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阀少帅：把江南美人囚心藏怀（近代现代）——薯盐

　　“这是我应该做的。”苏砚辞接过水杯，没喝。
　　“应该做”杜文希笑了笑，“把自己搭进去也是应该做的73，你的情况我都知道。那个陆惊珩对你……”
　　“首长。”苏砚辞打断他，声音很平静，“私人感情不影响任务。”
　　杜文希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接下来的安排：“天津那边有人接应你，到了之后先休整一段时间。你在北平的身份已经暴露了，短期内不能再回来。”
　　“是。”
　　话音未落，舱门被人敲响，一个年轻组员探进头来，脸色有些急。
　　“首长，码头外面来了一队兵，带头的是个穿军装的，看阵仗像是……陆惊珩。”
　　苏砚辞手里的水杯猛地一晃，水洒在了手背上。
　　杜文希看见了，没说什么，只是放下水杯，理了理衣领。
　　“我去看看。”
　　“不行！”年轻组员急了，“首长，不能让人知道你在这里。万一被认出来……”
　　“认出来又怎样”杜文希语气平淡，“我一个教书先生，他认识我”
　　他说得没错。
　　杜文希这人向来低调，穿着灰布长衫，面容清瘦，往人堆里一扔，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跟“地下党首长”完全不搭边。
　　苏砚辞放下水杯：“首长，我跟你一起去。”
　　杜文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甲板上，夜风很大。
　　苏砚辞走到船舷边，一眼就看见了对面码头上的人。
　　陆惊珩一个人站在岸边，身后是整排持枪的士兵，但那些人都离得很远，像是被刻意挡在了某个距离之外。
　　只有他一个人站在最前面，站在灯光和黑暗的交界处，半边脸亮着，半边脸埋在阴影里。
　　他看见了苏砚辞。
　　隔着几十米的水面，隔着船舷和栏杆，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陆惊珩没有吼，没有怒，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看着苏砚辞，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苏砚辞，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一些，但每个字都扎进了苏砚辞的耳朵里。
　　“回来。”
　　苏砚辞浑身一僵。
　　他站在甲板上，手抓着栏杆，指节泛白。
　　从初遇开始，陆惊珩就步步紧逼，从不给他留任何退路。
　　“73。”杜文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走过来，站在苏砚辞身侧，看了一眼岸上的陆惊珩，又看了一眼苏砚辞攥紧的拳头，什么都没说，只是从袖口里摸出一把枪，塞进了苏砚辞手里。
　　“该和过去说再见了。”
　　那把枪很沉。
　　苏砚辞低头看了一眼手枪，指尖攥紧了。
　　杜文希拍了拍他的肩膀，退后一步。
　　苏砚辞抬起手，枪口对准了对岸。
　　陆惊珩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没有躲，甚至连动都没动，就那么站着，任凭枪口对准自己的眉心。
　　“苏砚辞，你真要杀我”他说。
　　苏砚辞的手在发抖。
　　他握枪的姿势一向很标准，枪法很稳，可这次他的手在抖。
　　“下不了手就算了。”杜文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依旧平静，“回去吧。”
　　苏砚辞没有动。
　　他看着对面那个穿黑色军装的人，看着那双从始至终都在盯着自己的眼睛。
　　他闭了闭眼。
　　扣下扳机。
　　“砰——”
　　枪声在水面上炸开，惊起远处一群栖息的鸟。
　　陆惊珩的身体猛地一晃。
　　陆安的瞳孔骤然收缩，嘶声喊道：“少帅！”
　　他冲上去，一把扶住陆惊珩的肩膀，手摸到了温热的液体。
　　“快！快去叫孙医生！快！”
　　身后的士兵乱成一团，有人冲上来，有人去开车，有人拔出枪对着货轮的方向。
　　但陆惊珩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捂着左肩，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把黑色的军装染得更深。
　　但他没有看伤口，只是抬头，看着对面甲板上的人。
　　苏砚辞握着枪，站在船舷边，脸色惨白。
　　他没有打要害。
　　陆惊珩忽然笑了。
　　他笑的时候肩膀上的伤口在流血，疼得撕心裂肺，但那笑意就是压不下去。
　　“你走吧。”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血的腥甜，被夜风吹散在码头上。
　　“苏砚辞，你走吧。”
　　货轮的汽笛再次长鸣，船身缓缓离岸。
　　苏砚辞看着岸上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手垂下来，枪从指间滑落，掉在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杜文希走过来，弯腰捡起枪，吹了吹上面的灰。
　　“走吧，73。外面风大。”
　　苏砚辞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住，“首长。”
　　“嗯。”
　　“对不起，我打偏了。”
　　杜文希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
　　船舱的门关上，货轮驶入黑暗的江面。
　　岸上，陆惊珩被陆安架着往车那边走，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在青石板路上滴出一条细长的线。
　　“少帅，您忍着点，孙医生马上就到。”
　　货轮上，苏砚辞回到船舱，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他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颤抖。
　　桌上的水还温着，杜文希放在那里的。
　　没有人进来打扰他。
