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失败变傻后,被前男友捡走了(近代现代)——雨细杏

分类:2026

作者:雨细杏
更新:2026-09-06 19:38:07

  但他眼珠子转得飞快,从车窗左边看到右边,从仪表盘看到后视镜,从头顶的天窗看到脚底的地垫,恨不得把车里面每一寸都扫进眼睛里。
  闫中聿发动了车,侧头看了他一眼。
  代穗立刻把目光收回来,端端正正地看着前方,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在看。
  但车一驶出地库,外面的光线打进来,代穗又绷不住了。
  他偷偷把脑袋往车窗那边挪了一寸,余光扫着路边掠过去的行道树和路灯,一排一排的,往后退得飞快。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了一点,眼睛里映着窗外流动的景色,一帧一帧地变着。
  闫中聿打开车载音乐,放了一首很轻的钢琴曲。
  代穗的注意力被音乐吸引过去了几秒,耳朵动了动,似乎在辨认那个声音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找了一圈,发现是车门上的音响,又盯着那个音响的网罩看了好几秒,然后视线又回到窗外去了。
  车在一个红绿灯前面停下来的时候,代穗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你公司远不远啊?”
  “不远,十几分钟。”
  代穗“哦”了一声,又安静了。
  安静了大概十几秒,他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在膝盖上摩挲,指甲抠着睡衣裤子的布料,抠了两下又停下来,换了手指头在裤缝上划来划去。
  闫中聿趁着等红灯的功夫侧头看了他一眼,看见他那副手脚没处放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想起代穗最开始坐他车的时候也是这样。
  虽然那时候不抠裤子,但手总是不闲着,要么去调空调出风口的方向,要么去拨弄遮阳板,要么把座椅加热摁开又摁关。
  闫中聿说了他一次“别乱动”,代穗就停下来,但过一会儿又开始这摸摸那摸摸。
  “你手别抠裤子。”闫中聿说。
  代穗的手立刻停住了,缩回来放在膝盖上,乖乖的。
  但他的手安静了,脚又开始动了,两只拖鞋的脚尖碰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碰在一起,有节奏的,像在打拍子。
  闫中聿没有说他,只是转回了视线。
  代穗偷偷看了他一眼,确定他没有再看自己了,才放松了一点。
  但他忽然想到一件事,那个刚刚被自己压下去的念头又冒出来了,像水底的泡泡一样咕嘟咕嘟地浮上来。
  闫中聿刚才打他了。
  打了好几下。
  后背、屁股、大腿,每一下都结结实实的,疼得很!
  代穗现在坐在副驾上,屁股底下还隐隐有一点点发麻的感觉,提醒着他刚才挨过的那几下。
  代穗抿了抿嘴,心里那点小小的不高兴又浮上来了。
  他觉得闫中聿虽然是为了他好,可是打人就是不对。
  以前在奶奶家,奶奶也打他,拿扫帚把儿打,打完了还骂,但奶奶打完了会给他拿颗冰糖吃。
  闫中聿打完了连一颗糖都没给。
  讨厌。
  代穗越想越觉得这件事他应该记住。
  他往座椅里缩了缩,把脸转向车窗那边,用后脑勺对着闫中聿。
  他的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画着圈,心里默默地想:他打了我,我今天不理他一下。
  闫中聿在下一个路口转弯的时候,余光扫到代穗那副对着车窗的、缩成一团的背影。
  又不高兴了,闫中聿心想。
  那后脑勺看着就写满了“不高兴”三个字,但又不是那种横冲直撞的不高兴,是软趴趴的、闷闷的,像一团没发好的面。
  “怎么了?”闫中聿问。
  代穗的后脑勺晃了晃,没转过来。
  他的声音从车窗那边传过来,闷闷的,带一点鼻音,“没什么。”
  闫中聿等了一个红灯的时间,代穗也没转回来。
  他又开了一个路口,趁着前面车减速的功夫伸手碰了碰代穗的后脑勺。
  “怎么不高兴了?”
  代穗被他碰了一下,不情不愿地把脸转回来一半,但目光还是看着副驾前面那个储物箱的盖子,不看闫中聿。
  “我没不高兴。”
  “那你转过来。”
  代穗转过来了,但嘴角往下撇着,看着明显就是不高兴的样子。
  他抿了抿嘴唇,看了闫中聿一眼又移开,过了好几秒才小声嘟囔了一句,“你刚才打我了。”
  闫中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嗯。”
  他不否认。
  “疼。”代穗说,声音更小了,“可疼了。”
  闫中聿沉默了一瞬,把车速放慢了。
  他看了代穗一眼,那张脸上的表情是又委屈又别扭的,眼眶倒没红,但嘴角压得快要埋进下巴里去了。
  得,这情绪反射弧够长的。
  “我不打你你会记住?”闫中聿说,“你自己跑出去,我找了你一整个小区。”
  代穗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把视线移回窗外,又是那个后脑勺对着闫中聿的姿势。
  闫中聿叹了口气,放软了声音,下次不打了,行吗?”
  代穗的后脑勺晃动了一下,耳朵捕捉到了这句话。
  过了几秒,他把脸慢慢转回来了,脸上的表情没那么绷着了。
  “那你也不能凶我。”代穗说。
  “你乖,我就不凶你 ”
  “你也不能老皱眉头。”
  “我尽量。”
