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阀少帅:把江南美人囚心藏怀(近代现代)——薯盐

分类:2026

作者:薯盐
更新:2026-09-06 07:01:47

  苏砚辞在那一瞬间明白了。
  他们不是在找大夫,而是为了省事,直接拿枪逼问路人。
  不是大夫,就只有死路一条。他余光扫过路边,隐约能看到几具被草草盖住的尸骸。
  他手上有枪,可周围的卫兵太多,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
  李渡是同济医学院的学生,学了两年的临床,虽然还没有毕业证,但在这种缺医少药的年代,已经比大多数江湖郎中强得多。
  为了两人的命,李渡只能艰难的抬眼,说,“我是大夫,他是我的助手,别杀他。”
  “我们徐司令的女人病了,”那人说,“你要是能治,治好了,你们都有赏;治不好,我就杀了你。”
  李渡被拖进那座大宅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快散了架。
  他的手腕还在往外渗血,断掉的肋骨每呼吸一下都在插进肉里。
  可他没时间休息。
  徐镇邦的女人就躺在雕花大床上,面色灰白,腹部隆起,已经昏迷了大半天。
  李渡用仅剩的力气翻看了那女人的瞳孔,搭了她的脉,又让苏砚辞帮忙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听了一会儿。
  “是胎死腹中。”李渡的声音在发抖,“必须马上用药催产,把死胎排出来,否则大人也保不住。”
  徐镇邦站在门口,阴着一张脸,“必须治好。”
  李渡开了方子。
  药是苏砚辞帮忙煎的,一碗一碗往那女人嘴里灌。
  可那个女人在灌药的间隙里睁开过眼睛,嘴唇翕动。
  苏砚辞凑近了才听清她在说什么。
  她在说:“别救了……让我死。”
  李渡也听见了。
  他跪在床边,卑微哀求:“你死了,我们也活不了。我求你,就当是救我们,你把药喝了,好不好?”
  那女人没有再说话,但第二碗药端上来的时候,她没有反抗,一口一口咽了下去。
  可她撑到第二天早上,还是走了。
  不是李渡的错。
  死胎已经在她体内滞留太久,感染早就扩散到了全身。
  就算是最好的医生来了,也未必拉得回来。更何况她是被掳来的,一心求死,连水都不肯多喝一口。
  但徐镇邦不在乎原因,他在乎的是他花了大价钱盖了洋房,买了珠宝,养了三年的女人,还是没有留住。
  “你个庸医!”徐镇邦咆哮着,拔出了枪,“老子让你救人,你把人给我治死了!”
  苏砚辞冲上去挡在李渡面前,枪口抵住了他的胸口。
  “你敢拦我?”徐镇邦眯起眼睛。
  “徐司令,他烧了四天了,伤口感染,连站都站不稳,你的人强行把他拖来,他已经尽全力了。”
  如何要求一个快死的人去救另一个快死的人?
  “你们这种人的命,”徐镇邦抓住苏砚辞的头发,将他狠狠甩在了一边,“加起来都不值她一根头发。”
  枪响了,苏砚辞想冲过去。
  可已经晚了,他亲眼看到李渡在自己面前倒下。
  周围的佣人全都吓得脸色一白,有些甚至晕了过去。
  李渡的身体晃了一下,倒在了地上。
  他那只还能睁开的右眼慢慢转向苏砚辞的方向,嘴唇动了一下。
  苏砚辞没听到声音,但他读出了那个口型。
  砚哥。
  然后李渡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再也没有动。
  苏砚辞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把李渡抱在怀里。
  血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来,又烫又黏。
  他拼命去按那个伤口,好像只要按住了,血就会停,人就会活过来。
  可是血太多了,从他指缝间溢出来,从李渡的身体里流出来,怎么都按不住。
  “李渡。”他喊了一声,声音是哑的。“李渡,你看着我。”
  苏砚辞把脸埋进李渡的颈窝里,泣不成声。
  周围有人在尖叫,有佣人晕了过去,有人跑来跑去地收拾东西。
  苏砚辞什么都听不见。他只觉得怀里的人越来越沉,越来越沉,像是要沉到地底下去。
  徐镇邦早已看惯了生死,他甚至没记住苏砚辞长什么样,只冷冰冰的吩咐,“把这俩人处理了。”
  有人过来拽苏砚辞的胳膊。
  他不肯松手,被人硬生生掰开了手指。
  他被拖走的时候,回过头去看了一眼。
  李渡躺在地上,那只睁着的眼睛还没有闭上。
  灯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倒映着这个肮脏的房间和泪流满面的苏砚辞。
  从那一刻起,苏砚辞的眼睛里就只剩下了恨。
  他被两个卫兵拖到了城外的一条水沟旁边,和几具不认识的尸体堆在一起。
  其中一个卫兵松开他的胳膊,啐了一口唾沫,“就这儿吧,挖坑太麻烦,扔水沟里省事。”
  另一个卫兵已经从腰间拔出了枪,准备上膛,“别弄太多血,不好收拾。”
  就在这些卫兵想就地解决了苏砚辞时,他忽然摸向腰间的手枪,动作之快,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听砰砰两声,两人尽数倒地。
  苏砚辞搜刮了两人身上的子弹。
  李渡的尸体没有被扔出来。
  徐镇邦的人说“处理了”,是真的处理了。
  大概是烧了,或者埋在了某个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苏砚辞从尸堆里爬出来,对着满天的星星,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李渡。你看着。军阀的命,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条水沟旁边跪了多久。
  等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已经没了知觉,两条腿像两根木头桩子。
  后来他听说,蔡影做了徐镇邦的副手。是徐镇邦为了扶持女儿打造的底牌。
  与此同时,陆惊珩名声大噪,甚至倒逼陆正棠把母亲的墓迁回祖宅,以及写下终身不得再立正妻的合约。
  苏砚辞当时就想:陆惊珩对母亲尊重至此,还敢不畏父亲的强权,是不是和其他军阀不同?若是能混到陆惊珩手底下,是否可以利用北洋的力量报仇?
  可他递交的信息,填的报名表全被拒了,
  他不甘心,去询问原因。
  周管事。
  就是陆惊珩手底下管招募的那个中年男人。
  把他叫进了屋里,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脸上停得格外久。
  “我看你长得不错。”
  周管事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一丝油腻的笑,“陪大爷我睡一晚,我就给你通过。如何?”
  苏砚辞当时攥紧了拳头,可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没有回答,直接转了身。
  身后传来周管事戏谑的声音,“你错过这次机会,可就再也没有可能跟着少帅了!”
  苏砚辞果断走了出去。
  出了大门之后,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报名表,撕成了碎片。
  碎纸片被风吹起来,落进路边,和烂泥搅在一起。
  苏砚辞踩着那些碎片,离开了驻地。
  从那时起,他便知道:所有的军阀都是一样的黑。
  他放弃了投靠陆惊珩的想法。
  只是他没想到京师学堂的避之不及,却意外引起了陆惊珩的注意。
  陆惊珩也不是看上了他的能力,而是看上了他的脸,苏砚辞现在想想,依然觉得悲哀。
  所以他想离开,想逃,想试着找找其他办法,可陆惊珩哪肯给他全身而退的机会。
  唇上的疼痛将他拉回了现实,目光重新聚焦,对上了陆惊珩。
  陆惊珩面色不虞的盯着他,“你在想什么?”
  这种时候走神,无异于变相点名陆惊珩不行。
  他掐住苏砚辞下颌的手收了力,拇指却沿着唇线缓缓碾过,将方才咬破的地方又扯开了一点。
  血腥味在两人之间弥散开来,苏砚辞吃痛,回过神,“……在想你会不会杀了我。”
  这话让陆惊珩因苏砚辞走神而产生的不满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砚辞,”
  他低声笑了,指腹轻轻摩挲过对方颈侧,
  “我不会杀你。乖乖留在我身边,徐镇邦知道真相后,不会放过你的。只有我,护得住你。”
  苏砚辞沉默了很久,只说:“他手握兵权,手下羽翼众多,你护不住的。”
  陆惊珩冷笑一声,“那我就杀了徐镇邦。”
  他俯身,气息滚烫地落在苏砚辞耳畔:“你看我护不护得住你。”
  苏砚辞额上热汗涔涔,他闭了闭眼,换的陆惊珩俯身更深的吻。


