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阀少帅：把江南美人囚心藏怀（近代现代）——薯盐

　　“谁是你的人？你再胡说，我叫人了。”
　　陆惊珩不听他的，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馄饨，
　　“吃吧，西直门那家老字号，你上次说爱吃。”
　　苏砚辞看着那碗馄饨，和陆惊珩被冻得发红的鼻尖，忽然就说不出狠话了。
　　那天晚上，陆惊珩在他的宿舍里坐了一整夜，怕他高烧不退出意外。
　　天快亮的时候，陆惊珩趴在桌上睡着了。
　　苏砚辞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完了。
　　他完了。
　　他好像真的喜欢这个人。
　　可那又怎样呢？
　　两个男人，一个是将来的苏家家主，一个是北洋军阀的少帅。
　　他们的路从一开始就是岔开的，走不到一起去。
　　苏砚辞把绿豆汤喝完，空碗搁在石桌上。
　　都过去了。
　　现在他不是北平学堂里那个年轻的学生……
　　……
　　忽然门有人走近，打断了苏砚辞的思绪。
　　陆惊珩问，“衣裳合身吗？”
　　苏砚辞翻过一页书，“少帅量过的，怎么会不合身。”
　　陆惊珩在他对面坐下，“午饭吃了？”
　　“吃了。”
　　“吃了多少？”
　　“少帅要不要在我胃里也安插两个亲兵，看着我消化？”
　　陆惊珩笑了一下，“你要是想，不如和我同吃同住，我亲自盯着。”
　　苏砚辞终于抬起头来，“陆惊珩，你没事干？”
　　“都没你重要。”陆惊珩承认得很坦荡。
　　苏砚辞抿了抿唇，低下头不理他了。
　　陆惊珩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电报，放在桌上，
　　“对了，有件事跟你说一声。赵家那边，亲事已经退了。”
　　苏砚辞的手指顿住了。
　　“赵叔亲自来找的我，说那门亲事是他考虑不周，配不上苏家的门楣。”
　　“赵宜真赵小姐也同意了，退婚书都已经写了。”
　　“你放心，赵家的名声没有受损，苏家的生意也不会受影响。一切都很体面。”
　　苏砚辞的手微微发抖，“就这些？”
　　陆惊珩顿了顿，“哦，我还告诉他，你看上的是我。”
　　“我没有。”
　　陆惊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苏砚辞，你的亲事已经退了。全徽州都知道你和赵家小姐没有关系了，记住了吗？”
　　苏砚辞的眼眶红了，“你用这种方式毁掉我的一切，然后告诉我，都是因为我？”
　　陆惊珩弯下腰，和他平视，
　　“我给过你时间的，苏砚辞。三年前你让我回北平，我忍了。我回来，却看到你在跟别人相亲。是你不给我活路。”
　　苏砚辞气的头疼欲裂，不想理他。
　　陆惊珩，“明天有个宴会，你跟我一起去。”
　　“我不去。”
　　“你必须去。徽州的商会会长做寿，请帖送到了我这里。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去。”
　　“我以什么身份去？你还嫌我不够丢人吗？你还要我怎样？”
　　陆惊珩眸色沉了沉，“别人怎么看，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你只需要站在我身边，就行了。”
　　“如果我不呢？”
　　陆惊珩低下头，“那明天的宴会，就变成陆安带人去苏家抄家的日子。你选。”
　　苏砚辞长睫毛颤动着，他知道，陆惊珩说得出，做得到。
　　陆惊珩走后，他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千只蝉在叫，他忽然很想喝酒。
　　傍晚，陆安拎着酒壶回来，看见苏砚辞正站在槐树底下发呆。
　　“苏少爷，酒来了。”
　　苏砚辞接过酒壶，揭开封口。
　　是上好的徽州米酒，他斟了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陆安见他心情不好，默默退到了出去。
　　“他今天吃东西了吗？”陆惊珩问陆安。
　　“吃了。下午在院子里坐了一下午，吃了两块桂花糕，喝了三杯茶。”
　　陆惊珩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出院子了？”
　　“您说让他出来走走，属下就把他请到院子里了。”
　　陆惊珩往后院走去。
　　暮色四合，院子里没有点灯。
　　但陆惊珩一眼就看见了苏砚辞。
　　陆惊珩走到他面前，眉头皱起，“你喝酒了？”
　　苏砚辞抬起头来看他。
　　暮色里，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蓄了一层薄薄的水光，“陆惊珩，我问你一件事。”
　　陆惊珩喉结滚动，“你问。”
　　苏砚辞很是认真，“三年前在北平，你为什么要调到前线去？”
　　陆惊珩的目光微动。
　　苏砚辞，“是因为我说了那些话，对不对？”
　　他本以为挑开那层关系，陆惊珩就会放弃，
　　可直到有一天，程老先生把他叫到书房，告诉他，“砚辞，陆惊珩调到陕甘前线去了。”
　　苏砚辞愣了一下，然后说：“嗯。”
　　“临行前来找过我，让我带句话给你。”
　　程老先生叹了口气，“他说，给你带来困扰他很抱歉，但他想说自己是认真的。”
　　苏砚辞站在书房里，手里还捧着程老先生给他倒的热茶。
　　茶很烫，烫得他手心发红，他却浑然不觉。
　　“砚辞？”
　　“……嗯。”
　　“你没事吧？”
　　“没事。老师，我先回去了。”
　　苏砚辞把酒杯举到陆惊珩面前，“陆惊珩，你这个人，真的很不讲道理。”
　　陆惊珩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微红的唇。
　　“你做得每一件事，都无耻得令人发指。”
　　陆惊珩喉结上下滚动，“苏砚辞——”
