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失败变傻后，被前男友捡走了（近代现代）——雨细杏

　　----------------------------------------


第40章 闹别扭
　　书房里安静得很。
　　代穗坐在地上，背靠着那个塞满了零食和杂物的柜子，膝盖上摊着一包已经拆开的巧克力饼干。
　　他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又掰了一块。
　　外面客厅没有动静，闫中聿应该还在沙发上坐着，或者已经去卧室了。
　　代穗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闫中聿大坏蛋!（算了，闫中聿长命百岁。——《云边有个岩中鱼》bushi）
　　代穗又拿了一块饼干，嚼着嚼着忽然觉得嘴里干得慌。
　　饼干渣黏在上颚，他咽了一下，嗓子里像塞了一团粉末。
　　干巴。
　　他放下饼干，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外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走动的声音。
　　他慢慢拧开门锁，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走廊里没有人，客厅那边也没有人。
　　代穗从门缝里挤出来，轻手轻脚地往厨房走去。
　　他走过餐桌的时候，目光忽然被桌上放着的一个透明塑料杯吸引了。
　　杯子里装着浅棕色的液体，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吸管从杯盖中间伸出来，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很显然，是奶茶。
　　代穗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着那杯奶茶，又转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闫中聿不在。
　　他走过去，伸手碰了碰杯壁，冰凉的，水珠沾在他的指尖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好想要。
　　好想要。
　　好想要。
　　他正在犹豫要不要拿的时候，背后传来了脚步声。
　　“穗穗。”闫中聿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来，步子走得很快，像是专门在等着他出来。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代穗的手像被烫到了一样缩了回来。
　　他没有转身，也没有回答，但他伸手拿起了那杯奶茶，攥在手里，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回了书房。
　　门在他身后“咔嗒”一声合上了，锁舌重新入位。
　　闫中聿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没有走过去敲门。
　　“唉。”闫中聿叹了口气。
　　代穗靠在书房门板上，胸口轻轻起伏着。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杯奶茶，自己插入吸管，脑袋凑过去吸了一口，甜甜的，是他喜欢的那个味道。
　　代穗又吸了一大口，然后捧着奶茶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来，重新拿起那包饼干，就着奶茶一口一口地吃着。
　　傍晚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敲门声，然后闫中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穗穗，出来吃饭了。”
　　代穗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上还剩下半包的牛肉干，又摸了摸肚子，其实不算太饿，反正零食也吃了不少了。
　　“穗穗，我买了牛排，你出来尝尝好不好？”
　　代穗歪头想了想，牛排。
　　香香的，嫩嫩的，咬一口汁水会从肉缝里渗出来。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但他摇了摇头，很有骨气地说，“不吃。”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咔嗒”一声轻响，门锁被从外面拧开了，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闫中聿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那把钥匙。
　　代穗没料到闫中聿能打开门。
　　闫中聿的目光落在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半包牛肉干的代穗身上，放轻了脚步走进来，在他面前蹲下。
　　“去吃点东西吧，牛排冷了就不好吃了。”
　　代穗把脸转到一边去，背对着他，掰了一块牛肉干进嘴里嚼着。
　　闫中聿挪到他面前，软下声音对他道，“穗穗。”
　　代穗又转了个方向，继续背对着他，嚼着牛肉干不理他。
　　闫中聿又挪到他面前，“你看着我。”
　　代穗又转了个方向。
　　闫中聿跟着他转，他转了三圈，闫中聿也转了三圈，像两只绕着同一根柱子兜圈子的猫。
　　第四圈的时候闫中聿伸出手，一把抽走了代穗手里那包牛肉干。
　　代穗的手还保持着捏牛肉干的姿势，空了。
　　被抢啦......
