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失败变傻后,被前男友捡走了(近代现代)——雨细杏

分类:2026

作者:雨细杏
更新:2026-09-06 19:38:07

  一顿操作行云流水。
  闫中聿看着屏幕里代穗那副鬼鬼祟祟又理所当然的样子,没有生气,更多的是不解。
  趁代穗在卧室里,他走到书房,打开那个柜子,拨开那包还没拆封的旺旺大礼包,手指探到柜子最深处,果然摸到了那块手表。
  他又往里摸了一下,还摸到了两把钥匙、一个家里的装饰水晶、一枚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硬币和几条皱巴巴的、被他撕开的零食包装袋。
  闫中聿把手表拿了出来,走回卧室。
  代穗正盘腿坐在床上看手机,感觉到有人走过来,抬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那块手表上的瞬间,他的身体明显绷紧了。
  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机放下了,盯着闫中聿手里的手表,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穗穗,”闫中聿在他面前坐下来,“你为什么要拿我的手表?”
  闫中聿语气很温和,只是想知道原因。
  代穗的目光从手表上移开,飘向旁边的空气,“我是没拿......”
  “我看了监控。”
  代穗的脖子缩了一下,他的手指开始绞自己睡衣的下摆,“......我就是想看一下。”
  “看完了应该放回去。”
  “放回去了。”代穗短促又倔强地说,像在硬撑着一层薄薄的壳,逻辑不通的说,“我放回去了,是你又拿出来的。”
  “代穗。”闫中聿认真的看着他问,“你跟我说实话。”
  只是想不明白代穗为什么这样子。
  代穗的手指绞得更紧了,他的目光开始四处飘移,脸上的表情从心虚渐渐变成了焦躁的不耐烦。
  “我都说咧我不知道咧!你干啥一直问我!”他的声音变尖了,“你烦不烦啊!”
  “你不要这样说话。”闫中聿的语气还尽量压着。
  代穗“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像被针扎到了一样,“我就是不知道!你走开!”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整张脸都涨红了。
  闫中聿看着他急剧起伏的胸口和那双游离的、写着心虚又写着愤怒的眼睛,没有再追问。
  他把手表放在茶几上,“那你看完之后还给我。好吗?”
  代穗没有说话。
  他又重新坐下来了,低着头,用手指抠着自己短裤的边缘,指甲在布料上来回划着。
  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一下一下的,又急又浅。
  闫中聿试着观察了几天,发现代穗的占有欲已经蔓延到了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零食柜子被他塞得满满的,他会把所有零食按种类排好,每天都去数一遍数量,少了任何一包他都算得出来。
  吃饭的时候最为明显。
  代穗现在吃饭的速度比刚来那会儿还快。
  菜一上桌他的筷子就像装了马达一样,不停地往自己碗里夹,一定要吃的两腮鼓鼓的,嚼得很急,几乎不等咽下去就又去夹下一口。
  闫中聿试过把菜往他那边推了推让他不用急,结果代穗反而夹得更快了,像是怕有人跟他抢似的。
  有一天晚上闫中聿做了一盘红烧排骨,刚端上桌,代穗就把整盘排骨端到了自己面前,埋头快速地啃着。
  闫中聿伸手想夹一块,筷子刚伸过去,代穗把盘子往自己那边挪了挪,“我的。”
  “穗穗,一起吃。”闫中聿试图和他讲道理。
  代穗摇了摇头,嘴里还含着一块没嚼完的肉,“不抢就没有了......不抢就没有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抬头,声音含在肉和饭里,含含糊糊的。
  闫中聿看着他那副埋头啃排骨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想到小时候代穗在奶奶家吃饭的时候,大概也是这样。
  不抢就没有了。
  饭不快点吃完就会被收走。
  菜不夹到自己碗里就会被别人夹光。
  闫中聿没有再去夹那盘排骨。他就坐在对面,看着代穗一个人把整盘排骨全吃完了。
  吃完饭后代穗又开始藏东西。
  他把闫中聿的充电器、打火机、一本不知道讲什么的书,甚至是一盒咖啡液都端走藏进了书房那个柜子里。
  闫中聿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把那盒刚拆的咖啡液小心翼翼地放进柜子深处,没有出声阻止。
  等代穗关上柜门转过身来的时候闫中聿对上他的目光,对方先是僵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绕过他走出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心理素质这么好?完全不吃压力。
  闫中聿给周医生打了个电话。
  他坐在书房里拿着手机,压低声音把代穗这几天的状况说了一遍,说的时候他不自觉地按揉自己的太阳穴,那里的筋膜像是被人死死拧住。
  周医生在电话那边听完,“他现在的情况属于创伤后的应激反应在恶化。之前可能只是记忆层面的堵塞,现在见到母亲这件事相当于把那段记忆的盖子掀开了。他现在的行为都是下意识的自我保护,占据资源、藏东西、抢食物,是因为在他的经验里资源是有限的,不抢就会失去。”
  “那怎么办?”
  “他现在需要一个稳定的、让他觉得‘安全’的环境。你暂时不要去纠正他,越纠正他越觉得你在剥夺他的东西。”周医生顿了一下,“另外,我建议你哪天自己过来一趟。你听起来状态也不是很好。”
