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失败变傻后,被前男友捡走了(近代现代)——雨细杏

分类:2026

作者:雨细杏
更新:2026-09-06 19:38:07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小花,花瓣已经被他攥得有些蔫了,边缘微微卷起来,不再像刚才那么精神。
  他沿着小路继续走,又走了一小段路,看见路边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
  树干粗粗的,一个人都抱不过来,叶子已经黄了一小半,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筛出一片碎金。
  代穗站在树底下仰头看了一会儿,又一屁股坐下来了。
  此男子注意力堪比一只成年拖鞋。
  他把那束小花放在膝盖上,伸手去够银杏树落下的一片叶子。
  那片叶子金黄金黄的,形状像一把小扇子,边缘有一排细碎的波浪纹。
  他把叶子翻过来翻过去地看了好几遍,又在手心里比了比大小,然后把它揣进了睡衣口袋里。
  坐了一会儿他又站起来往前走,走着走着就到了小区中心的一片小广场。
  广场上有几排健身器材,还有一个滑梯和一个秋千。
  秋千是空的,铁链子垂下来,座位在风里轻轻晃着。
  代穗眼睛一亮,跑过去一屁股坐上了秋千。
  他两只手攥着铁链子,脚在地上蹬了两下,秋千晃起来了。
  一开始只是小幅度地荡,慢慢地他越荡越高,风从他耳边“呼呼”地刮过去,他两条腿翘起来伸直了,感觉自己像一只飞起来的鸟。
  “哦——”他喊了一声,又在空中蹬了两下腿,“飞喽——”
  秋千荡到最高点的时候往下落,肚子那一块有一种痒痒的空落感,像坐车过了一个大坡。
  代穗觉得有意思极了,又使劲蹬了两下,荡得更高了。
  风灌进他的睡衣领口,凉飕飕的,他笑得咧开了嘴,露出两排小白牙。
  他荡了好久,久到停下来的时候两条腿都有点发软,站起来晃了一下才站稳。
  他扶着秋千的铁链喘了两口气,觉得渴的感觉又回来了,而且比刚才更重了。
  代穗舔了舔嘴唇,决定回去了。
  往回走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走了一条和来时不一样的路。
  周围的环境变得有点陌生,那排桂花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高高的墙,墙上爬满了藤蔓。
  代穗站在路中间左右张望了一下,有点迷糊了。
  他在原地转了个圈。
  刚才来的时候好像没有经过这面墙。
  代穗挠了挠头,决定沿着原路走回去,但他走了几步发现前面分出了两条岔路,他不太确定该走哪条。
  他在岔路口犹豫了一小会儿,选了左边那条。
  走了一小段感觉不对,又折回来看右边那条。
  来回试了两三次,他最后总算看见了自己熟悉的那栋楼。
  他记得闫中聿家的窗户是落地窗,从外面看是深色的玻璃,一整片斜着嵌在楼体上。
  他辨认了好一会儿才确定是那栋,然后小跑着过去了。
  跑到单元门口的时候他松了口气,按了电梯上楼,站在电梯里的时候他还攥着那束小花,花瓣已经蔫得不像样了,有好几片边缘卷成了褐色,被他攥了一路,花茎也弯了,歪歪扭扭地挤在他手心里。
  代穗低头看了看那束花的惨状,有点沮丧,但还是把它们小心地攥好了。
  闫中聿是中午十二点整打开监控的。
  他上午开了两个会,中间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十二点过几分了。
  他端着咖啡杯坐下来,习惯性地打开家庭监控的界面看了一眼。
  客厅里没有人。沙发上空空的,平板端正地放在茶几上,充电线搭在旁边。
  闫中聿皱了一下眉,把监控画面切到主卧。
  床上没人,卫生间门开着,也没人。
  他又切到次卧、走廊、厨房、餐厅,每个画面扫过去都是空的。
  他的心跳忽然加快了半拍。
  代穗从来不乱跑。
  他顶多在客厅和卧室之间晃悠,偶尔去一下卫生间,不会离开监控能拍到的范围。
  闫中聿知道他在家的时候总是缩在客厅那张沙发上或者趴在地板上,哪里都去不了似的。
  但现在每个监控画面都是空的,一个人都没有。
  闫中聿放下咖啡杯,手指点开监控回放的界面,把时间往前拨到今天早上。
  他看到代穗早上七点多起来吃了早饭,看了不到十分钟动画片就去落地窗前面趴着了。
  九点出头的时候,代穗忽然从窗户前面跑开了,然后监控画面里他出现在门口。
  门开了,他探出脑袋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回头对着监控说了句话,接着就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闫中聿盯着回放画面里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他把回放又往前倒了一点,仔细看了看代穗出门之前他穿的是什么。
  睡衣,一双拖鞋。
  他就穿着睡衣拖鞋,一个人走出去了。
  他一个人走出去了。
  他一个智力只有五岁的人,独自走出去了。
  闫中聿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办公室外面冲,秘书在后面喊他他没听见,电梯等不及了他走楼梯,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下窜,皮鞋在楼梯间里发出急促的、回音连连的脚步声。
  他跑进地下车库发动了车,手机连上蓝牙就开始拨代穗的手机。
  代穗没有手机。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的油门已经踩到底了。
  车子从地库冲出去的时候差点剐到旁边的柱子,他猛打了一把方向才避开。
  回去的路上他闯了两个黄灯,第三个路口是红灯他踩了刹车,手指敲着方向盘敲得咚咚响。
  闫中聿脑子里现在一片混乱。
  代穗去哪儿了?他认识路吗?他穿得那么单薄会不会冷?他会不会被人骗走?他会不会——
  他会不会又像半年前那样消失不见?
