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失败变傻后,被前男友捡走了(近代现代)——雨细杏

分类:2026

作者:雨细杏
更新:2026-09-06 19:38:07

  闫中聿低头看了看那只手掌,又抬头看了一眼代穗。
  “还疼吗?”他轻声问。
  疼是肯定不疼了,用没用力闫中聿自己清楚,不过他知道自己打他这件事让代穗很生气,于是他要开始哄哄他。
  代穗把脸扭开了,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往下撇了一点,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闫中聿低头,凑近他的掌心,轻轻吹了一口气。
  暖的,气流拂过皮肤的感觉又轻又柔,像一片羽毛扫过手心。
  代穗的手蜷缩了一下,但意外的没有抽走。
  “对不起穗穗。”闫中聿的声音贴着他的手掌,“我不该打你的。是我错了。”
  代穗的鼻尖一下子红了。他把手抽了回来,但另一只手抬起来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能忍住。
  一声呜咽从他的喉咙里闷闷地漫出来,细细的,像一根被拉长了又拧紧的线终于松开了。
  “手疼......”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好疼呢......”
  闫中聿又把他的手拉过来,低头对着他的掌心又吹了两下,“不疼了,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代穗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他抽着鼻子,声音断断续续的,“你打我的时候可凶咧......”
  “嗯,我错了。”
  “你还拿筷子打的......”
  “嗯,我错了。”
  “你还凶我......”
  “嗯,都怪我。”
  代穗的哭声大了一点,他把脸埋进闫中聿的肩窝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一天的委屈终于找到机会发泄。
  闫中聿感觉到自己的肩头那块布料湿了一小片,他没有动,一只手环着他的背,另一只手还握着他那只手心朝上的手掌,轻轻握着。
  过了一会儿,代穗的哭声小了,变成了一阵一阵的抽噎和细碎的吸气声。
  他的下巴搁在闫中聿的肩膀上,声音又闷又哑,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
  “嗯?”闫中聿侧过头。
  “奶茶.......奶茶喝完咧......晚上都没有捏......”代穗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闫中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明天再给你买。”
  代穗的额头在他肩膀上蹭了一下,“要珍珠多的。”
  “行,珍珠多的。”
  代穗没有再说话了。
  他靠在闫中聿的肩窝里,身体慢慢松了下来,从刚才那种僵硬的、抗拒的姿势变成了一种软软的、往下沉的重量。
  闫中聿感觉到他在慢慢变重,一点一点地融化在自己身上。
  “回去睡觉?”闫中聿轻声问。
  代穗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慢慢直起身来,眼睛还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他躺下来,面对着闫中聿,水汪汪的黑眼睛看着闫中聿,眨巴眨巴又掉一滴泪下来。
  闫中聿见状,也躺下来,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过代穗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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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奶奶
  闫中聿发现代穗变得比以前更精了。
  可以说是猴精猴精的。
  闫中聿没想到,代穗竟然学会了迂回。
  以前代穗想做什么会直接冲上去,要不到就闹,闹不过就哭,一条直线走到头。
  现在他会绕个弯子,会在开口之前先想一下,会用别的方式让事情顺着他想要的方向走。
  有一天早上闫中聿正在厨房煎蛋,代穗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攥着一包没拆封的薯片,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拖得长长的:“闫中聿,刚刚我听到你的手机响了一下呢......”
  “嗯?”闫中聿翻了一下锅里的蛋,“谁发的?”
  “我不知道,我没看。”代穗说,然后顿了顿,“但是那个屏幕亮了一下,我看见上面有条消息,好像有‘奶茶’两个字。”
  闫中聿回头看了他一眼。
  代穗正靠在门框上,薯片在他手里转过来转过去,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包装袋上,没有看他,耳朵尖有一点红。
  他问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像是一个不经意的路过、随口一提的闲话。
  闫中聿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笑了一下。
  他去拿起手机一看。
  ......
  是代穗自己发的。
  不过他没有拆穿代穗转着圈要奶茶的企图,中午回来的时候带了杯奶绿放在冰箱里。
  他走进客厅的时候,代穗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闫中聿故意没有提奶茶的事。
  但没过多久,代穗就自己起身去冰箱拿了那杯奶绿,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又晃回沙发上继续看手机,小嘴巴咧着,一句话也没说。
  还有一次,闫中聿发现自己的车钥匙不见了。
  他翻了外套口袋,也找遍了办公桌抽屉和玄关的柜子,都没有找到。
  于是走到客厅问代穗:“穗穗,看见我车钥匙了吗?”
