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失败变傻后,被前男友捡走了(近代现代)——雨细杏

分类:2026

作者:雨细杏
更新:2026-09-06 19:38:07

  李建军疼得嗷了一嗓子,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你说什么?”闫中聿的声音变了调,“他跳河?!”
  “跳河啊!就,就城西那条河!”李建军龇牙咧嘴地往外蹦词,“警察给我打电话,说这人跳河被人救起来了,他妈联系不上,警察只好找我了呗!我冤不冤啊我——”
  闫中聿松开了他的手腕。
  他后退了半步,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五脏六腑都冻住了。
  跳河。
  代穗跳河了。
  他留下一封分手信,然后去跳河了。
  闫中聿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地一声炸开,炸得他耳鸣目眩。
  他想起那封信上断断续续的字迹,想起代穗最后那段时间越来越沉默的样子,当时心理医生说“他的情况需要长期干预”“有自伤风险”。
  他全都知道,千防万防,但代穗还是走了。
  他出差回来看到那封信的时候,脑子里只有愤怒。
  他满脑子都是“你凭什么走”“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跟我说”。
  他没想到,代穗可能是去死了。
  闫中聿猛地转过身,后背对着李建军和那扇敞开的门,对着楼道里那面剥落的墙,大口大口地用力呼吸。
  胸腔里却像被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得他喘不上气来,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身后传来代穗带着哭腔的声音。
  “舅舅,别赶我走......”代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鞋柜旁边蹭过来了,缩着肩膀站在李建军面前,两只手绞着衣角,低着头,声音小小的,“我会擦地,也会洗碗,以后不吃饭了......你别不要我......”
  闫中聿转回身,就看见代穗站在那里,两只鞋尖并拢,肩膀垮着,像一只知道自己要被丢掉的小狗。
  他的嘴角还沾着火鸡面的红油,脸颊上重新开始出现泪痕,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哭了,正顺着下巴滴下来。
  李建军揉着自己被攥青的手腕,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走走走,你跟他走吧!老子伺候你仨月了,倒贴钱还挨打,谁爱养谁养——”
  “舅舅......”代穗的眼泪哗地涌出来了,伸手去拽李建军的背心下摆,“我会听话的,我出去捡瓶子卖钱给你......你别撵我......”
  李建军一把拽回自己的背心,退后一步,“嘭”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防盗门在代穗面前撞上,震得门框上的福字又翘起来一角。
  代穗愣了一秒,然后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嚎啕大哭。
  那哭声在逼仄的楼道里来回撞着,嗡嗡的,又闷又重。
  代穗哭得浑身发抖,瘦削的脊背拱起来,肩胛骨隔着外套支棱着,一抽一抽的。
  闫中聿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楼道里声控灯坏了,只有楼梯转角窗户透进来一点路灯光,惨淡地铺在地上。
  代穗蹲在那一小片光里,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小孩。
  闫中聿蹲了下来。
  他伸手,轻轻拢住代穗的后脑勺,那块刚才被李建军扇过的地方。
  掌心底下,软软的头发底下是温热的皮肤。
  代穗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后哭得更凶了,嗓子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他没地方住了,他很害怕。
  “不哭了。”闫中聿说。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跟我走。”
  代穗从膝盖缝里抬起脸,哭得满脸通红,眼睛肿成了核桃,鼻尖亮晶晶的。
  他看着闫中聿,嘴唇哆嗦着,好像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闫中聿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轻轻地擦去代穗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不哭了。”他又说了一遍,“以后回来跟我住,我照顾你。”
  代穗抽着鼻子看着他,眼眶里还汪着一包泪,晃了晃,啪嗒又掉下来两颗。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闫中聿脸上,不动了。
  闫中聿自己都没察觉,一滴泪从他眼眶里滑下来,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自己的衣袖上。
  代穗看见了。
  傻子明明自己还在哭,鼻尖还冒着鼻涕泡,却伸出那只脏兮兮的手,用袖子在闫中聿脸上蹭了一下,声音哑哑的、含含糊糊的:“别哭了。”
  闫中聿僵住了,只觉心中更加酸涩。
  他攥着纸巾的手指收紧,把那张已经揉成团的纸巾攥进掌心,另一只手把代穗从地上捞起来。
  代穗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膝盖发软,趔趄了一下,闫中聿扶住了他的腰。
  “走吧。”他说,声音闷在胸腔里,像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回家。”
  代穗被他扶着,一步一步走下漆黑的楼梯,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防盗门,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转回头,跟着闫中聿往那辆黑色的车走去。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大一小,叠在一起,晃悠悠地拖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闫中聿拉开副驾的门,代穗爬进去,这次没有犹豫。
  闫中聿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他发动了车,暖气重新吹出来,车厢里慢慢回暖。
