡淡笑道,“我的阿野,你也太返璞归真了。”
  宋野问:“那你想做什么?”
  “我吗?”程树言抬头看向宋野,松懈道,“比如,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房间,可能……可能不止一起躺着睡觉。”
  “你做好准备了吗?”宋野食指的指腹带着暖意,捧起了程树言的脸。他低下头,鼻梁轻轻蹭过那片肌肤,带来一阵微凉的、略带痒意的触感。
  触碰发生的一瞬,程树言狠狠地颤了一下。脖子上的温度并不灼人,力度也轻,却像带着微弱的电流,倏然窜开。
  吻过的地方像着了火。
  他蓦地觉得,好像他也没能完全放开。


第40章 在你看得见的地方
  程树言都来不及掩饰,热意沿着脊背往上爬,躲无可躲。
  可下一秒,宋野却先察觉到怀里人的战栗,从他身上起来了。
  “程树言,我带你来这里,真的只是想让你散心。”宋野闭上眼,“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利用你的愿意,去换我一直想要的那些东西。”
  “阿野,我知道。”程树言把脸贴在他的肩头,心口一阵发闷,听着宋野胸腔里传来的、沉重而急促的心跳声,“如果你觉得现在不合适,就这样待一会儿也很好。”
  虽然这事也没有便宜一说,但宋野要的不是一个夜晚。他珍惜他,甚至不愿意在他们关系融洽,你情我愿的时候用亲密关系来占便宜。
  宋野没有回答了,他将额头抵在程树言的额心。呼吸在极短的距离内交缠。他的手臂慢慢收紧,将程树言整个人拉进了怀抱里。
  过了很久,宋野才松开手道:“累一天了,休息吧。”
  在这样的酒店里不做点什么,似乎浪费了见面的机会。但好像不做什么,更加能凸显这次见面的意义。
  它跳脱了皮相的亲昵,才是真正的奢侈。
  洗完澡,程树言扯下松软的长绒浴巾,拭去耳根残留的一点水汽。指尖偶尔擦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小的抖动,他总会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浴室里的味道与刚才刮胡泡留下的气味混在一起。
  他凝了凝神,晚上和宋野躺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有些睡不着。
  软柔的床铺将他们包裹在松软的被褥中,谁也没有立刻说话。在极致的安静里,程树言能听见自己和宋野的呼吸声。
  他转过了身,趁对方没发现在夜色里描摹对方的五官。
  这次他和宋野躺在一起的感受变了。忙碌之后,他竟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感受过的踏实。这种感觉和他住的房间和窗外的景色都没有关系。
  程树言以为宋野合上眼了。
  可被子底下,他的手被宋野捉到了,宽大的掌心包裹住了微凉的手指,静静地覆着。
  “怎么不睡呢?”宋野问他。
  “我在看你比来的时候顺眼。”程树言笑笑。
  “知道。下次见你的时候,我会刮好胡子。”宋野伸手摸索了一下。
  “来见我之前,怎么话都没问几句,你在想什么呢?”程树言到底还是问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宋野没有立刻回答,手指紧了紧,回答道:“其实没接到你之前,我想过很多种情况。想着要是你不回来,我该怎么说,怎么显得体面一点,像是早就想明白了。”
  “我还想过,”宋野继续说,“要是你一上车就跟我说工作、说电影、说接下来的安排,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程树言笑意淡了一点:“你就这样没底?”
  宋野想了想又道:“不,现在觉得,那些话一句都用不上。你不回来证明也挺好,你走得更远了。”
  程树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黑暗里循着声音的方向伸出手,像是看见了宋野,触摸向他的脸颊。
  程树言:“我现在在你看得见的地方。”
  宋野喉结轻轻动了动。
  “我知道。”
  那一声应答几乎贴着程树言的指腹传过来,酥酥痒痒,指尖几乎都被弄麻了。
  距离靠近时,程树言又想,他们这样的关系会保持多久呢?
  这份近距离的依偎中,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和对方的频率保持了一致,就像他追求的一瞬间的湖光,捞月时的瞬间,他发现自己已经捞到了。
  但……他现在又在想什么呢?
  程树言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活得随性的人,他从不纠结于所谓的“节点”,船到桥头自然直,也不会去想那些未知的变数。
  宋野在他身边的感觉太实在踏实了,在他迷茫很久之后,他的身边又多了一个可以理解他的人。
  他发现自己开始变得贪心,贪心自己身后站立着一个永远不会撤退的宋野,贪心这个支点长久存在。
  在程树言的观念里,人之所以痛苦,总是因为他们试图在流动的生命里,抓牢一块永恒的礁石。
  追求永恒,本质上是自我麻痹的幻想。
  可他头一次不想求什么洒脱,只想扎在这里。
  次日,程树言和宋野一起从床上起来。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对川西这个地方的适应性变得越来越强,伸懒腰呼吸空气的时候,他的腰病都好了很多。
  出发前,宋野正在行李架旁整理背包,他自然而然地打开程树言那个装得有些沉的登山包,将其中的保温杯、常备物品、备用的厚冲锋衣,全都一件件挪到了自己那个更宽大的背包里。
  程树言有些过意不去:“哎,我自己背就行,这些东西不沉。”
  宋野头也没抬,熟练地拉上拉链:“你今天只负责走路和拍照,重的东西我来背。”
  当地人唤这地方叫嫩恩桑措,两人走进神仙池,接近正午。天光被云层滤过,并不刺目。
  程树言下车时,下意识地挪了挪腰。意料之中的钝痛并没有袭来,他看着宋野毫不费力地把两个包叠在一起背在肩上,忍不住道:“把那个小包给我吧,背得动。”
  宋野侧身一躲,没让他碰着:“不沉也挂肩膀。你就走在路上拍拍照吧。”
  程树言两手空空地跟在宋野身后,踩上蜿蜒入林的木栈道。这里游客稀少,静谧便成了当下的实感。
  神仙池铺展在山谷深处,池水透明到见底,干净得过分,白、淡青、松石绿在同一片水域里彼此覆盖。
  大片钙化池顺着山谷起伏,程树言都看愣住了,作为导演,他习惯在镜头里捕捉构图与光影,可眼前宏大的景色却让他无从下手。
  宋野站在他身侧,用身体挡住风口:“歇够了,我们再往下走。这里的池子每一潭都不一样。”
  程树言望着最远处那一层颜色最浅的池水,问道:“这地方和黄龙那边不一样。”
  宋野:“人少的地方就安静,好看也是其次的。没有人催你走,你想停下来就停下来,可以再走一遍回头的路,耗上一整天都可以。”
  程树言笑了,微微侧身,肩膀几乎贴到宋野身上,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宋野已经默认了对方可以靠近:“行啊,等下我们走个回头路。”
  宋野答:“看一次估计也看不完吧。再来的时候,记得有人告诉过你,在这里可以慢一点。”
  他当然还会记得宋野。
  程树言和宋野站在池阶的拐角处,一人靠着木栏,一人站在他身侧,身体微微前倾,替他挡着风口。
  两个人面朝着对方,自然而然形成的站位。池水在他们脚下层层铺开,颜色浅到几乎要与光融在一起,而他们的影子落在水面上,被拉得很长,却始终没有分开。


第41章 跑到路的尽头为止
  神仙池的景点不热门。
  程树言和宋野走完全程,也没遇见几个人。
  满目都是原始的自然风光,他们走了很久,偶尔见到同路的旅人都觉得亲切。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