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失败变傻后,被前男友捡走了(近代现代)——雨细杏

分类:2026

作者:雨细杏
更新:2026-09-06 19:38:07

  代穗又说,“都给我自己吃的,不给别人。”
  “嗯,都给你自己吃。”
  代穗好像稍微满意了一点,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了。
  医生姓周,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说话不紧不慢的。
  诊室不大,一张书桌两把椅子,旁边靠墙放着一组沙发。
  闫中聿把代穗安置在沙发上坐好,自己在书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和医生说明了情况。
  周医生点了点头,转向代穗,“你好。”
  代穗没有回答,目光落在自己的膝盖上,手指在膝盖上来回摩擦着,在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你叫代穗,是吗?”周医生耐心地又问了一句。
  代穗还是没回答。
  他的手指动得更快了,目光开始飘移,从膝盖移到地板,从地板移到墙角,又从墙角移回膝盖。
  他看起来不像是在刻意拒绝回答,更像是他的注意力和感知被一层什么看不见的屏障隔开了,周医生的声音落在他耳朵里,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絮。
  闫中聿坐在旁边看着代穗那副样子,开口说了一句,“代穗,医生问你话呢,你回答一下。”
  代穗被他的声音拉回来了一点,他抬起头看了周医生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嗯。”
  后面周医生又问了几个问题,代穗断断续续地回答了一些,大部分是“嗯”、“不知道”、“没有啊”......
  他的回答都很短,有时候一个问题要等十几秒才能等到他含糊的回应,有时候他的目光忽然飘向窗外,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又像是进入了短暂的空白。
  周医生放下笔,看了闫中聿一眼,“他现在的状态有点像应激后的封闭反应,他昨天可能接触到了对他冲击很大的人或事情。”
  闫中聿点了点头,“他昨天见到了他母亲。”
  “母亲?”周医生看了代穗一眼,又看向闫中聿,“方便说具体情况吗?”
  闫中聿压低声音把自己所知道的尽数说给医生。
  周医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母亲在他成长过程中大概造成了很大的情感创伤,昨天那场见面可能让那些创伤被重新激活了。他现在表现出来的回避行为、注意力涣散和对食物的强烈占有欲,都是一种退行表现。”
  “退行?”
  “就是心理上退回到更早期的状态,用更原始的方式来应对当下的压力。他把自己封闭起来,是因为他承受不住那种情绪冲击。所以他现在可能更需要安全感,需要被验证‘你是安全的’。”
  周医生看了一眼那边沙发上坐着的代穗,他正低头用指甲抠沙发扶手上的一个线头,抠得专心致志。
  闫中聿把目光从医生身上收回来,正要再开口问一句,旁边的代穗忽然开口了,小声对闫中聿说,“可以走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躁,手指已经不抠线头了,开始一下一下地拍自己的膝盖,节奏越来越快。
  “马上就好。”闫中聿转头看着他,出声安抚。
  代穗又等了十几秒,他的手指从膝盖上移开,开始揪自己的衣角,揪两下松一下,揪两下松一下。
  “可以走了吗?”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点。
  “穗穗,再等一会儿。”闫中聿伸手想按按他的肩膀。
  代穗在他手伸过来的一瞬间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在身侧攥紧了拳头,“我要走了!”他喊了一声,声音又尖又急,然后他伸手把旁边茶几上那杯水扫到了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杯子碎成了几片,水溅了一地,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代穗愣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片玻璃碎片上,刚才那股急躁的、想挣脱什么的力量像被抽走了一样。
  身体开始发抖,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退到了墙角,蹲下来,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闫中聿快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穗穗,没事,一个杯子而已。”
  代穗没有抬头,肩膀都在抖。
  闫中聿听见他从膝盖缝里传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哭声,“我打碎了......打碎了......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
  “没事的。”闫中聿伸手轻轻搭在他的后背上,“打碎杯子没有关系,没关系,没人怪你。”
  周医生已经叫了保洁来收拾地面。
  闫中聿转头朝他点了一下头,对方也点头回应,示意他先照顾代穗。
  闫中聿蹲在代穗面前,手搭在他的后背上,等他哭了一会儿渐渐停下来了,才慢慢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出了诊室,代穗一直低着头跟在闫中聿后面,脚步又轻又飘,时不时抬眼飞快地看一下前面的人的背影。
  他试着抽了抽手,闫中聿却牵的更紧了。
  进了电梯,代穗悄悄抬起目光,在镜面般的电梯壁上观察了一下闫中聿的表情。
  闫中聿正看着电梯门上的楼层数字,侧脸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代穗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立马收回来了。