　　苏砚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惊珩按在石桌上亲吻，
　　酒杯从苏砚辞手中滑落，碎了一地。
　　陆安站在月洞门外，伸着脖子偷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把脑袋缩了回去。
　　他转过身，对着门口两个亲兵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
　　“走走走，都跟我到前院去，今晚上谁都不许到后院来。”
　　“出什么事了？”一个亲兵问。
　　陆安龇牙咧嘴的偷笑，“没出事，要出好事了。”
　　陆惊珩把滑到一边的薄毯往上拽了拽，重新盖住他的手。
　　“手这么凉，也不知道加件衣裳。”
　　“少帅要是真心疼我，不如放我回去。”
　　陆惊珩的手一顿，“砚辞，我们能不能……不提这个？”
　　苏砚辞抬头，“陆惊珩，你想听我说什么？说我愿意了？这些话说出来很容易，但我骗不了自己，也不想骗你。”
　　陆惊珩猛地站起身，“你骗我一次又如何呢？”
　　风穿过院子，吹动了廊下的茉莉花，把淡香送了一身。
　　苏砚辞没有说话。
　　良久，陆惊珩自嘲道，“算了，你苏砚辞要是会说谎，也就不是苏砚辞了。”


第20章 真想把你锁在我身边一辈子
　　傍晚，陆安把一辆黑色的轿车开到公馆门口。
　　苏砚辞换上了陆惊珩让人准备好的衣裳，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世家公子。
　　陆惊珩也换了衣裳，和苏砚辞一个配色，明显的情侣装。
　　上车的时候，陆惊珩先上了车，然后伸出手来。
　　苏砚辞看着那只手，没有理，
　　自己弯腰钻进了车里，坐得离他远远的。
　　陆惊珩收回手，也不在意，对司机说，“走吧。”
　　车子在聚贤楼门口停下。
　　聚贤楼是徽州最大的酒楼，三进三出的院子，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今晚徽州商会会长赵谦六十大寿，整个徽州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陆惊珩先下了车，转过身来。
　　苏砚辞深吸一口气，自己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陆惊珩快走两步，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苏砚辞浑身一僵，“放开。”
　　“别动。”
　　陆惊珩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
　　“今晚来的人很多，你要是想让你苏家的生意继续做下去，就演好这出戏。”
　　苏砚辞深吸一口气，没有再挣扎。
　　聚贤楼门口接客的赵家管家，一见陆惊珩，热情地迎上来，
　　“少帅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快请里边坐！”
　　陆惊珩点头，揽着苏砚辞的腰走了进去。
　　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陆惊珩一进门，整个大厅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更准确地说，落在陆惊珩揽着苏砚辞腰的那只手上。
　　徽州不大。
　　苏砚辞被陆惊珩从家里抢走的事，早就传遍了整个徽州城。
　　说什么的都有，有说苏家得罪了陆家，
　　有说苏砚辞欠了陆惊珩的债，
　　有说陆惊珩看上苏砚辞的美色要把人占为己有。
　　种种传言，沸沸扬扬。
　　此刻两个当事人一起出现，而且是以这样亲昵的姿态，等于坐实了最后一个说法。
　　苏砚辞浑身不自在，这和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他垂着眼，心如死灰，任由陆惊珩揽着他走到主宾席坐下。
　　刚落座，赵谦就迎了上来。
　　老头子虽然头发花白，但满面红光，笑说，
　　“少帅！哎呀，少帅能来，真是三生有幸！快请上座！”
　　陆惊珩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赵会长客气。六十大寿，该来道贺。”
　　说着，示意陆安递上礼单，“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赵谦接过礼单看了一眼，脸上笑容更盛，“少帅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陆惊珩笑了笑，转头看了一眼苏砚辞。
　　苏砚辞不得不起身，朝赵谦微微颔首，“赵会长，恭祝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赵谦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复杂。
　　赵家和苏家差点成了亲家，这事他是知道的。
　　如今苏砚辞成了陆惊珩的人，真是世事无常。
　　老头子干咳一声，
　　“砚辞啊……你父亲今天也来了，在那边坐着呢。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苏砚辞浑身一震，顺着赵谦的目光看过去。
　　大厅的另一头，苏敬亭正坐在一张圆桌旁，脸色铁青地看着这边。
　　看到苏砚辞看他，苏父猛地别过脸去，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苏砚辞的眼眶一下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