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失败变傻后,被前男友捡走了(近代现代)——雨细杏

分类:2026

作者:雨细杏
更新:2026-09-06 19:38:07

  闫中聿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代穗的舅舅住在哪儿,那地方他去过三趟,每一趟都吃了闭门羹。
  代穗的舅舅是个油腻的中年男人,每次开门都说“不知道”“没见过”“早就不来往了”,脸上挂着不耐烦的神色。
  最后一次去的时候,闫中聿强硬的闯了进去,也没发现代穗的身影。
  可现在代穗说,他住在舅舅家。
  闫中聿用力闭了闭眼。
  “先送他去医院。”他站起来,对陈主望说,“他身上有伤,脑子也不对劲,先检查。”
  “我看行。”陈主望点点头,转向地上的代穗,换上一副和气的笑脸,“代穗,你别怕,我们送你去医院看看,身上疼不疼?”
  代穗警惕地看着他,又看看闫中聿,缩着脖子不肯动。
  “不去......”他小声说,“坏人。”
  闫中聿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不是坏人。”他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像在咬后槽牙,“我是......我是你男朋友。”
  代穗摇摇头:“不认识。”
  “你跟我走,我带你去看医生,看完医生送你回舅舅家,好不好?”闫中聿一直绷着劲不让自己崩溃。
  代穗犹豫了,眼珠子转了转,像是在努力判断眼前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威胁。
  他的目光在闫中聿的脸上停留了好几秒,最后落在闫中聿的手上。
  那只手刚才攥过他,很疼。
  “不打我?”他问。
  他每问一句,闫中聿心口就疼一回。
  “不打你。”闫中聿难言悲伤地看着他,声音近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我保证。”
  代穗又犹豫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站起来的姿势不太稳,腰侧被撞的地方估计还疼,一只手捂着那里,另一只手撑着路灯杆子,两条腿微微打颤。
  闫中聿看着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心里那根绷了半年的弦又紧了一分。
  “上车。”闫中聿拉开副驾的门。
  代穗看了看那辆车,又看了看闫中聿,没有动。
  “不坐。”他说。
  “为什么?”
  “脏。”代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上面全是泥水,屁股那块儿还湿着。
  他抬头看着闫中聿,表情里没有羞愧,只是陈述事实,“我坐上去会弄脏。”
  闫中聿攥着车门把手的那只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上来。”他说,不脏。”
  代穗还是不动,甚至往后缩了半步。
  陈主望赶紧打圆场:“要不坐我车?我车后座铺了车垫,好打理。”
  代穗看了陈主望一眼,又看了看闫中聿,最后选择了陈主望的车。
  因为陈主望看起来没那么凶。
  闫中聿站在原地,看着代穗小步小步地挪到陈主望车边,笨手笨脚地爬进后座,像只第一次坐车的小土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陈主望帮他关好门,回头看了闫中聿一眼,眼神复杂。
  “走吧。”陈主望说,“先去最近的医院。”
  闫中聿沉默地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地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闫中聿握着方向盘,目光一直追着前面那辆车的尾灯。
  车内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车厢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低鸣。
  他想起半年前那天。
  他出差回来,推开家门,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封信。
  代穗的字迹,但是笔画断断续续的,像是写了很久、改了很多遍。
  “闫中聿,我们分手吧,别找我,是我对不起你。”
  就寥寥几句话。
  闫中聿当时觉得天都塌了。
  给代穗打电话,关机。
  发微信,红色感叹号。
  闫中聿疯了一样找人,打电话给代穗的所有朋友、同事。
  所有人要么说不知道,要么说联系不上。
  闫中聿找了三个月,报警也报了,私家侦探也雇了,什么都没找到。
  代穗就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里。
  三个月后,他开始恨。
  恨代穗凭什么不辞而别,恨他凭什么自作主张替他做了决定。
  恨他们在一起两年,闫中聿想给代穗一个家,而代穗只用三句话就把他推出去了。
  可现在。
  现在代穗坐在前面那辆车里,脏兮兮的,傻乎乎的,连自己都不认识了,只会怂兮兮地说“不打我”。
  闫中聿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喇叭短促地响了一声,前面的车毫无反应。
  医院是最近的一所三甲,急诊大厅里灯火通明,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呛人。
  闫中聿挂了号,陈主望帮着把代穗按在候诊区的椅子上坐好。
  代穗很有眼力见的不哭了,但还在抽搭,肩膀时不时抖一下,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他的目光在急诊大厅里扫来扫去,看见穿白大褂的就往后缩一下,看见输液架上的吊瓶又瞪大眼睛,警惕又好奇。