第90章 孤身暗杀,下场袒护
  翌日,陆安将审讯结果呈给了陆惊珩。
  陆惊珩翻看审讯录,这批零件竟然都被蔡影秘密买走了。
  “少帅,那姓蔡的是徐司令的人。”
  陆安递上卷宗,“此人原是南方的潜客,后投了日本人,日本人败了又投了徐司令,在徐司令手下专管情报。”
  陆惊珩合上卷宗,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他穿着藏蓝色的呢子军装,肩上将星衬得整个人身形挺拔凌厉。
  “这个姓蔡的现在人在哪儿?”
  “广和楼。徐司令明日到北平,要在广和楼听戏,蔡影负责安保。”
  陆惊珩没再说什么,起身披上了大衣。
  陆安问:“少帅,要不要调兵?”
  陆惊珩摇了摇头,走了出去,“明日去广和楼看看。”
  冬至,广和楼。
  晌午刚过,戏楼门口便黑压压停了两排汽车,把前门大街堵去了半边。
  蔡影亲自站在门口迎客,穿着一件银灰色的狐皮长袍,笑容可掬。
  “刘先生,你来了,快快请进!”
  他今年十九岁,长了一张极斯文的脸,怎么看都不像是在东南一带杀过近百人的角色。
  苏砚辞进场的时候,蔡影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却没认出来是谁。
  “这位先生,有票吗?”
  苏砚辞穿着深灰色棉布长衫,戴一顶黑色瓜皮帽,他脸上画了皱纹,看着有四十多岁。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票递给了蔡影,蔡影看了一眼,说,“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要搜身的。”
  苏砚辞点了头。
  蔡影的手拂过他的腰间时,停顿了一下,然后滑向他的胸口。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苏砚辞能闻到蔡影身上的皂角味,和三年前一样。
  那时候蔡影才十六岁,跟在他和李渡身后,像条小尾巴。
  蔡影的目光一直落在苏砚辞脸上,“这位先生,我们是不是见过?”
  苏砚辞笑了笑,“蔡先生应当是认错了,我刚从天津过来,哪里会见过你呢?”
  蔡影的目光在他脸上又停了片刻,才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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