  代穗看了他一眼,确认他说的是真的,表情才彻底松了下来。
  又补了一句,“你公司里有啥?”
  “什么有什么?”闫中聿没接上他这么跳跃的思维
  “就是你公司里都放啥了?”代穗坐直了一点,语气里那点闷闷不高兴已经明显淡下去了,被另一种好奇盖过去了,“有没有你家里那么大?”
  闫中聿的嘴角挑了一下,“你问的是公司还是办公室?”
  “公司,”代穗想了想,“就是你说的那个。上班的地方。”
  “公司很大。”
  "有多大?"
  闫中聿思考了两秒,“有好几个我们家那么大。”
  代穗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张了张嘴,表情从好奇变成了震惊,又变成了迫不及待的期待。
  “有几个?”他追问。
  “四五个吧。”
  其实闫中聿也不知道,只是随口回答。
  “四五个我们家?”代穗掰着手指数了数,然后嘴巴合不上了,“那岂不是比那个大饼还大。”
  闫中聿被他的比喻弄得哭笑不得,但面上没显,“大饼才多大。”
  “大饼可大了!”代穗不服气地比划了一下,“有这么大!这么大一个!”
  他两只手在面前画了一个大圈,差点打到中控台上的水杯。
  闫中聿伸手把水杯往旁边挪了挪,代穗自己也反应过来画太大了,缩了缩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点“不想理他”的念头早就被扔到了九霄云外。
  “那公司里有没有床?”代穗又问。
  “没有床。”
  “那你们累了睡哪儿?”
  “有沙发。”
  “哦。”代穗想了想,“那有没有小熊?”
  “什么小熊?”
  “就是那个动画片里的小熊。”
  闫中聿:“......没有。”
  代穗“哦”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找到了新问题,“那有没有——”
  “到了。”闫中聿把车拐进一栋大厦的地下停车场,“下车。”
  代穗从车里蹦下来的时候,脑袋还在东张西望。
  地下停车场比闫中聿家里的车库还要大,一排一排的车停得满满当当,顶上白惨惨的灯管亮成一片,把整片地库照得透亮。
  “哇——”代穗的嘴又合不上了。
  闫中聿锁了车走在他前面,代穗在后面小跑着跟上,目光从那些车标上掠过。
  有些他见过,有些他没见过,但每一辆都擦得锃光瓦亮。
  他跑到闫中聿身边,仰头看他:“这些车都是你的?”
  “不是,是来上班的人自己开的。”
  “那他们也跟你一样有钱?”
  闫中聿被他这直白的问法弄得顿了一下,“不一定。”
  代穗“哦”了一声,在心里重新估算闫中聿的有钱程度。
  他跟在闫中聿身后进了电梯,电梯里还有两个穿着正装的人,一男一女,手里都拿着文件,看见闫中聿进门的时候微微点了点头:“闫总。”
  闫中聿颔首回应。
  代穗站在他旁边,抬头看了看那两个正装的人,又看了看闫中聿。
  电梯上行的时候那两个人一直在低声交流,说的是工作上的事,代穗听不懂,但他注意到那两个人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看闫中聿的脸。
  代穗觉得有点奇怪,但他没问。
  出了电梯,眼前是一条铺着浅灰色地毯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很大的玻璃门。
  门是感应式的,闫中聿走近的时候就自动滑开了。
  代穗看着那扇自动滑开的门,眼睛又瞪大了。
  走进去之后,代穗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前台很大,台面是深色的大理石,后面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人,看见闫中聿进来齐声问好。
  大厅里来来往往的都是穿着正装的人,有的行色匆匆,有的三三两两地交谈,每个人看见闫中聿的时候都会脚步顿一下,点个头,或者喊一声“闫总好”。
  代穗跟在闫中聿身后,他注意到每个人喊“闫总”的时候闫中聿只是微一点头,或者“嗯”一声,步子不停,表情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代穗抬起头,目光落在闫中聿的侧脸上。
  他以前从来没觉得闫中聿走路的时候是这样的。
  步子很大,背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抬着,目光平视前方,没什么表情,但整张脸看起来就是让人不敢随便靠近的。
  那些人喊完“闫总好”之后,目光都会在他身上停一瞬,有的微笑了一下,有的什么都没表示就移开了。
  代穗不知道那些人看他的时候在想什么,但他感觉到了那些目光里带着一点好奇。
  他觉得有点不自在,往闫中聿身边又凑了凑,几乎贴着他的胳膊走。
  “他们都认识你啊?”代穗仰头看着闫中聿,小声问。
  闫中聿低头看了他一眼,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嘴角微微挑了一下 “嗯。”
  “哇。”代穗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
  他仰着脸看闫中聿的样子,嘴唇微微张着,眼睛睁得圆圆的,目光里一点杂质都没有,就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你好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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