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失败变傻后,被前男友捡走了(近代现代)——雨细杏

分类:2026

作者:雨细杏
更新:2026-09-06 19:38:07

  闫中聿脑中想到代穗舅舅,代穗刚刚说“打人”。
  是不是他?
  “我不确定。”闫中聿说。
  “那我建议你们密切观察他的状态,定期复查。这段时间不要给他太多压力和陌生刺激,尽量让他待在熟悉的环境里,循序渐进地引导。”
  医生后面的话闫中聿没怎么听进去。他的目光穿过医生的肩膀,落在刚刚跟着陈主望进来的坐在角落椅子上的代穗身上。
  代穗不知道从哪里又弄来了一根棒棒糖,大概是护士给的,正含在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小块。眼睛在诊室里不断转着,这看看那瞧瞧。
  他看起来。
  真的像个小孩。
  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用想的小孩。
  闫中聿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他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冷飕飕的,排气扇嗡嗡地转着,他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眼眶烧得厉害,鼻尖一阵阵地发酸,他仰起头盯着天花板上白惨惨的灯光,把那些翻涌的东西硬生生逼回去。
  傻子。
  代穗现在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那个会在深夜给他留一盏灯、会在冬天把凉手塞进他脖子里取暖、会在他累了的时候给他按太阳穴、会在梦里喊他名字的人......
  现在变成了什么都不会的小孩。
  “中聿。”陈主望跟了出来,拍了拍他的后背,“你还好吧?”
  “嗯。”
  “医生说了,说不定过一阵就好了。”
  “他说代穗头部受过外伤。”闫中聿打断他,“三个选项,摔的,打的,或者别的什么。不管哪一个,他这半年都不好过。”
  陈主望沉默了,他知道现在和闫中聿说什么都没用。
  闫中聿闭上眼,心口发酸,窒息感慢慢增强。
  他恨代穗不辞而别,恨他冷心冷肺地丢下一封信就消失,恨他连一个挽回的机会都不给,也恨他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
  “走吧。”闫中聿直起身,“我带他回去。”
  代穗被叫出来的时候还有点不乐意,含着的棒棒糖棍儿,一步三回头地看医院屏幕里的广告。
  闫中聿将自己的干净外套套在他身上,然后牵着,不,是虚虚拢着他的手腕,带着他往医院外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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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带你回家
  十月底的夜风已经有了凉意,医院门口的小广场上摆了几个小吃摊。
  走着走着,代穗的脚步突然停了。
  闫中聿回头一看,代穗正歪着脑袋盯着一个火鸡面摊子,嘴里还含着糖棍儿,眼神已经完全被那盘红艳艳的面条勾走了。
  他吞了口口水,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两只脚就钉在原地不走了。
  他没闹。
  就安安静静地看着,脑袋跟着摊主翻面铲子的动作微微转动,像一只蹲在鱼摊前面的猫,嘴里的糖棍都掉地上去了。
  闫中聿站在两步之外看着他。
  这小摊的火鸡面6块钱一盒。
  代穗看着那盒6块钱的面条,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想吃?"闫中聿走回去,问他。
  代穗看了看他,又看看那摊子,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钱。”他有些失落地说,不过又像是习惯了一般说,“我就看看呢。”
  闫中聿见不得他那样儿,喉咙堵了一下,径直走到摊前,对老板说:“来一盒。”
  老板利落地拌好一盒递过来,闫中聿接了,转身塞进代穗手里。
  代穗愣住了,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烫烫的纸盒子,又抬头看闫中聿。
  他猜闫中聿会送给他。
  “不要钱。”闫中聿说。
  代穗眨了眨眼,手忙脚乱地接住,然后那盒火鸡面像是什么天大的宝贝一样被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
  他看了闫中聿好几眼,好像在确认这是真的,然后才低下头,用塑料叉子笨拙地卷起一坨面条,塞进嘴里。
  眼睛一亮。
  “辣。”他含糊地喊着,脸颊鼓鼓的,嘴角沾了红油,嘴上说着辣,但下一口已经又塞进去了。
  代穗吃得很急,像饿了很久,又像怕下一秒就会被抢走。
  脑袋埋得低低的,整个人蹲在地上,后背弓起来,一只手护着纸盒子,像只护食的小狗。
  闫中聿站在旁边垂眸看着他,一动不动。
  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代穗的影子拉得又小又矮。
  他吃到一半突然停下来,拿叉子的那只手微微发抖,然后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了闫中聿一眼。
  那眼神。
  闫中聿说不清楚那是什么。
  空空的,又好像蒙了一层什么,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人。
  代穗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定了两秒,然后移开了,继续低头吃面。
  闫中聿觉得自己快要站不住了。
  “走吧,”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我送你回去。”