  绿灯亮了,闫中聿一脚油门踩下去。
  车停进小区地下车库的时候他只用了不到十分钟,但在他看来像过了半个世纪。
  他胡乱锁了车就往地上跑,跑到单元门口扫了一圈。
  没人。
  他又跑到楼下的草坪旁边扫了一圈。
  还是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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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挨打要立正
  “代穗——”闫中聿大喊了一声。
  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又哑又急,像是生生撕裂了一张布帛。
  可草坪上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又往前跑了一段,沿着那条铺着浅色砖块的小路。
  他看见了银杏树、看见了石凳、看见了那只灰色的猫蹲在桂花树底下,但唯独没有代穗。
  “代穗!”他又喊了一声,这回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声音只能从缝隙里挤出来,沙哑无力。
  有几个路过的居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没在意,只是东张西望地扫过每一片草坪、每一棵树的阴影、每一条岔路。
  闫中聿的脚步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重。
  他跑到小区中心那个小广场的时候扫了一眼,秋千空着,滑梯空着,健身器材空着。
  没有代穗。
  他在小广场中间停了下来,弯着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冷汗从额头上滑下来,顺着下颌滴落,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黏在身上发凉。
  视野边缘开始有些发黑,心跳太快了,快到闫中聿觉得自己的胸腔快要装不下了。
  他又直起身来,张了张嘴想再喊一声,但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
  只是哑哑的气音从齿缝里泄出来,像漏了风的口袋。
  无力感骤然席卷全身,闫中聿慢慢蹲了下来。
  他蹲在小广场正中间的水泥地上,膝盖抵着胸口,一只手撑在地面上,另一只手捂着眼睛。
  肩膀止不住地抖,呼吸急促而紊乱,脑子里反复闪过那些最坏的念头。
  代穗被人带走了、代穗迷路了、代穗摔倒了、代穗又去了河边......
  “咦?你怎么回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来。
  闫中聿猛地转过头。
  代穗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穿着那件浅蓝色的睡衣,脚上踩着拖鞋,手里攥着一把七零八落的小花。
  那些花已经蔫得不行了,花瓣边缘卷着褐边,花茎弯弯扭扭的,有的已经断了头,只剩一根光秃秃的茎。
  代穗的表情是茫然的。
  他看着蹲在地上的闫中聿,歪了歪脑袋,又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闫中聿那副狼狈的样子,好像没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怎么在这儿呢?”代穗又问了一句,语气单纯得像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闫中聿看着他,心跳依然急促。
  他看着他手里那束破破烂烂的花,看着他额前被风吹乱了的碎发,看着他脚上那双沾了泥和草屑的拖鞋。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一把将代穗搂进了怀里。
  他搂得太用力了,代穗被撞得往后趔趄了一下,手里的花差点散了。
  他想挣,但闫中聿箍在他后背的手臂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他的脸埋在代穗的肩窝里,呼吸又急又重,胸腔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都在抖。
  代穗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汗味,还有一点车里的皮座椅的味道,和他平时那种干净的洗衣液味不一样。
  代穗还感觉到闫中聿的背湿漉漉的,他的手掌按着的地方,衬衫已经被汗浸透了,薄薄的一层布料底下是滚烫的皮肤。
  “你身上咋都湿了?”代穗小声问,空着的那只手在闫中聿的背上摸了摸,摸了一手湿汗。
  闫中聿没有回答他。
  他没有力气回答。
  只能维持着那个搂抱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把代穗的身子按在自己胸口,像是要确认他还在,还活着,还是完整的。
  闫中聿的心跳隔着胸腔传到代穗的肩窝里,又快又重,咚咚咚的,像擂鼓。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松开代穗。
  他低头看着代穗的脸,代穗正仰着头看他,表情里带着那种没心没肺的困惑,嘴角还翘着一丁点儿,不知道是在笑还是习惯了这么翘着。
  他的鼻尖红红的,被风吹的,脸上还沾了一小片草叶。
  闫中聿伸手把他脸上的草叶摘掉了。
  然后他忽然抬手,往代穗的后背上狠狠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小广场上格外清晰。
  代穗被他拍得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闫中聿的嗓子终于找回了一点声音,但那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你为什么跑出来?!谁让你自己跑出来的?!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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