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失败变傻后,被前男友捡走了(近代现代)——雨细杏

分类:2026

作者:雨细杏
更新:2026-09-06 19:38:07

  “你到底在闹什么?”闫中聿的声音没压住,比刚才又重了一些,“问你什么你都不说,问你为什么不高兴你也不说。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办?你告诉我!”
  他的声音在卧室里炸开,带着连日积攒的疲惫和压抑。
  代穗被他这一声吼得整个人一哆嗦。
  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腿撞上床沿,踉跄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眶里的那层泪终于兜不住了,哗地一下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闫中聿看见他哭了,胸口那团火忽然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代穗已经猛地转过身,扑向旁边的衣柜,拉开柜门,整个人钻了进去,反手把柜门拉上了。
  “嘭!”
  柜门合拢的声音在卧室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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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我也不讨厌你
  闫中聿愣在原地。
  衣柜里传来闷闷的、压抑的哭声,呜咽着,像一只被关在盒子里的幼崽。
  “呜呜......呃......呜......”
  那声音隔着柜门传出来,又闷又模糊,断断续续的,抽一下、停一下、再抽一下。
  “代穗。”闫中聿走到衣柜前面,手抬起来又放下了,“你出来。”
  哭声没有停,反而更响了,像终于敢哭出来了。
  呜咽声越来越大,夹着咳嗽的动静,一下一下的,咳得很厉害。
  闫中聿忍不了了,直接伸手拉开柜门。
  代穗缩在最里面,膝盖蜷到胸口,脸埋在膝盖里。
  他把自己塞在厚厚的冬衣之间,旁边挤着几件羽绒服,把他整个人裹在中间,只露出一颗控制不住在颤抖的脑袋。
  代穗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全身都在抖,声音从膝盖缝里钻出来,断断续续的,“我要奶奶......我要回奶奶家......我要奶奶......”
  闫中聿蹲下来,伸手去拉他的手腕。
  代穗猛地缩了一下手,躲开了。
  “代穗,你先出来,我们聊聊。”闫中聿尽量冷静地劝他。
  “我不,不出去......”代穗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每个字都被哭声扯得断断续续的,“我要奶奶......你让我回奶奶家......”
  “你奶奶她——”闫中聿的话卡在喉咙里,那后半句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你先出来,我们好好说。”
  “你骗我!”代穗猛地抬起脸,那张脸已经哭得乱七八糟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眼睛肿成两条缝,鼻尖红得发亮。
  他瞪着闫中聿,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奶奶咋还不来接我,她根本不来!她不要我了!你也骗我!”
  闫中聿的心被这句话狠狠攥了一下。
  “我没骗你。”
  “你就骗了!”代穗的声音尖起来,然后又落下去,变成一种委屈到极点的、软塌塌的呜咽,“你嫌我......你老嫌我......我做什么你都要说我不对......我奶奶从来不嫌我......我在奶奶家从来没人嫌我......”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砸在膝盖上,砸在衣服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边哭边咳嗽,听起来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我想回家......”他的声音低下来,碎成一片一片的,“我想奶奶......我不想在这儿了......”
  “这儿就是你家。”闫中聿说。
  “不是!”代穗猛地抬头反驳,通红的眼睛里盛满了决绝,“这不是我家!这是你家!你的东西、你的杯子、你的沙发、你的地板......呜......我什么都做不对!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我没有说你——”
  “你就是说了!”代穗的声音再度拔高了,尖尖的破音,“你每天都说我!吃饭说我擦嘴说我走路说我穿鞋也说我!我、我连怎么吃饭都不会了!我一拿筷子就害怕!我都不想吃东西了!”
  闫中聿这下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代穗那张哭花了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胸口泛起一股酸味。
  他没意识到那些他以为只是“纠正一下”的小事,在代穗那里竟然变成了这样。
  代穗在害怕。
  他怕拿筷子、怕吃饭、怕做任何一件事的时候被说“不对”。
  还跟妈妈一起住的时候,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有时候只是天太热了,妈妈也会无端打骂自己。
  那段日子,代穗过得战战兢兢,无处可躲。
  他不想再被说“不对”了。
  所以他把自己关进了衣柜里。
  “代穗......”闫中聿的声音哑了,“我没有嫌弃你。”
  “你就是嫌了!”代穗哭着说,“你嫌我,你老皱眉头,你老是叹气,你——你讨厌我!”
  特殊的家庭情况,把代穗养成了一个很敏感的性子,他能很清晰的感知到别人的情绪,只是他可以选择是否要去在意罢了。
  “我不讨厌你。”
  “我讨厌你!”代穗喊了出来。
  那三个字像一盆冰水,从闫中聿头顶浇下来。
  他蹲在衣柜前面,看着代穗那张哭花的脸,那三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地撞,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我讨厌你......”代穗又重复了一遍,但声音明显小下去了,像耗尽了所有力气。