　　窗外，北平的灯火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的尽头。
　　苏砚辞抬起头，看着那一片漆黑的水面，忽然想起京师学堂。
　　礼堂初逢，那个人站在台上，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他身上。
　　他当时就觉得，那双眼睛太危险了。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从来没错。
　　陆惊珩是毒药，是烈火，是深渊，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不该靠近的人。
　　但毒药会上瘾，烈火会烫手，深渊会让人想跳下去看看究竟有多深。


第105章 不该动情（回忆篇·终）
　　苏砚辞跟着杜文希到延安的时候，正是深秋。
　　黄土高坡的风刮得人脸疼，他裹紧了那件单薄的外套，站在窑洞前看着漫天的黄土，什么都没说。
　　杜文希给他安排了单独的住处，不大，但清净。
　　“先适应几天，过阵子再给你安排具体工作。”
　　杜文希把钥匙递给他，“这里不比北平，条件差，你忍着点。”
　　苏砚辞接过钥匙：“首长客气了，我没什么不能忍的。”
　　杜文希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后来的日子里，苏砚辞确实没让人操过心。
　　杜文希让他负责联络各地潜客，他跑得快，记得准，嘴也严，从不出差错。
　　让他帮忙起草宣传文稿，他文笔好，思路清，立场稳，篇篇都能用。
　　所有人都说，73是个人才。
　　只有杜文希知道，这个人心里压着事儿。
　　比如，每次开完会，苏砚辞总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盯着某个方向发呆。
　　杜文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很多次——那是东北方，东北方有什么，不言而喻。
　　比如，有人提起军阀时，苏砚辞端茶的手会顿一顿，虽然很快就能接上话，但那一瞬间的僵硬骗不了人。
　　杜文希知道有些东西只能靠时间慢慢磨，别人帮不上忙，所以什么都没说。
　　直到那个深夜，杜文希批完文件出来透气。
　　走到苏砚辞窑洞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喘息声。
　　他推开门。
　　油灯没点，月光照进来，苏砚辞蜷在土炕角落里，背抵着墙，一只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喉咙。
　　“73！”
　　杜文希两步跨过去，掰开他的手。
　　苏砚辞猛地睁眼，瞳孔涣散，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枕下的匕首，刀尖抵在杜文希小腹前三寸。
　　两人视线对视上了。
　　苏砚辞认出了他，手松了，刀掉在炕上。
　　“……首长。”声音沙哑，但意识是清醒的。
　　杜文希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问：“梦见谁了？”
　　苏砚辞没回答，只是把左手从自己脖子上放下来，指尖带下一道血痕。
　　杜文希盯着那道血痕，沉默片刻，站起来。
　　“明天开始，你睡前到我窑里喝碗安神汤。”
　　“不用了。”
　　“这是命令。”
　　杜文希走到门口，顿了一下，没回头。
　　“73，你不该为了一个施暴者动情，更不该为了他伤害自己，你再好好想想吧。”
　　门关上了。
　　苏砚辞坐在黑暗里，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
　　想杀人的冲动还没消。梦里，他把刀捅进了陆惊珩的胸口。
　　之后几天，苏砚辞都会去杜文希的窑洞喝安神汤。
　　然后，照样跑联络，写稿子，照样在桂花树下发呆。
　　只是那把匕首从枕下转移到了贴身的口袋里。
　　杜文希看在眼里，没再提。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
　　杜文希从窑洞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正准备去隔壁开会。
　　路过桂花树的时候，他停住了。
　　苏砚辞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桌面上还摊着一份没写完的文稿，墨迹还没干透。
　　他的侧脸枕在手臂上，睫毛微微垂着，呼吸很轻。
　　秋日的阳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在他身上落了一地碎金。
　　杜文希站了几秒，目光从苏砚辞微微蹙着的眉心，滑到他攥紧的右手。
　　睡着了都攥着拳头。
　　杜文希看了片刻，没出声。
　　身后跟出来的手下压低声音问：“首长，要不要给苏先生拿张毯子？这地方风大，睡着了容易着凉。”
　　杜文希摇了摇头：“不用。”
　　他走过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披在苏砚辞肩上。
　　手指碰到衣领的时候，杜文希还是顿了一下。
　　苏砚辞没醒。
　　手下又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首长，湖南那边刚传来密报。”
　　杜文希收回手，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句：“一会等73醒了，帮我把衣服拿回来。”
　　手下挠了挠头：“好。”
　　苏砚辞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直起身，肩上的外套滑落下来，带着一股很淡的墨香。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件灰布外套，认出是杜文希的。
　　“苏先生，您醒了？”
　　手下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碗热汤，“首长刚开完会出来，说让我把衣服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