  代穗正低头抠沙发上的线头,闻言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你昨天放鞋柜上了,自己忘了吧,别问我啊......”
  闫中聿又去翻了一遍鞋柜,还是没有。
  他正要再去卧室找的时候,代穗忽然开口了,声音带着假装漫不经心的调子:“你昨天说要带我去超市的哦,你说买完零食就回家了,还没去咧......”
  闫中聿的手停住了。
  他回过头看着代穗,代穗正抬着脸看他,眼神单纯又机灵。
  代穗的手指头在沙发缝里勾着那根线头,勾了一圈又一圈,目光和闫中聿对上的时候没有躲开,带着笃定的底气。
  他知道闫中聿会退让。
  闫中聿看着他那副模样,没有再去翻车钥匙了,“行,现在去。”
  代穗从沙发上滑下来,穿鞋之前慢悠悠地从自己裤兜里掏出了那把车钥匙,放进了闫中聿的掌心,然后弯腰系鞋带去了。
  ......
  闫中聿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把车钥匙,又看了看蹲在玄关系鞋带的后脑勺,嘴角抽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把钥匙揣进了自己口袋里。
  他开始意识到代穗的心智在慢慢长大,长出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
  代穗会打小算盘了,会在开口之前先观察、先试探。
  但同时,他也变得更敏感了。
  很多时候代穗不直接说他要什么,而是用别的方式让闫中聿去猜。
  他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会绕着那个东西打转,目光落上去又移开,嘴里说“这个好像不咋样”,然后在旁边站很久。
  想出去走走的时候他会站在玄关鞋柜前面,拿着自己的鞋看来看去就是不穿,等闫中聿开口问他。
  他想要闫中聿陪他的时候会坐在闫中聿旁边很近的地方,假装在玩手机,但隔一会儿就用胳膊肘碰他一下,碰完又若无其事地缩回去。
  闫中聿一开始不太明白这种变化,他觉得代穗比以前更难懂了,以前他闹脾气的时候会哭会喊会摔东西,虽然难收拾但至少他知道他想要什么。
  现在代穗不轻易哭闹了,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碰一下他的胳膊,然后等他去猜。
  他猜对了,代穗的嘴角会翘起来,不说话。
  他猜错了,代穗就垂下眼,又变回那副沉默的壳子,裹着自己,闷闷的,有时候甚至还会默默流泪。
  明明以前不是这别别扭扭的性格啊。
  闫中聿和周医生通电话的时候说起这件事,
  周医生说,“代穗现在这个状态“正在形成新的依恋模式,但是不稳定,他不敢直接告诉你他想要什么,因为他害怕被拒绝。如果你猜对了,他会觉得自己被在意了。如果你猜错了,他会觉得‘果然没有人在意我’。”
  闫中聿握着手机,看着客厅里代穗正蹲在茶几旁边摆弄那堆零食,背影瘦了些,肩膀微微弓着,“那我要怎么做?”
  “回应他的试探。猜对了就告诉他你猜到了,猜错了就跟他说你在学。让他慢慢相信你知道他想要什么,但他也可以直接说出来。”
  闫中聿挂了电话,走到茶几旁边蹲下来。
  代穗正把一包饼干放回零食堆里,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没有抬头,继续摆弄着手里的东西。
  闫中聿在他旁边蹲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你刚才用胳膊碰我,是想让我陪你一会儿吗?”
  代穗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头来看了闫中聿一眼,目光又移开了,过了好几秒才极轻地“嗯”了一声。
  闫中聿在代穗旁边坐下来,被靠上了沙发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代穗又低头摆弄了一会儿零食,然后他往旁边挪了挪,肩膀挨上了闫中聿的胳膊。
  闫中聿于是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那天晚上代穗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站在卧室门口看了闫中聿好一会儿。
  他扶着门框,目光落在闫中聿脸上,神情十分认真。
  “闫中聿,”他叫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奶奶?”
  闫中聿正在看手机,闻言抬头。
  “......什么?”
  “奶奶。”代穗走进来了,在床沿上坐下,两条腿垂着晃了晃,“我想她了。她很久没来接我了,我想去看看她。”
  “她住得远。”
  “那你开车去嘛,开车就到了。”代穗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那种认真是没打任何折扣的,“我看她一眼就行。你要是愿意的话,让她来跟我们一起住。好不好?”
  说到后面,代穗已经开始撒娇恳求了。
  闫中聿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他没有办法告诉代穗奶奶已经不在了。
  那个在代穗嘴里会做鸡蛋糕、会骂完人又煮红糖水的老人已经在半年前离开了,代穗的崩溃、沉默、那封分手信和那条河,都是在那之后发生的。
  而现在代穗就坐在床沿上晃着腿,用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看着他,问他什么时候能去看奶奶。
  “过几天吧。”闫中聿说,“她那边现在可能不太方便。”
  “为什么不太方便?”
  “她可能......出门了。”
  代穗歪了歪头,一脸疑惑的问,“出门了去哪儿了?她腿不好,不爱出门的。”
  闫中聿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编不出一个能自圆其说的答案。
  “过几天我问问,问好了就带你去。”
  代穗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那你明天就问。”
  “好。”
  第二天早上代穗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闫中聿面前,“你问了没?”
  闫中聿正在倒咖啡,“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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