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失败变傻后,被前男友捡走了(近代现代)——雨细杏

分类:2026

作者:雨细杏
更新:2026-09-06 19:38:07

  远处那面落地窗占了整整一面墙,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窗外的城市在他面前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
  代穗的嘴合不上了。
  闫中聿把他放下来,代穗的脚沾到地面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扶着玄关的柜子才站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那双沾满泥点的鞋站在浅色的地砖上,就像一滴墨汁滴进了清水里。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闫中聿的胸口。
  “我鞋子脏呢......”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小,好像弄脏了这么干净的地面是什么天大的罪过。
  闫中聿垂眸看着他那截露出来的后颈,细瘦的,肤色苍白,骨节微微凸起。
  他伸手,按在代穗的后脑勺上,轻轻往前推了推。
  “不脏,进去。”
  代穗被他推着往前走了两步,脚下还是小心翼翼的,脚后跟先落地,再慢慢放下前脚掌,像在踩雷区。
  闫中聿看不下去了。
  他弯下腰,再一次把代穗捞起来。
  这回代穗有了准备,没有乱蹬,只是攥着他的衣领小声说了一句:“我自己能走呢......”
  “等你走到客厅天都亮了。”闫中聿托着他的屁股往上颠了颠,转身往卧室的方向走去,“先去洗澡。”
  代穗被他颠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闫中聿的脖颈温热的,有一层薄薄的汗意,脉搏在他指尖底下不紧不慢地跳着。
  代穗的手指收紧了,下巴搁在闫中聿的肩膀上,目光越过他的肩头,看着这个陌生的、巨大的、干净得不像话的家从眼前一帧一帧地掠过。
  闫中聿推开主卧的门,直接把人抱进了浴室。
  浴室比代穗舅舅家整个客厅都大。
  干湿分离的设计,淋浴区用一面玻璃隔开,旁边是一个很大的白色的浴缸,足够两个成年男性并排躺进去。
  闫中聿把代穗放在浴缸边上坐下,转身去拧水龙头。
  热水哗哗地涌出来,白色的蒸汽很快升腾起来,模糊了对面那面嵌在墙里的镜子。
  代穗坐在浴缸边沿上,两条腿垂下来晃悠着。
  “哇塞。”代穗小小声说。
  他盯着浴缸里慢慢升高的水面,伸出手指碰了碰,又缩回来。
  “脱衣服。”闫中聿回头看了他一眼。
  代穗的手放在自己的外套扣子上,迟迟没动。
  他抬起头看着闫中聿,眼神里写满了警惕和不安:“你要干什么?”
  “洗澡。”闫中聿把水温调好,直起身来,“你身上脏成这样,不洗怎么睡觉?”
  代穗攥着自己的衣襟,屁股在浴缸边沿上往后挪了挪:“我自己洗吧......”
  “你会洗?”闫中聿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代穗被他看得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说:“会的。”
  “行。”闫中聿退后一步,抱着手臂靠在洗手台上,“那你洗,我看着。”
  代穗的脸腾地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憋出一句:“你看着我咋洗嘛......羞人!”
  “你以前全身上下我都吃过,”闫中聿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又恶劣的劲儿,“现在倒害起羞来了?”
  代穗愣了一秒,然后眉头皱起来,表情严肃,“你骗人!”
  闫中聿挑了挑眉。
  “我没被你吃掉!”代穗义正严辞地指着自己的胳膊、腿、肚子,挨个拍了一遍,“我还在!都在这里!你怎么可能吃过我!”
  闫中聿怔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肩膀抖了抖。
  他猝不及防被逗笑了。
  自从代穗消失后,他已经很久没这样笑过了,以至于嘴角扯开的时候甚至觉得那两片肌肉有点发僵。
  代穗看着他笑,表情更迷惑了。
  他歪着脑袋,眉头依然皱着,一副"我说的有错吗"的样子。
  闫中聿笑够了,直起身,走回代穗面前。他蹲下来,伸手去解代穗外套的扣子,动作不算温柔,但也称不上粗暴。
  “别动。”他说,“你不脱我帮你脱,再磨叽下去水就凉了。”
  代穗想了想,大概觉得这个人虽然奇怪但好像没什么恶意,何况他还给自己买了火鸡面吃。
  于是放弃了抵抗,任由闫中聿把他的外套扒下来。
  外套底下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领口松垮垮的,露出大片苍白的锁骨和胸口。
  闫中聿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
  太瘦了,肋骨都根根分明。
  他把那件T恤也从代穗头上脱下来,接着是裤子。
  代穗的裤子是那种松紧带的运动裤,一拽就下来了,露出两条细伶伶的腿,膝盖上有一块结了痂的擦伤,小腿上还有几道青紫色的淤痕。
  闫中聿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说什么,把裤子和外套一起扔进旁边的脏衣篓里,然后打开淋浴的花洒试了试水温。
  热水冲刷在瓷砖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蒸汽更浓了,把整个淋浴区裹进一团白雾里。
  “先过来。”闫中聿说。
  代穗光着脚走到淋浴区里,脚心踩在湿滑的瓷砖上,他缩了缩脚趾,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身前,整个人微微弓着背,呈防御状态。