  代穗缩在副驾上,闭上眼睛,困意重新涌上来,脑袋一点一点地往车门上歪。
  闫中聿说,“马上到家。”
  代穗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脑袋歪了过去,靠上冰冷的车窗玻璃。
  闫中聿看了他一眼,伸手把副驾的座椅加热打开,又把暖风的出风口往代穗那边拨了拨。
  车驶出老旧的城东街区,汇入夜晚稀疏的车流,往城南的方向开去。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橙黄色的光流成一条河,在代穗阖着的眼睑上明灭不定。
  闫中聿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喉咙里还堵着那口说不清道不明的气。
  半年了。
  他恨了半年的人,现在变成傻子坐在了他的副驾上。
  闫中聿的眼眶发烫,他猛眨了几下眼,把那股热意压回去,然后腾出右手,把代穗的座椅往后调了一些。
  代穗的脑袋动了动,眉毛皱了一下,嘴里咕哝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闫中聿收回手,重新握紧方向盘。
  车继续往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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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回家
  车停进地下车库的时候,代穗醒了。
  他眼睛刚迷迷瞪瞪地睁开,就被车里的光亮得又眯了起来。
  代穗的嘴微微张开了。
  “这是哪儿?”他小声问,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到家了。”闫中聿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下车。"
  代穗慢吞吞地推开车门爬下来,脚踩在地面上的时候还特意低头看了看。
  地面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他那双沾满泥点子的鞋显得格外扎眼。
  他缩了缩脚趾,鞋底在地上蹭了两下,好像想蹭掉那些泥。
  但泥早就干在上面了,蹭不掉。
  闫中聿已经锁了车往电梯口走了,走了两步发现后面没动静,回头一看,代穗还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走啊,怎么了?”闫中聿说。
  代穗抬头看他,又看看自己脚下那片干干净净的地面,嘴唇动了动:“脏呢......”
  闫中聿胸口又是一阵发闷。
  他走回去,不由分说地握住代穗的手腕,把人拽着往前走。
  代穗被他拽着,小碎步倒腾得很快,一边走一边忍不住东张西望,目光从那些高级轿车的车标上掠过。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代穗往里探头看了一眼,缩回去了。
  “怎么?”闫中聿不解地问。
  代穗指了指电梯地板,又指了指自己的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会踩脏的。”
  “没关系,走进去就行。”闫中聿说。
  可是代穗还是坚持不要进去。
  闫中聿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单手捞住代穗的腿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背,直接把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代穗“嗷”了一声,两只手条件反射地攥住了闫中聿的衣领,两条腿乱蹬了几下。
  “你、你......干嘛呀......”
  “别动。”闫中聿大步跨进电梯,摁了楼层键,电梯门在身后合拢,“听话,再动把你扔下去。”
  代穗立刻不动了,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像只被拎起来的小猫,浑身的毛都炸着。
  他缩在闫中聿怀里,身子僵成一根棍儿,嘴唇闭得紧紧的,大气都不敢喘。
  电梯平稳上行,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闫中聿低头看了他一眼。
  代穗的下巴绷着,嘴角还留着一丁点火鸡面的红油没擦干净,睫毛长得遮住了半只眼睛,正在微微颤着。
  他的手还攥着闫中聿的衣领,指节泛白,扯得闫中聿后脖颈疼。
  “松点。”闫中聿说,“衣服要被你扯坏了。”
  代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赶紧松开了,改为虚虚搭在闫中聿的肩膀上。
  他的手指碰到闫中聿大衣的布料,柔软的羊毛面料蹭着他的指尖。
  他偷偷搓了两下,然后又偷偷抬眼去看闫中聿的侧脸。
  电梯“叮”一声到了。
  闫中聿抱着他走出去,穿过一条铺着浅灰色地毯的走廊,在一扇深色的入户门前停下。
  他腾不出手,用下巴指了指门锁的方向:“帮我摁一下指纹。”
  代穗愣了愣:“啥?”
  “摁那个。”闫中聿朝门锁努了努嘴,“亮着的那块。”
  代穗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手指在门锁的感应区上戳了一下,“嘀”的一声,门弹开了一条缝。
  “哇!”代穗震惊地睁大眼睛。
  闫中聿侧身用肩膀把门顶开,抱着代穗跨了进去。
  屋里没开灯,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从宽大的玻璃幕墙外涌进来,万家灯火铺成一片碎金。
  客厅很宽敞,浅色的地砖倒映着窗外流动的光,沙发和茶几的轮廓在暗处沉默着,构成一幅安静的画。
  闫中聿用胳膊肘摁了一下墙上的开关,顶灯亮起来,整个空间瞬间通明。
  代穗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看看左边。
  一面墙的开放式厨房,岛台上放着几瓶没开封的酒,不锈钢的抽油烟机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又看看右边。
  那组皮沙发大得能躺下三个人,茶几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套茶具,地板干干净净,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
  然后他抬头。
  层高比普通住宅高出一截,吊顶做了简洁的线条处理,几盏射灯嵌在里面,暖黄色的光均匀地铺在每一寸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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