  代穗抱着火鸡面上了闫中聿的车。
  这次他没拒绝,大概是那一盒面条收买了他。
  代穗坐在副驾上,火鸡面被他放在大腿上,还剩小半盒,准备留着回去吃。
  陈主望还有事,就先走了。
  闫中聿把暖气打开,调低了风速,然后发动了车。
  车驶向城东老区。
  那段路闫中聿开过三次,每一次都带着焦躁和怒气。
  这一次他开得很慢,车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挪,旧小区灰色的外墙、商户关了大半的铁闸门、晾在阳台上的衣服被风吹得飘来荡去。
  代穗坐在旁边,慢慢地歪了脑袋,靠上车窗玻璃。
  他困了,眼皮半耷拉着,嘴里含含糊糊地哼着什么不成调的小曲儿,手指在火鸡面盒子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闫中聿看了他一眼。
  瘦了太多。
  下颌线凌厉得像刀刻的,颧骨撑起一层薄薄的皮,眼窝微微凹进去,眼底有一圈淡青。但那层淡青底下,他的皮肤终于干净了些。
  在医院的时候护士帮他用湿毛巾擦了脸,露出原本的肤色来。
  代穗以前皮肤很好,白白净净的,不爱晒太阳,一晒就红。
  闫中聿很喜欢捏他的脸,总是笑着调侃“像颗糯米团子”,代穗就笑嘻嘻把脸凑上来让他亲。
  现在这颗糯米团子瘪了、脏了、破了,好像内馅都要流出来了。
  闫中聿看着心里不舒服,想着将他重新补好。
  闫中聿把车停在一栋旧居民楼下。
  六层的筒子楼,外墙的涂料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
  楼道口的声控灯坏了,黑漆漆的洞口像一张嘴。
  一楼转角堆着几袋垃圾,烂菜叶子淌了一地酸水。
  很是糟糕的环境。
  闫中聿以前来过这儿,知道代穗舅舅住三楼。
  他熄了火,转头对代穗说:“到了。”
  代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看窗外,脸上那层舒服的困意慢慢褪下去,换成了某种紧绷。
  他抱着火鸡面盒子,慢吞吞地解开安全带,开了车门钻出去。
  闫中聿跟在他后面,踩着咯吱作响的楼梯上了三楼。
  三楼右手边那扇防盗门漆面斑驳,门框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福字,角都翘起来了。
  代穗站到门口,抬手要敲门,手举到一半又停住了,回头看了闫中聿一眼。
  代穗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
  没动静。
  他又敲了三下,重了些。
  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男声:“谁啊?”
  代穗的脊背肉眼可见地缩了一下,他小声说:“舅舅,我回来了。”
  门猛地被拉开了,一股浑浊的酒气扑面而来。
  代穗的舅舅李建军站在门里,穿着件脏兮兮的白色背心,满脸横肉,眼珠子浑浊地转了一圈,看见代穗就骂:“你他妈又死哪儿去了?!让你去买包烟你跑了三四个——”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他的目光越过代穗,落在了后面那个男人身上。
  闫中聿站在那里。
  他穿着件深色的大衣,身高腿长地堵在逼仄的楼道里,整个人与这破旧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表情淡淡,但眼神沉得像两口深井,不动声色地看着李建军。
  李建军把后半截脏话咽了回去。
  “哟,是你啊。”他认出了闫中聿,脸上堆起一层干笑,“之前来过那个......谁来着?哦!代穗的朋友是吧?你咋跟他一块儿回来了?”
  代穗趁着舅舅说话的工夫,侧着身子挤进门去,把火鸡面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鞋柜上。
  但他还没直起身,李建军的手已经扬起来了。
  动作熟稔、速度极快、带着一种完全不经思考的习惯性。
  “啪”的一声,一巴掌扇在代穗的后脑勺上。
  代穗被扇得往前一个趔趄,脑袋差点磕到鞋柜角上。
  “让你买烟你买了吗?空着手回来还好意思进门——”
  忽的,那只手腕被人攥住了。
  李建军回头,正对上闫中聿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他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里,像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再说不出话。
  闫中聿的力道很大,五指箍在他腕骨上,指节泛白,疼得李建军龇牙咧嘴地叫出声来。
  “你、你撒手!”
  闫中聿没撒手。他往前逼了一步,把李建军往后压了半步,楼道里本来就窄,两个人几乎脸贴脸。
  闫中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薄唇动了动,声音不高,却冷得像淬了冰:“谁让你打他的?”
  李建军的酒醒了三分,色厉内荏地嚷嚷:“我打我家里的人关你什么事?你谁啊你?信不信我报警——”
  “报。”闫中聿说,语气平平的,“正好,我也想问问警察,一个智力有问题的成年人,在你家里每天被你打骂使唤,被你打成这样,算不算虐待。”
  李建军的脸刷地白了。
  他嘴张了张,已经被酒精腐蚀的要坏了的脑袋飞速转着,想起半年前这个男人来过一次,穿着西装开着豪车,问代穗的下落。
  当时李建军把人打发走了,好后悔没骗骗他捞一把。
  谁想到代穗那个丧门星后来又找上门来了,李建军嫌麻烦,但警察送来的,他不收也得收,毕竟他妈那边彻底断了联系,代穗又傻得什么都不会说。
  “他......他脑子不好又不是我弄的!”李建军挣了两下,挣不开闫中聿的手,气短地叫唤,“他三个月前跳河自杀,被警察送到我这儿来的,我养了他仨月,吃我的住我的,他不听话打他两下怎么了?”
  闫中聿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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