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失败变傻后,被前男友捡走了(近代现代)——雨细杏

分类:2026

作者:雨细杏
更新:2026-09-06 19:38:07

  闫中聿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来,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代穗的脸色还是苍白的,嘴唇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干皮,但那双眼睛是清亮的、柔软的,带着一种穿透了漫长时光的清醒。
  他的爱人,真的回来了。
  闫中聿哑着嗓子问,“你回来了......那你就不要再走了好不好?”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再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离开,留下我漫无目地寻找你的踪迹。
  代穗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笑容在唇角停留了两秒,然后无声地淡开。
  他沉默着,目光落在闫中聿那张被泪水和疲惫浸透的脸上,那些细纹和白发,在灯光下清晰得能一根根数清。
  他说不出口的话在喉咙里打转,像水底翻涌的暗流,哽住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声音轻而稳的,“不走了。我会待在你身边的。”
  闫中聿看着他,“永远。”
  代穗看着他眼底那层小心翼翼的光,像是随时准备碎裂的薄冰,被这句话轻轻托住。
  “永远。”
  代穗说想回家,闫中聿就答应他回家休养,大不了请来医生到家里治疗。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
  代穗在病房里又观察了一天,医生做了几项检查,确认伤口愈合情况良好,只要按时换药、避免剧烈活动就可以回家休养。
  代穗靠在床头让护士换药的时候,闫中聿站在旁边。
  看着他腹部那道纱布下面露出来的手术切口,颜色还是鲜红的,边缘微微隆起。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没有说话,移开了目光。
  出租车后座上,代穗靠着车窗,闫中聿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手紧紧交握着,十指相扣,始终没有松开。
  车窗外正午的阳光从行道树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两个人的手上和膝盖上切出一道道流动的光影。
  代穗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很久没有开口。
  那些店铺、路牌、转角处那棵熟悉的银杏树,从他视野里一帧一帧地流过,熟悉又陌生。
  闫中聿也没有开口,他的手握着代穗的,拇指在他指背上轻轻摩挲着,动作很轻很慢,是在确认掌心里这只手还是温热的、完整的。
  出租车停在家楼下的时候,代穗推开车门下来,抬起头看了看那栋楼。
  阳光从楼体上方斜照下来,在墙面灰白色的涂料上投下一道道笔直的光影。
  他站在楼下看了好几秒,才慢慢收回目光,往楼道里走去。
  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他伸手按了一下楼层键,数字亮起来,电梯开始上行。
  他看着那串跳动的数字在显示屏上一格一格地跳着,没有回头。
  门打开的瞬间,代穗站在玄关门口,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一样东西。
  沙发、茶几、鱼缸、阳台上那排绿油油的蒜苗......
  他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落到了实地。
  闫中聿跟在他身后进来,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代穗脚边。
  又蹲下身,手指捏住了他的脚踝,帮他把鞋带解开了,替他把鞋袜脱下来,又把拖鞋套上去。
  动作认真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那样。
  代穗低头看着闫中聿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愣了愣,弯下腰,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
  闫中聿的动作顿了一下,仰头看向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那一瞬间碰在一起,代穗冲他笑了一下,那双眼睛弯成两道柔和的弧度。
  “你在发什么呆?”闫中聿问,也冲他笑起来。
  代穗愣了一下,说,“没发呆,进去坐。”
  代穗在沙发上坐下来,转头扫了一眼四周。
  闫中聿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端过来,又去把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然后又走回厨房拉开冰箱门翻了翻,端出一碟切好的水果,又转身去拿了一堆零食,花里八七地摆在茶几上。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先喝点水再吃水果,零食——”
  “闫中聿。”代穗叫他。
  闫中聿正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一包零食,闻言抬头。
  “你过来陪我坐一会儿。”代穗的声音很轻,“我很想你。”
  闫中聿的动作顿住了。
  他站直了,绕过茶几,乖乖地走到代穗旁边坐下来。
  代穗侧过头看着他。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闫中聿脸上的每一处。
  眼下那道因为疲惫加深的纹路,下巴上没来得及刮干净的青色胡茬,还有鬓角那几根白头发......
  再次看见闫中聿的白头发,代穗的目光停住了,心中翻涌着酸涩。
  他的眼眶又开始发热,鼻尖泛酸,所有的话都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闫中聿注意到他的表情不对,立刻凑近了,“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伤口疼?”
  代穗摇了摇头,嘴唇动了两下,然后眼泪先于声音落了下来。
  “闫中聿,对不起。”
  闫中聿愣住了。
  “对不起......”代穗的声音碎掉了,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对不起......”
  闫中聿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手掌贴着他的后背,能感觉到他肩胛骨的轮廓。
