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失败变傻后,被前男友捡走了(近代现代)——雨细杏

分类:2026

作者:雨细杏
更新:2026-09-06 19:38:07

  陈主望走上来站到他旁边,闫中聿没有松开墙壁,就那样靠着墙壁站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我能去看他吗?”
  “转到ICU之后,家属可以探视,但时间很短。”
  代穗被推出来的时候,闫中聿第一眼看见的是他的脸。
  那张脸比刚才在救护车里更白了。
  嘴唇灰白的,没有血色,整个人躺在移动床上,像是被什么抽空了一样轻飘飘的。
  在看不见的地方,代穗的腹部缠着厚厚的纱布,一层一层地裹着。
  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被单,输液管从他手背上延伸出来,连着药瓶。
  闫中聿跟在那张移动床旁边,他的目光落在代穗的脸上,看着他闭着的眼睛和没有一点起伏的面部线条。
  “穗穗。”他试探的叫了一声。
  代穗没有回答。
  移动床被推进了ICU,门在闫中聿面前合上了。
  他站在那扇玻璃门外,隔着玻璃窗看见护士正在调整仪器。
  代穗躺在床上,小得几乎要陷进床单里。
  输液管从手背上延伸出来,连接到头顶的支架上,监护仪的屏幕上跳动着一行行绿色的数字和波形图。
  那些线条和数字闫中聿看不懂,但他盯着那些波形图,看着它们一上一下地跳动,一下一下的。
  护士从里面出来,说可以进去看十分钟。
  闫中聿做好消毒和防护后跟着她走进去。
  消毒水的味道在密闭的空气里格外浓重,他走到床边站定,低头看着代穗。
  代穗的胸口在微微起伏着,很轻很慢,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他安安静静的闭着眼,嘴唇微微张着一点缝隙,干裂起皮。
  闫中聿在床边坐下来,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代穗那只没有扎针的手。
  那只手还是凉的,在他的掌心里安静地待着,没有回握,没有蜷缩,只是那样搭着。
  “穗穗,”闫中聿的声音很低,“我在这儿。”
  代穗没有睁眼。
  “你睡醒了就看看我,好不好?”闫中聿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我等着你呢。”
  十分钟到了。
  护士在门口示意他该出去了。
  闫中聿站起来,把代穗的手轻轻放回床沿上,用被子盖好。
  他低头看了看代穗那张安安静静的脸,转身走出了ICU。
  玻璃门在他身后合上,他站在门外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陈主望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看见他走过来,“走吧,我陪你去警局。笔录还没做。”
  “公司那边......”
  “我已经帮你联系过张良了。他说公司的事他先盯着,你忙完这边再说。”
  闫中聿点了点头,跟着陈主望往门口走。
  他的拐杖在走廊的地砖上敲出均匀的声响,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稳稳的。
  出了医院大门,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
  他站在门口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两只已经洗干净的手,掌心被水泡得发白,但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点没洗掉的暗红色痕迹。
  他看了看,虚虚的握了握手掌,然后放进了外套口袋里。
  警局的灯光白惨惨的,和医院里很像。
  闫中聿看着都有点心悸。
  他坐在问询室的椅子上,对面是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他尽量控制住情绪,把事情的前后经过说了一遍,口齿清晰,逻辑连贯,只是说到代穗冲过来的那一瞬间时,停了一下。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那种声音像石头碾过砂。
  然后他继续说完了。
  “那个人戴着鸭舌帽,看不清脸。”闫中聿的声音很平,“但他不是普通的抢劫犯。他目标明确,是冲着我来的。”
  “你怎么判断的?”
  “停车场里车很多,他躲在那辆车后面等了很久,我开锁的时候他才动手,而且他一刀没刺中我之后没有跑,转身又刺了第二刀。若是抢劫的不会这么执着。”
  闫中聿看着对面的警察,“我怀疑这件事跟我最近处理的一个商业竞争有关,你们可以查一下金尚公司的人。”
  警察在本子上记了几笔,“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们会去核实。”
  闫中聿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半夜了。陈主望在门口等着,见他出来,没有多问,“回医院?”
  “嗯。”
  回到医院的时候ICU的灯还亮着,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记录。
  闫中聿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靠着墙壁闭了一会儿眼。
  凌晨的时候他靠在长椅上,面对紧闭的病房门,眼睛没有合拢过。
  第二天早上,闫中聿接到电话,说凶手抓到了。
  那个人在案发后往城郊方向逃窜,警方调了沿路的监控,在凌晨就锁定了他的位置。
  闫中聿接到电话的时候天刚亮,他在椅子上靠着墙壁坐了一整夜,听见手机震动的声音时手指动了一下。
  “人抓到了。”电话那头是警局的声音,“你现在可以过来一趟。”
  闫中聿站起来,隔着ICU的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
  代穗还躺着,姿势和昨晚一样,输液管还在滴,监护仪上的波形还在跳。
  他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警局的审讯室里,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双手被铐在桌面上。
  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普通,普通到如果不是亲眼看见那把刀扎进代穗的身体,闫中聿根本无法把他和那个画面联系起来。
  他站在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里,隔着单向玻璃看着那个人。
  “他怎么说?”