  “他腰上那一下得拍个片子。”陈主望压低声音对闫中聿说,“另外他精神状态实在不对劲,最好让神经科和脑外科都看看。”
  闫中聿点了点头,他蹲在代穗面前,仰着头看他:“一会儿医生给你检查,你不要怕,要听话。”
  代穗低头看着他,抽了抽鼻子:“打针吗?”
  “不打针。”
  “骗人。”代穗瘪着嘴,“看病都要打针。”
  闫中聿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噎了一下,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轮到他们看诊的时候,代穗死活不肯进诊室,两只胳膊死死抵住门框。
  闫中聿好说歹说,最后还是陈主望从护士站拿了一根棒棒糖,才把代穗哄了进去。
  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经验丰富,一看代穗的状态就皱起了眉,问了几句简单的名字、年龄、家在哪儿,代穗答得磕磕绊绊,有时答非所问,有时干脆摇头。
  闫中聿站在旁边听着,心里一寸一寸地往下沉。
  拍完片子、做完基础检查后,代穗的腰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一片软组织挫伤,养几天就好。但医生建议做一个全面的神经心理评估。
  “他目前的认知状态明显异常。”医生推了推眼镜,看了闫中聿一眼,“你是家属?”
  “是。”闫中聿毫不犹豫回答道。
  医生点点头,开了几项检查单,让护士领着去。
  代穗在检查室门口又开始犯倔,抓着门框不肯松手,嘴里说“棒棒糖已经吃完了”。
  闫中聿没办法,在陈主望的提醒下掏出手机给他放动画片。
  代穗的注意力瞬间被屏幕上的小熊吸走了,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了会儿,才变得好说话。
  检查做了将近两个小时。
  期间闫中聿一直站在走廊里等着,背靠着墙壁,双手环臂,目光落在检查室那扇白色的门上。
  陈主望陪他站了一会儿,后来手机响了,他就走到走廊另一头接电话去了。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推着病床的护士急匆匆地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药味,黏在鼻腔里,闷得人胸口发堵。
  闫中聿闭上眼,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他想起代穗以前在家做饭的样子。
  代穗厨艺一般,但很喜欢试新菜,有一次做了一道麻辣香锅,放了小半瓶花椒,闫中聿吃了一口全是花椒,整张脸都麻了,代穗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又想起代穗晚上失眠的样子。
  闫中聿那段时间公司忙,经常凌晨一两点才回家,卧室的灯还亮着,代穗靠在床头看手机,看见他进来就笑,说“回来了”,然后把被子掀开一角等他上来。
  还有代穗手腕上那道疤。
  那是他们在一起一年多的时候,闫中聿有次半夜起来喝水,路过卫生间,门没关严,他推门进去。
  看见代穗坐在马桶盖上,袖子卷到手肘,右手攥着一片修眉刀的刀片,左手小臂内侧有一道新鲜的伤口,血珠子正往外渗。
  闫中聿当时脑子嗡的一声,冲上去夺了刀片,把人拽起来狠狠按在墙上,质问他到底在干什么。
  代穗被他按着,低着头不说话,只是肩膀止不住的抖。
  闫中聿后来逼他去看了心理医生,诊断是中度抑郁伴焦虑。
  代穗拿到诊断书的那天晚上一直在笑,笑得闫中聿心里发毛。
  他问代穗笑什么,代穗说,“我笑医生不专业,我就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过一阵就好。”
  话毕,闫中聿见他眼底水光闪烁。
  闫中聿让他辞职,代穗不肯,闫中聿说养他,代穗只是摇头。
  闫中聿没办法了,只能把家里所有的利器都收起来,装了监控,每天都给代穗发消息确认他在哪儿、在干什么。
  可他还是走了。
  走得悄无声息,怎么也抓不住。
  闫中聿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检查室的门开了,护士探出头来叫。
  “代穗家属。”
  闫中聿立刻走过去,看见代穗跟在另一个护士身后走出来,乖乖的,也不说话,但眼眶还是红的,显然在里面又哭过。
  “医生让你们进去。”护士说。
  闫中聿走进去。
  医生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叠报告单,表情严肃。
  “神经影像学检查没有发现明显的器质性病变,”医生开口,“但行为和认知功能评估的结果显示,患者目前智力水平大约相当于五岁儿童。”
  闫中聿的耳朵里嗡了一声。
  “五岁?”
  “对。他的语言表达、逻辑推理、社会认知和情绪控制能力,都明显落后于同龄人。”医生翻着报告,“另外他的情景记忆也出现了严重障碍,几乎记不起任何成年后的信息。”
  “为什么?”闫中聿的声音绷得紧紧的,“他之前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这样?”
  “我看了他的脑部CT,左颞叶附近有一个小的血肿区域,推测是头部外伤造成的。这个血肿压迫了附近的脑组织,影响到记忆和认知功能区域。”
  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目前暂时不建议手术,先保守观察。有一部分患者会自行吸收,认知功能也可能随之逐步恢复。但具体恢复程度和速度,目前无法预估。”
  闫中聿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外力撞击......”他低低地重复了一遍。
  “对,可能是摔倒或者受到击打。”医生转眼看了闫中聿一下,问,“他最近几个月有没有受过什么头部外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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