  他没有问代穗在对不起什么.
  他不需要问。
  他的嘴唇贴着代穗的额角轻轻碰了两下,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你回来了就好。不用说对不起。”
  “我害你这么辛苦......”代穗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断断续续的,又被泪水洇湿了许多字眼,“你辛苦了......”
  闫中聿吸了吸鼻子,手臂收紧了一点,“不是你的错。”
  “就是我的错。”代穗的哭声闷在他的衣料里,“我让你一个人等了那么久,我让你那么难过,我还把你忘了......”
  闫中聿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无法控制的淌着泪。
  “是有点辛苦......”
  他又吸了吸鼻子,“但是没关系,你回来了就好了,都好了......”
  代穗没有再说话了。他靠在闫中聿怀里哭了一会儿,从胸腔里涌出的那些带着疲惫和愧疚的声音终于慢慢平息下去。
  闫中聿维持着抱着他的姿势没有动,一只手环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搭在他的后脑勺上,安静地坐着。
  过了一会儿,代穗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他看着闫中聿,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那几根白发,像是不确定那是真实的。
  “这个......”代穗的指尖在他头发上停留,“什么时候长的?”
  “不知道。”闫中聿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从自己头上拿下来,拢在掌心里,“你不在的时候,我老是睡不着,它就自己偷偷跑出来了。”
  闫中聿刻意用轻松的语气逗他。
  “那我现在回来了,”代穗说,“它是不是就不长了?”
  闫中聿看着他,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在午后柔软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亮,像两片被雨水冲刷干净的叶子。
  “应该不会长了。”
  代穗想了想,说,“那如果它还长,我就给你染,染成黑的。”
  “你会染头发?”
  “我可以学。”代穗语气认真,没有半点迟疑,“我什么都会的。”
  闫中聿被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嘴角弯了一下,那点笑意在唇角停住了。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代穗的额头。
  “穗穗。”他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嗯。”
  “你真的回来了。”
  代穗的睫毛动了一下,过了片刻,他轻轻“嗯”了一声,“我真的回来了。”
  他们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光线从金黄变成橘红,又变成灰蓝。
  代穗靠在闫中聿肩头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一只手还攥着他的衣角。
  闫中聿把他放在自己的腿上,听着他浅浅的呼吸声,在渐暗的暮色里维持着同一个姿势。
  代穗睡醒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屋里没有开灯。
  他动了动,迷迷糊糊的看见头顶的闫中聿。
  “你醒着吗?”代穗小声问。
  “嗯。”
  “你怎么不开灯?”
  “你睡着了。”
  代穗沉默了一下,“咋不叫醒我呢?”
  闫中聿没有回答。
  代穗攥着他衣角的手指松开了,然后向上摸索了一下,碰到了他的脸颊。
  代穗的手指在他脸颊上停了一下,顺着下颌线慢慢滑下来,碰了碰他的下巴,那层胡茬粗糙的触感蹭着他的指尖。
  然后代穗凑过去,嘴唇在他脸颊上贴了一下,很轻很快。
  闫中聿偏过头来,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代穗能感觉到他的气息。
  “我去开灯。”闫中聿说。
  “再坐一会儿。”代穗把他的手臂重新拉回来,“我饿了。但是我想再坐一会儿。”
  闫中聿闻言,没有站起来。
  代穗又重新靠上了他的肩膀,呼吸从他颈侧传过来。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代穗的肚子发出一声清晰的响动。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好了,现在真的饿了。”
  闫中聿站起来,摸索着打开了客厅的灯。
  暖黄色的光线一下子充满了整间屋子,把两个人脸上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代穗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闫中聿,他的眼睛还带着刚醒来的湿润和微红。
  但眼神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沉静了许多。
  像一池被风吹皱了很久的水终于慢慢平复下来,恢复了清澈见底的澄明。
  “想吃什么?”闫中聿站在茶几旁边,看见茶几上那堆零食,又看了看代穗,“我给你煮点面吧。你现在不能吃太油腻的。”
  代穗想了想,“那我要加一个荷包蛋。”
  “行。”
  “还要加青菜。”
  “行。”
  “加两片火腿。”
  “行。”
  “你还真什么都答应我。”代穗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浅浅的。
  “就这点要求还怕我不答应啊。”
  代穗笑了一下,他扶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来,自己站稳了。
  伤口处还有一点隐隐的拉扯感,但不强烈。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腹部的位置,慢慢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走到餐桌旁边坐下来,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
  闫中聿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代穗坐在餐桌前,听着锅铲碰到锅沿的声响、水流冲击碗碟的水声、燃气灶被拧开时的一声轻响,白瓷碗与台面接触时发出清脆的磕碰声,混杂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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