  “还是咬死抢劫,不肯供出指使者。”旁边的警员说。
  那位警员是闫中聿的旧识。
  闫中聿看着玻璃对面那个人,沉默了大概几秒钟,然后他开口了。
  “你帮我带句话给他。就说,如果他现在不说,等案子定了进了监狱,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我有钱,也有时间。他可以在里面待十年二十年,我可以隔三差五去‘关照’一下他。”
  警员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审讯室,弯下腰在那个男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个男人的脸色变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单向玻璃的方向,嘴唇哆嗦了两下,然后低下头,嘴唇动了几下,说了几个字。
  警员转述的时候说:“他说是金尚公司的人指使的,给了他一笔钱,让他‘教训’一下你,没说闹出人命。”
  闫中聿站在观察室里,隔着一层玻璃看着审讯室里那个低着头的男人,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那双攥着拐杖的手握紧了,关节泛白。
  他转身走出了观察室,没有再看那个人第二眼。
  回到医院的时候,阳光已经升起来了,从走廊尽头那扇窗户照进来,在地砖上铺了一小块金黄色的光斑。
  代穗已经转入到普通病房了。
  他躺在床上,阳光正好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层苍白的皮肤映得透明了一截。
  睫毛在光里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嘴唇还是干裂的,但比昨晚多了一点极浅极浅的颜色。
  闫中聿在床边坐下来,把手轻轻搭在代穗的手背上,那只手比昨晚暖了一点,只是一点点,但确实是暖的。
  幸好,幸好。
  “穗穗,”闫中聿的声音很轻,“坏人都抓住了。那个开车撞我的人,还有那个刺你的人,都抓住了。”
  代穗没有睁眼。
  “你想醒的时候就可以醒了,不着急。”闫中聿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我在这儿。”
  监护仪上的绿色波形在屏幕上安静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平稳而有规律。
  时间慢慢过去,阳光在代穗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顺着光线缓缓移动。
  闫中聿看了他很久,在代穗的耳边低语了一声:
  “穗穗,你怎么还不醒?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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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回来了
  代穗睁开眼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痛。
  头痛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劈开了一道缝,颅骨里那层绷紧的东西一寸一寸地松动着。
  他的目光涣散了好一阵,白色的天花板才慢慢从模糊变成清晰。
  灯管安静地亮着,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和记忆深处某个遥远的角落重叠起来。
  他转了转眼睛,看见了输液管、监护仪,还有床边那颗低垂的头。
  闫中聿坐在椅子上,上半身趴在床沿上睡着了,脸埋在他交叠的手臂里,露出一侧凌乱的头发和一点紧皱的眉梢。
  代穗的目光落在他头顶那片发丝上,看见几根白色的,夹杂在深色发间,在病房的灯光下格外显眼,像冬天薄雪落在枯枝上,细微却分明。
  他的胸口猛地酸了一下,眼眶一阵发热。
  闫中聿......
  是闫中聿。
  我的爱人,闫中聿。
  代穗动了动手指,指尖擦过闫中聿的手背,只是极轻的一下,闫中聿的身体却像被电了一下那样猛地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闫中聿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水光在一秒之内涌满了整个眼眶。
  像一口忽然满溢的井,所有压了多日的东西在一瞬间冲破了那层薄薄的堤坝。
  代穗也看着他,嘴唇微微颤了一下,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缓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又哑又轻的,“闫......中聿......”
  这一瞬间,闫中聿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
  闫中聿的嘴唇动了两下,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一颗接一颗地砸在代穗的手背上,温热的,洇开一小片湿痕。
  代穗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了,他张了张嘴。
  “我想你了。”
  闫中聿的哭声终于在那一刻彻底泄了出来。
  他弯下腰,哭着把脸埋进了代穗的肩窝里,手臂环过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腹部的伤口,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他的哭声闷在代穗的颈侧,破碎的不连贯,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撕出来的,“你终于醒了......我、我好担心......好难过......我都不晓得怎么办了......”
  孩子式的哭喊让人心里发酸。
  代穗抬起那只没有扎针的手,慢慢搭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像在拍一只受了伤的小孩。
  他的力气不够,手掌落下去的时候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但他还是坚持着一下一下地拍着。
  “不要哭了,我回来了。”
  闫中聿,不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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