  他的嘴唇还在哆嗦,眼泪还在流,但他没有别的话了,就只是反反复复地念叨着,“讨厌你......你不喜欢我......我讨厌你......”
  闫中聿半跪在衣柜前面,膝盖抵着冰凉的地板,整个人一动不动。
  从前,即使他们吵得再凶,代穗从来没说过讨厌自己。
  从来没说过。
  “随便你......”
  是真伤心了。
  闫中聿扶着衣柜门站起来,转身走出了卧室。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走越远,然后是书房门合上的声音,轻轻一声,隔断了。
  衣柜里安静了几秒。
  代穗的脸从膝盖缝里抬起来,泪眼朦胧地看着空荡荡的卧室门口。
  闫中聿不在了。
  他真的走了。
  代穗的嘴瘪了瘪,然后哭得更凶了,但这次的哭声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哭带着愤怒、委屈、尖利的声音,现在只剩下茫然和不知所措。
  好像除了哭,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代穗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衣柜里很闷,空气又热又黏,他的脸埋在羽绒服里,那件羽绒服吸饱了他的眼泪,湿漉漉的贴在脸上。
  他咳了两声,咳得胸口发疼。
  没有人来找他。
  闫中聿也不理自己了。
  代穗坐在衣柜里,哭了很久。
  久到眼泪都干了,只剩下一抽一抽的干嚎。
  久到嗓子哑了,咳嗽声从胸腔里扯出来,一下一下地扯着疼。
  久到双腿发麻,屁股底下坐得硌得慌。
  他慢慢安静下来。
  哭声停了之后,衣柜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时不时的吸鼻子声。他的眼睛肿得睁不开,只能眯着一条缝看外面——透过柜门的缝隙能看到卧室里一点点下午的阳光,金色的,在地板上铺了薄薄一层。
  代穗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闫中聿没有回来。他的腿麻得厉害,坐也坐不住了,他扶着柜壁慢慢挪出来,双腿软得像面条,踉跄着走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他就坐在地板上,靠着床脚,两只腿伸直了,盯着自己光溜溜的脚趾头发呆。
  他哭够了。也喊够了。
  他"讨厌"闫中聿,可是闫中聿真的走了之后,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只有闫中聿这儿可以去,他其实没有奶奶家可以回了。他心里知道奶奶不在了,他只是不想承认。
  代穗靠着床脚坐了很久。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饿了。早上吃的东西早就消化光了,下午那一通哭又消耗了他太多力气。但他不敢出去找吃的,闫中聿还在书房里。
  他低着头,在地上抠地板缝里的灰。
  书房里,闫中聿坐在办公桌前,面对着电脑屏幕。
  他坐了快两个小时了,一个字没看进去,一份文件没翻动。
  屏幕黑漆漆的,映出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代穗说讨厌他。
  他闭了闭眼,抬手揉着眉心。
  代穗从来不说这种话。
  以前他们也有过争执,有过意见不合的时候,但代穗最多是沉默,或是在沙发上抱着靠枕不说话,或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但代穗从来没说过“我讨厌你”。
  代穗明明很爱自己的......吧。
  闫中聿把头埋进掌心里。
  他想起代穗今天说的那些话,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口上,每一根都扎得不深,但密密麻麻的,让他喘不上气。
  他真的在嫌弃代穗吗?
  他只是想教他好习惯,想让他即使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也能体面地生活。
  可他忘了,代穗现在只有五岁。五岁的孩子需要的是耐心和温柔,需要被一遍一遍地包容,更何况是向来心思敏感的代穗。
  但他也累了。
  他撑了这么久,找了半年、恨了半年、重新把人接回来又要从头开始养。
  他真的累了。
  闫中聿在书房里坐到暮色完全暗下来。
  窗外的灯火亮起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多了。
  他点开外卖软件,随便点了一份饭。
  四十分钟后外卖到了,他去门口取了餐盒,拎着,走回主卧门口。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推门进去。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霓虹灯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渗进来。
  代穗靠着床脚坐在地板上,两只胳膊搭在膝盖上,脑袋歪着,眼睛半睁半闭的,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发呆。
  他听到开门的声音,眼皮掀了掀,看见是闫中聿,又垂下去了。
  闫中聿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他看清了代穗的模样。
  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鼻尖红得就要破皮了,满脸都是泪痕。
  睡衣皱巴巴的,歪歪扭扭的露出肚脐。光脚丫子伸在前面,脚趾头微微蜷着,在玩自己的手指头。
  “出去吃饭了。”闫中聿说。
  代穗没有动。
  闫中聿把餐盒放在地板上,拆开盖子,那股熟悉的酱香味飘散出来。
  代穗的鼻翼动了动,显然闻到了,但他的身体没有反应,只是眼睛垂着,看着自己的脚趾头。
  “起来,坐椅子上吃。”
  代穗还是不动。
  闫中聿蹲在他面前,看着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心口那团闷闷的疼又翻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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