  到了超市,闫中聿推了一辆购物车,对代穗说,“今天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代穗站在过道里迟疑地看了几秒,然后慢慢走到那排堆得高高的旺旺大礼包前面。
  他伸出手一个一个地摸过去,最后停在了那个最大的包装前面,拿起来抱在怀里,转头看了闫中聿一眼。
  闫中聿点了点头。
  代穗把大礼包放进购物车里。
  他又走到面包区,站在一排排软面包前面看了一会儿,挑了一包最大袋的小面包,放进车里。
  他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闫中聿在旁边说,“再拿点别的?”
  代穗又走去了巧克力区,拿了最大的一盒巧克力,抱在怀里走回来放进了车里,然后说,“够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闫中聿的声音轻,“我以前让你拿你拿好多......你现在也可以拿好多好多。”
  代穗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购物车里那三样东西,它们安安稳稳地躺在空荡荡的车底,看着有点孤单。
  闫中聿把购物车往旁边推了推,走向零食区,自己动手往车里拿了几包代穗以前爱吃的东西。
  虾片、薯片、果冻、酸奶条......车里很快堆起来一小堆。
  代穗在旁边看着他拿,目光跟着他的手指移动,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要,就那么看着。
  结了账,代穗自己拎着那袋零食,一路上都抱在怀里。
  回到家,代穗第一件事就是把袋子拎进书房,打开了柜子最下面那层抽屉,以前那里也放过零食。
  他把旺旺大礼包、小面包和巧克力,还有零食们一样一样放进去,整整齐齐地摆好,然后关上了柜门。
  他站起来的时候回头看了闫中聿一眼,那目光里带着警惕,是在确认这里的东西会不会被人拿走。
  闫中聿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晚饭是闫中聿做的。
  炒了三个菜,盛了两碗饭端到桌上。代
  穗从书房里出来坐到餐桌前,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闫中聿。
  “吃吧。”闫中聿递给他筷子。
  代穗接过筷子,低头扒了一口饭,然后伸筷子去夹菜,速度忽然变得很快。
  他的筷子精准地、不停歇地伸向最近的那盘菜,生怕晚了就没了。
  他几乎把离他最近的那一盘炒肉全部夹到了自己碗里,碗里的饭和菜堆得快冒尖了,他还在往里夹。
  闫中聿坐在对面,看着他埋头快速扒饭的样子,筷子在碗里搅动着,把饭和菜混在一起快速送进嘴里,咀嚼的时间短得像是怕浪费时间。
  他“吭哧吭哧”地吃着,嘴角挂着米粒和酱汁也没有去擦,继续低头扒饭,速度越来越快。
  “慢点吃。”闫中聿说。
  代穗没有抬头,筷子还在碗里搅着,把碗底的饭粒一颗一颗刮起来送进嘴里。
  他吃得太快了,闫中聿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嚼得脸颊一鼓一鼓的样子,那个画面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他眼睛里。
  他想起自己刚捡到代穗的时候,在医院门口坐在路边吃那盒六块钱的火鸡面时狼吞虎咽的模样。
  那段时间代穗吃饭的习惯不好,可是后来他慢慢学会了用纸巾擦嘴、放慢了吃饭的速度、开始感受食物的味道,变得松弛自在。
  现在那一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掉了,所有的进步一夜之间退回了原点。
  闫中聿坐在对面,看着代穗埋头吃饭的头顶,快速扒饭的动作和鼓动的腮帮,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喉咙像被是棉花堵住了,他放下了自己的筷子,没有再夹菜,就坐着静静注视着对面的人。
  代穗吃完了一整碗饭,又把碗里的最后一粒米刮干净了,才抬起头来。
  他的嘴角沾着一圈油光,目光和闫中聿对上了,看见闫中聿没有在吃饭,就看着自己,他愣了一下,问,“你不吃了么?”
  “不饿。”闫中聿说。
  代穗“哦”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空碗,又抬头看了看闫中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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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躯壳
  接下来的几天,闫中聿感觉自己像是住进了一间随时会爆炸的房子。
  代穗的状态比之前更差了,变得阴晴不定,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可能因为一件极小的事情就炸开。
  他就像一只竖起了全身尖刺的小动物,任何靠近的东西都会被他划伤。
  一开始,闫中聿只是觉得家里变得奇怪。
  他发现茶几上的纸巾盒被挪到了代穗那边的沙发扶手上,遥控器也放在他手边。
  他觉得代穗大概是怕自己找不到,没有多想。
  第二天,闫中聿发现自己的剃须刀不见了。
  他在卫生间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去问代穗。
  代穗靠在沙发上嚼着薯片,头也不抬,“不知道啊。”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遥控器、充电器、门禁卡、装饰品......都陆续离奇失踪。
  闫中聿没有当场说什么,一直到了晚上他发现自己床头柜上的手表不见了。
  那只手表是他平时常戴的那块,深色表盘,精钢表带,一直放在自己那边的床头柜的抽屉里。
  他拉开抽屉的时候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虽然闫中聿心里隐约有了答案,但依然调出了监控。
  画面里,代穗在闫中聿进卫生间洗澡的时候溜进卧室,轻车熟路地拉开抽屉,把手表攥进手里,然后又溜出去,一路小跑进书房,打开那个零食柜子,在最底层拨开那堆零食,把手表塞进了最里面的缝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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