　　他愣了一秒，还没来得及反应，闫中聿已经拉住了他的手腕把他从地上带了起来。
　　“走，吃饭。”
　　“我不要——”代穗被他拉着往外走，脚在地板上蹭了两下，不肯配合。
　　闫中聿没有松手，把他一路拉到了餐桌前面，按着肩膀把他摁在了椅子上。
　　代穗被按着坐下来，屁股刚沾到椅子他就想站起来，闫中聿的手压在他肩头，“坐着。”
　　餐桌上摆着两份牛排，白色的瓷盘，肉块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油亮的色泽，表面烙着褐色的网格纹路。
　　旁边配着几根翠绿的芦笋和一小团金黄色的土豆泥，土豆泥上头缀着一小片融化的黄油，正沿着边沿慢慢往下淌。
　　香气升腾着，丝丝缕缕地钻进代穗的鼻腔里。
　　“咕噜——”
　　代穗的肚子极其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的耳朵尖红了，把脸扭到旁边去，假装在看墙壁。
　　闫中聿没有拆穿他，把他面前那份牛排往他那边推了推，“吃吧。”
　　代穗看着面前的牛排，那层油光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亮。
　　他咽了一口口水，口水分泌的过快，于是他又咽了一口，然后伸手直接去抓盘子里的牛排。
　　代穗是故意的，故意用手恶心闫中聿。
　　代穗没有拿刀叉，五指直接捏住了肉块的边缘，肉还带着热气，手指被烫了一下，他“嘶”了一声缩回手，又伸出去捏住了牛排的一角，举起来凑到嘴边咬了一口。
　　肉汁和酱料的咸香在舌尖上漫开，他在嘴里嚼了两下，又咬了一口。
　　闫中聿坐在对面，看着他用手抓着牛排啃的样子。
　　牛排边缘还沾着褐色的酱汁，顺着代穗的指缝往下淌，滴在了他面前的桌面上。
　　闫中聿的目光落在他那两只手上，掌心的红痕已经消了大半，不肿了，只剩下一层淡淡的粉红色印子，还没完全褪去的薄薄一层。
　　“还疼吗？”闫中聿问。
　　代穗啃牛排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起眼，狠狠地瞪了闫中聿一眼，没有回答，又低头咬了一大口牛排，嚼得用力。
　　闫中聿没有再问。他低头切自己那块牛排，切成小块，放进自己嘴里慢慢地吃着。
　　代穗把整块牛排用手抓完了。
　　他把手指上沾的酱汁吮干净，然后放下手，看了一眼对面正慢条斯理切着牛排的人，站起来转身走了，径直走进了浴室。
　　水声响了很久。
　　代穗把浴缸里的水放得满满的，然后把架子上剩下的浴球全部都扔了进去。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五颜六色的浴球在热水里滋滋地化开，水面上涌起一大团厚厚的彩色泡沫，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山丘。
　　他把自己泡进浴缸里，整个人沉进去，只剩下脑袋露在水面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升腾的热气。
　　他玩了一会儿泡沫，用手捧起来堆成尖尖的形状，又啪地拍碎。
　　水面上的泡沫越积越多，随着他拨水的动作漫出了浴缸边缘，淌到了地砖上。
　　他没有理会，继续玩着泡沫，把脑袋缩回水里吐了一串泡泡，又冒出来。
　　闫中聿在外面敲了一次门，“别泡太久。”
　　代穗没有回答，继续拨弄着水面上的泡沫。过了一会儿，门又被敲响了，“代穗，出来吧，泡太久头晕。”
　　代穗还是没有回答。
　　他靠在浴缸壁上，闭着眼睛假装没听见。
　　门把手被拧动了，闫中聿推开了门，扑面而来的是一整间浴室的水汽，热腾腾地弥漫着，模糊了镜面和灯光。
　　他往里看了一眼。
　　浴缸里的水漫了大半出来，地砖上全是彩色的泡沫和水渍，代穗缩在浴缸里，水面上那堆五彩斑斓的泡沫小山正颤巍巍地晃着。
　　“出来吧，别感冒了。”闫中聿站在门口。
　　代穗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当着他的面伸手捧了一捧泡沫堆在头顶上。
　　好像懒羊羊。
　　闫中聿心里忽然冒出这个想法。
　　“代穗。”
　　代穗又捧了一捧堆上去，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挑衅表演。
　　“你再不出来我就把水放了。”闫中聿直接说。
　　闻言，代穗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闫中聿的表情，知道他是认真的，于是不情不愿地从浴缸里站起来。
　　水哗啦一声从他身上淌下去，泡沫顺着他的肩膀和胸口滑落，留下一道道彩色的水痕。
　　跨出浴缸的时候他脚下打滑了一下，闫中聿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别管我。”代穗用力甩开了他的手，自己踩着湿滑的地砖走出了浴室，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此时此刻，代穗觉得自己好帅。
　　晚上代穗走进主卧的时候，闫中聿已经躺在床上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衣，靠在床头看手机，听见门响抬眼看了代穗一眼，没有说什么。
　　代穗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个位置。
　　闫中聿躺在他自己的那一侧，旁边留着半张空床，和每天晚上一样的距离。
　　代穗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闫中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去另一个房间睡。”代穗没有回头，继续往门口走。
　　闫中聿掀开被子下了床，两步就追上了他，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你又怎么了？”
　　代穗被他拉住了，挣了一下没挣开，“我不睡这儿。”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你还生我的气？”闫中聿的手没松，“气性这么大？”
　　代穗“哼”了一声，甩了甩手，没甩开，“你放开我咧。”
　　闫中聿会放开才怪。
　　他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把代穗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整个人搂进了怀里。
　　代穗被他搂住的时候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开始挣扎，一只手推着他的胸口，嘴里冒出一连串含含糊糊的方言，速度快得像往外蹦豆子。
　　闫中聿听不懂那些词句的具体意思，但从语气里他知道那是在骂他，多半不是什么好话。
　　他没有松开手，由着他骂。
　　这时候就先不计较骂人的事了。
　　等到代穗的骂声渐渐弱下来，变成了闷闷的嘟囔和喘气声的时候，闫中聿才低下头，握住代穗的右手，把那只手掌翻过来对着灯。
　　掌心的红痕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只有一层极淡的粉色印子，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几乎辨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