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被宿敌捡回去了(穿越重生)——玉山枕头

分类:2026

作者:玉山枕头
更新:2026-09-06 19:42:52

  舷窗外星海广袤,凝霜港上空的碎冰被炮火搅成一圈银白漩涡,衡台机甲如铁潮压境,就在那片深黑与银白交织的战场尽头,无名破阵而出,游龙般贴着一片翻滚的冰雪疾驰,靛青外甲在冰晶反光里明灭不定,倏忽间越过数道封锁,朝铜雀直扑而来。
  又是谢无尤。这个乌鸦嘴的便宜弟弟早就该死,怎的容他活到今日。
  戚容望向舷窗外那道青影,毁损的半张脸被焰光照亮:“陆明,准备迎敌。”
  陆明听见自己的心跳重重一声,应道:“是。”
  铜雀双翼骤然收紧,再猛然展开,打出一轮炮火,光束横贯星海,瞬间吞没无名前方所有退路,无名不躲,盾场轰然展开,青白色弧光在它身前层层叠起,炮火撞上盾场,冰晶汽化成一片惨白尘雾,在热浪中折射出滚烫的金色。
  铜雀一边拔升高度一边开炮,光束交错压下,如凤凰垂翼,无名紧随起后,盾场在炮火中如寒冰开裂,青白电弧在每一次撞击中爆闪,随着高度不断攀升,脚下的冰雪迅速远去,四周只剩越来越沉冷的黑。
  下一瞬,无名胸前主炮亮起,汇聚成刺目的光核,铜雀第三轮炮火刚刚成形,无名顶着攻击,迎面轰出一炮,青白光柱贯穿黑暗,铜雀胸部受击,外甲在极短一瞬内被烧至炽白,机身猛地一沉。
  金红凤凰被迫滑出几十公里,无名穷追不舍,尾部火焰暴涨,正面“砰”地撞上铜雀——
  两台机甲在太空中轰然相接。
  铜雀庞大的机体向后倒滑,双翼剧震,戚容直起腰,按住副驾扶手,不禁咬牙切齿地想,戚争和荒籍在一起混久了,开着机甲贴身肉搏的野路子学得炉火纯青。
  无名寸步不让,压住铜雀往更深处顶,飞速远离主战区,陆明眼前一黑,强撑着看了看中控台上的模块,铜雀胸部起火,炮口完全失灵,再这样下去,凤凰迟早被揍成烧鸡。
  戚容眯了眯眼,示意陆明打开对内频道,寒声:“破军十九跟上,贴近无名。”
  驾驶员立刻回应:“收到。”
  破军十九在刚才的混战中机体受损,但动力尚存,因为是一台重甲,哪怕推进器有所损毁,仍像一座燃烧的铁山,沉沉地压向无名。
  戚容偏过头,一半面容是人,另一半犹如恶鬼:“陆明,启动。”
  此战都是执序司三部的精锐,由戚容亲自调遣,出征前,他在每台机甲的内部都埋下了一串自爆代码。
  陆明的手悬在光屏上,爆破键的红色标记异常刺目。戚容当时对他说“以备不时之需”,此刻就是这个“不时”。
  下方提示不断闪烁:自爆待确认。
  陆明闭了闭眼,黑暗里,破军十九驾驶员的面容一闪而过,那个孩子很年轻,刚进执序司没多久,每次见到他,都会规规矩矩叫上一声“陆校尉”。
  再度睁眼时,陆明按下确认,与此同时,破军十九的核心温度瞬间飙升。
  驾驶员在频道里急促报告:“已贴近无名,请铜雀后撤,我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破军十九的核心越来越亮,如同一轮烈日缓缓升起,外壳承受不住,层层鼓胀崩飞,赤白色光球无声扩张,顷刻间在太空里炸开一片烟火。
  谢无尤似乎比所有人更早意识到不对,无名猛地后撤,避开爆炸的破军十九,向斜后方急坠。
  戚容看向中控台上飞速后退的光点,面色不善:“躲得倒快。”
  衡台内部频道短暂死寂后,有人沉着开口:“破军十九失联,无名疑似有近距引爆手段,请典枢确认,铜雀是否受损?”
  陆明的手还搭在变成灰色的确认键上,冷汗已经蔓延到指尖,几乎无法呼吸。
  戚容眼底掠过一丝厌烦,掐断频道通讯,对陆明道:“当年要是杀干净些,今日不会有这么多麻烦。”
  陆明抬头,后颈探针扯得他皮肉一痛:“当年?”
  戚容仍看着战场,无名在远处重新加速,穿过破军十九爆炸后的残骸,再一次朝铜雀逼近。
  他半边还能动的嘴唇勉强张合,吐出两个字:“兰陵。”