  闫中聿拿着花洒,先让他适应了一下水温,然后开始冲他的头发。
  代穗的头发又长又脏,热水冲上去,流下来的水都是浑浊的灰色。
  闫中聿挤了两大泵洗发水在掌心,搓开了往代穗头上揉。
  代穗被他揉得眯起眼,脑袋随着他的力道前前后后地晃,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轻点!嗯......轻点......”
  “你头发上都结块了。”闫中聿的手在他头皮上用力搓着,“不使劲洗不干净。”
  代穗被搓得哼哼唧唧的,也不知道是舒服还是难受,两只手扶着闫中聿的手臂才勉强站稳。
  洗发水的泡沫顺着他的额头淌下来,他赶紧闭紧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上挂着一溜白色的泡泡,看着又狼狈又好笑。
  闫中聿给他冲了三遍头发,水才终于变清了。
  他又挤了沐浴露在浴球上,从代穗的肩膀开始往下搓。
  代穗的皮肤被热水泡过之后总算有了点血色,但摸上去还是薄薄的,骨头贴着皮,没什么肉。
  搓到后背的时候,闫中聿的手停了一下。
  代穗的后腰靠近脊柱的位置,有一块巴掌大的淤青,颜色已经很深了,边缘泛着黄,显然不是今天撞的。
  闫中聿盯着那痕迹看了两秒,然后把浴球移开了。
  “转过来。”他的声音很平。
  代穗乖乖转过来面对着他,闫中聿给他搓前胸、肚子、手臂,还有小鸡儿。
  然后闫中聿蹲下去给他搓腿。
  代穗有点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脚,被闫中聿一把攥住了脚踝,“别躲。”
  他搓得很仔细,连脚趾缝都冲了一遍。
  代穗痒得直笑,一边笑一边往后缩,腰扭来扭去,差点摔了。
  闫中聿一只手稳稳地扶着他的后腰,另一只手把泡沫冲干净,然后关掉了花洒。
  “进浴缸。”他朝旁边那池已经放满的温水扬了扬下巴。
  代穗看了看浴缸。
  水面平静,热气袅袅地往上飘,像一池泛着白雾的温泉。
  他的眼里亮了一下,但脚还钉在原地,犹豫地看了看闫中聿。
  “可以吗?”
  “本来就是给你放的。”
  代穗这才小步小步地挪到浴缸边上,先探了一只脚进去,脚趾碰到温水的瞬间猛地缩回来,像被烫到了一样。
  “好热。”
  “温的,不烫。”闫中聿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副又怂又好奇的样子,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慢慢进。”
  代穗又试探了一次,这回整个脚掌都踩进去了,水温确实刚刚好,热乎乎的,包裹着脚背和小腿。
  他的表情舒展开来,另一只脚也跟着跨进去,然后慢慢地蹲下,再坐下,整个人一寸一寸地沉进热水里。
  温水漫过他的腰、他的胸口,最后停在锁骨的位置。
  他长出了一口气,肩膀放松下来,后背靠在浴缸壁上,脑袋往后仰,水汽糊了他一脸。
  “好舒服啊。”他小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闫中聿看了他两秒,忽然转身走出浴室。
  代穗听到脚步声离开,睁开眼,对着门口喊了一声:“你去哪儿?”
  “拿东西。”闫中聿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别起来。”
  代穗重新靠回浴缸里,双手伸进水里划水玩。
  热水泡着他的每一寸皮肤,暖意从四肢百骸往心里渗。
  他已经很久没有洗过这样暖和舒服的澡了。
  在舅舅家,洗澡都是冷水,冬天用热水壶烧一壶水兑着洗,每次洗到一半水就凉了。
  他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搓起一层薄薄的灰。
  他低头看了看,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又把手沉回水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闫中聿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塑料小罐子。
  代穗抬头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闫中聿走过来,在浴缸边蹲下,把那小罐子的盖子拧开,从里面掏出一个圆圆的东西。
  代穗好奇地凑近了看。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球,表面是淡粉色的,隐约能看见里面裹着什么花纹。
  “这个叫浴球。”闫中聿把浴球举到代穗面前,“你以前......很喜欢买这个。”
  他把浴球丢进浴缸里。
  那颗淡粉色的球一接触水面,立刻开始滋滋作响,冒出细密的气泡。
  粉色的泡沫从它表面涌出来,一团一团地往水面上浮,水也从透明的变成了淡淡的粉,散发出一种说不上来的甜香味,像水果又像花,轻柔地飘进鼻腔里。
  代穗的嘴又不由自主地张开了。
  他盯着那颗在水里不断膨胀、冒泡的浴球,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一下,那团泡沫软绵绵的,一戳就散,但很快又有新的涌上来。
  “哇塞!”他小声感叹。
  闫中聿蹲在旁边看着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浴球爆炸般的色彩和泡沫映在代穗眼底,像两簇小小的烟花。
  他看了一会儿,站起身来,“你自己泡一会儿,我去洗澡。”
  代穗的目光黏在浴缸里那颗还在不断冒泡的浴球上,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又加了一句:“好。”
  闫中聿走到旁边的淋浴区,拉上了玻璃隔断的门。
  热水冲下来的声音响起来,哗啦哗啦地盖过了浴缸那边细小的气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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