  闫中聿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好的。”
  挂了电话之后他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然后走回客厅。
  代穗正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玩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着,但目光是散的,明显的心不在焉。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闫中聿一眼,又低头继续佯装划屏幕了。
  闫中聿在他旁边坐下来,没有提他藏东西的事情。
  他伸手,用一种极慢的、让代穗能清楚看见的幅度,轻轻碰了碰代穗的手背。
  “穗穗。”
  代穗立马警惕的看向闫中聿,“干嘛?”
  “明天想吃什么?我带你去买。”
  代穗的手指停住了,脑子被这个“买”字拽住了一下。
  “巧克力......”
  “买。”
  “还要那个大的曲奇饼干。”
  “买。”
  “还要......”代穗使劲儿想着,还有什么可以买。
  “都买。”
  代穗把手机放下来了,他的目光落在闫中聿的脸上,像在判断什么。
  “你不生气?”
  “不生气。”
  代穗看了他好几秒,然后慢慢地把目光移开了,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有说。
  闫中聿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掌心底下微微放松了一点,像一根被拧紧的线松了一寸。
  但他知道这层松弛只有一小片。
  第二天早上闫中聿端着粥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代穗正站在餐桌旁边,手里攥着他那只喝水的杯子。
  杯子是闫中聿平时用的那只,深蓝色的陶瓷杯,代穗一直说那是“他的”,所以闫中聿换了一只白色的用。
  但现在代穗手里攥着那只白色的,看见闫中聿端着粥走过来,他把白色杯子也往自己那边拢了拢。
  “我今天想喝粥。”闫中聿把粥碗放在桌上。
  代穗抬头看了看他的碗,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只还没有盛粥的空碗。
  他慢慢把自己那只空碗推到闫中聿面前,“你的粥给我。”
  闫中聿低头看了看那只空碗,“锅里有。”
  “我要你的那碗。”
  ???
  沙溢丝?
  闫中聿看着他那双固执的眼睛,没有争执,把自己那碗还没动过的粥推了过去。
  代穗马上把粥碗端到自己面前,又看了一眼闫中聿的表情,确认他没有生气,才低头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接下来几天闫中聿发现代穗变本加厉了。
  他开始提出了越来越多的要求。
  要吃的、要喝的、要闫中聿的手机、要闫中聿的枕头,只要是他觉得“好”的东西他都要占过来。
  闫中聿每次都给了,不和他争,不和他抢。
  代穗对这些“得到”的反应却很奇怪。有时候他把东西拿过去了,放在自己面前看了一会儿,又开始变得烦躁,坐立不安,像是不知道拿这些东西怎么办。
  他把它们藏进柜子里,藏进衣柜深处,藏在床垫下面......
  家里越来越多的地方出现了他藏匿物品的痕迹,抽屉里有他塞进去的遥控器,沙发垫子底下有他塞进去的充电线,鞋柜里有一只他藏进去的杯子。
  “他是在测试。”周医生在电话里对闫中聿说,“他不敢真的相信你会一直对他好,所以他一直在测试你的底线。你要是一直纵容他,他会继续往下挖,想看看你到底能容忍到什么程度。”
  闫中聿站在书房窗边,看着客厅里代穗正趴在沙发上用指甲抠沙发的边角,“那我要怎么办?”
  “给他安全感,但要有边界。他需要知道你是稳定的,但同时他也要知道你是真实的,不是那种可以被他无限透支的。”
  闫中聿挂了电话,感觉自己最近也快撑不住了,胸闷得厉害。
  他已经连续好多天没有睡整觉了,代穗半夜会惊醒,会忽然坐起来喊“我的东西呢”,然后下床去检查柜子里的零食。
  每次代穗惊醒闫中聿也会醒,醒了就再难入睡。
  他终于还是去了一趟周医生的诊室。
  周医生看着坐在对面的闫中聿,他看起来疲惫,眼底那层青色比以前明显。
  之前代穗失踪那段时间闫中聿也来看过,那时候他状态差,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你最近怎么样?”
  闫中聿靠在椅背上,“有点累......”
  “他还好吗?”
  “好。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让他真的相信我会一直对他好。”
  周医生点了点头,“你自己也累。你现在的状态比他更需要休息。”
  周医生又给他开了些药让他带回去按时吃。
  闫中聿回到家里的时候,刚推开入户门,就看见客厅地上散落着一摊东西。
  沙发抱枕被扔在地上,茶几上的纸巾盒歪倒着,一个玻璃杯碎在电视柜前面的地板上,碎片蹦的到处都是。
  代穗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攥着闫中聿放在沙发上的外套。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愤怒的、挑衅的表情,像一只被惹毛了的猫,浑身炸着毛,下巴抬着,目光直直地看着闫中聿。
  眼睛是红的,但没有眼泪,那层红色更像是发过脾气之后残存的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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