第80章 不敢奉诏
  3,354字08-22
  爆炸的白光褪去,破军十九留下的残骸不断扩散,像一朵在星海里徐徐绽放的铜花。
  陆明愣了愣,问:“兰陵难道不是因为意外才……”
  “意外?”戚容扯起完好的嘴角大笑,“你跟在戚争身边那么多年,竟然相信兰陵爆炸是意外?”
  陆明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你。”
  “当然是我。”戚容收起笑意,错位的五官露出惋惜的表情,“我给过戚争很多机会,但他始终不肯签清野令,不肯与典枢院站在同一边,我也是花了几十年才接受,我的同胞兄弟是个不识抬举的蠢货。”
  衡台杀了戚争,又在戚争死后,把屠戮大荒的罪名扣到他身上,推一个被谋杀的人出来当罪魁,顺便心安理得地昭告天下——都看看吧,恶人已经伏诛。陆明闭着眼睛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声音:“原来如此。”
  趁他愣神的功夫,戚容调出自爆程序,屏幕上显示着几十架衡台机甲的缩略图,核心都有一枚红点连续闪烁,满意地端详片刻,不禁自问道:“你们和戚争死于同一道程序,会觉得与有荣焉吗?”
  无名又一次逼近,金红与靛青的光在舷窗上交错闪过。
  陆明又问:“今日这些人都会死,对不对?”
  “这是必要的代价,天枢在退化,知道此事的人不宜太多。”戚容随口道,放软了语气,“不过你大可放心,我不杀你,不然为什么要你驾驶铜雀?此战之后,你还是我的左膀右臂,什么都不会变。”
  陆明悲凉地笑出声,后颈探针还刺在体内,呼吸间隐约流出一股血腥气。
  他救不了破军十九,救不了当年的戚争,也救不了正在战场上的所有人。
  戚容沉声下令:“稳住机甲,无名马上又要来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明按下一个暗键,副驾底部弹出几根金属链条,扣住戚容的手腕和双腿,细密锁环像活物一般收紧,将他整个人牢牢压在原地。
  迎着戚容冷厉的目光,陆明说:“你以前用这个锁过我,还记得吧。”
  戚容看了眼扣住自己的锁环,观星楼一战后,他神经损伤颇为严重,以他如今的身体,挣扎也是无用。
  “大敌当前,你要叛乱?”
  陆明惨然一笑,目光清醒得近乎悲哀:“典枢,我就是突然不知道,谁才是敌人了。”
  话音未落,舷窗外青光大盛,无名调转方向,蓝色尾焰喷薄而出,如同一柄拉开的长弓,机身向前一沉,做出冲刺姿态。
  陆明不再主动攻击,铜雀的双翼反向张开,急速倒退,胸前燃烧的装甲拖出大片橙红火光,无名迎着流火追来,两台机甲当中的黑暗被迅速拉长,又迅速压缩,像一根随时会崩断的弦。
  陆明心知没有多少时间了,打开内部频道,声音还有些发抖:
  “各部,先听我说完。”
  “你们的机甲里都有自爆程序,我一直知情,刚才破军十九坠毁,也是我动的手,我本想苟且偷生,可是到这一步,我不能再骗自己。”
  陆明狠狠抹了把脸,那个孩子叫“陆校尉”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
  “天枢在退化,芯片已经没用了,你们身上的接口就是证据,典枢院急于杀人灭口,粉饰太平,这仗打完,诸位都活不了。”
  内部频道里传出一片急促的呼吸声。
  有人弱弱地反驳:“不可能,衡台不会……”
  “你们以为自己为衡台而战,其实从来不是这样。”陆明满脸苦涩,“是为了一台机器,天枢就是一台埋在大荒地下,见不得人的服务器。”
  戚容怒道:“你放肆!”
  陆明倏地转向身边人,目光一瞬不瞬盯着他:“戚容为了保守这个秘密,设计陷害戚将军,他连手足也杀,怎会把我们的性命放在眼里?我救不了各位同袍,但至少让你们死得明白!”
  无名已经逼近到极危险的距离,铜雀在深空中摇摇欲坠。
  青白光芒映入舷窗,陆明的脸越来越亮,一字一句道:“此战不仁,不义,不祥,陆明往日奉诏行事,今日……不敢了!”
  话音方落,他关闭武器系统,将剩余动力全部转到推进,铜雀缓慢爬升,最终固定在一个极高的位置,从这里往下看去,无数机甲光点交错,如同棋盘上纵横的黑白子。
  铜雀转身,外甲泄出赤金色流火,如飞瀑般急坠而下,将无垠天穹染得恢弘绚丽,机身缓缓倾斜,面朝大荒所在的方向,低下了从来高昂着的头颅。
  当惯于俯瞰众生,坐拥金玉荣华的人们,带着迟来的羞惭,向死难者低头致哀时,那些衣衫褴褛的亡魂,会得到片刻的安宁吗?
  陆明摸向后颈,探针仍深深刺在皮肉里,他指尖碰到金属柄,猛地拔开,铜雀紧跟着狠狠一抖,伤口飘出一串血珠。
  陆明面如金纸靠在主驾椅上,指尖滴着血按下另一个键,扣住戚容的金属拘束锁应声松开。
  “我不让你和我一起死。”他喘息着拔出枪,眼前开始发虚,戚容那半张毁损的脸看起来时近时远,“浊清,此后人生漫漫,我就不再陪你了。”
  戚容伸手去拦:“你干什么!”
  枪口抵上太阳穴,陆明最后看了他一眼,扣下扳机,枪声乍然响起,鲜血四溅。
  血珠温热,泼溅在戚容扭曲的半张脸上,沿着蜿蜒的疤痕落下,陆明的身体向旁边一歪,撞在主驾台边缘,又慢慢滑回座椅里。
  戚容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抓住陆明的肩,将他推到座位下,望向那张尚有一丝血色的端正面容,
  犹记五陵年少,他衣冠胜雪,金樽照月,意气可凌星汉,然而岁月不居,时节如流,魂梦终不与君同。
  戚容捡起探针,末端还滴着陆明的血,神经损伤还未完全恢复的情况下,如果强行接入机甲,轻则休克,重则丧命,但他不再犹豫,径直刺了下去,痛楚沸反盈天地灼烧起来,刹那间,戚容荒唐地想,原来陆明生前最后一刻,就是在这样的剧痛里度过的。
  戚容重新打开内部频道,声音一如既往冷淡:
  “各部,继续推进。”
  无人回应,只传来一阵杂乱无章的呼吸。
  戚容不耐地皱了皱眉:“违军令者,以叛乱论处。”
  “典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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