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你胸肌硌到我脸了(穿越重生)——晏鶴傾

分类:2026

作者:晏鶴傾
更新:2026-09-06 06:56:49

  季允恭把铜锅从炉子上端下来,往一只小瓷碟里倒了一勺。液体在碟子里慢慢凝成形,成了青黑色的半透明琥珀体。
  他端着碟子走到式微则面前。“张嘴。”
  “我自己吃。”
  “张嘴。”
  式微则低头看了一眼碟子里那块玄鳞玉脍糖,然后张开嘴。季允恭用竹片挑起一小块放进他嘴里。
  入口的瞬间式微则眼睛瞪大了。清冽的咸味在舌尖上化开,咸味散了之后是一层很薄很淡的甜,像被海水泡过的石头晒干了之后糖霜从石缝里渗出来的味道。
  不腻,但回味很长。
  “……震撼美味。”
  “那你多吃两块。”季允恭把整碟糖递给他。
  式微则捧着碟子站在院子里吃了四块。吃完之后他把碟子舔了一下,碟底光得能照出人影。“大师兄。”
  “嗯?”
  “你以后还能不能做给我吃。”
  “能。你想吃就给你做。”
  式微则把空碟子放在院子石桌上,转过身来面朝季允恭。“你知不知道你这人说话有多容易让人想歪。”
  “我说了什么容易让人想歪的话?”
  “你看着我眼睛再说一遍。”
  季允恭低头看着他,眼睛微微弯了一下。“你想吃就给你做。”
  式微则的鼻血下来了。
  两行殷红的液体顺着鼻翼淌下来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等温热的液体流到上嘴唇了他才抬手一抹,手背上沾了一片红。
  季允恭比他反应还快。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块帕子按在式微则鼻子上,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让他微微仰头。“别动。仰着。”
  式微则仰着头被按了一炷香的工夫。鼻子里的血慢慢止住了,帕子上洇了一大片红。
  季允恭把帕子收起来。“你最近火气大。”
  “我火气大个屁。是你招的。”
  “我招的?我什么都没干。”
  式微则指着自己鼻梁上那道还没干透的血痕。“你看不出来问题在哪里?”
  季允恭看着他鼻梁上那道血痕,沉默了三秒。然后他弯下腰凑近了,用指腹把式微则鼻梁上残留的血迹轻轻擦了一下。“下次我不说了……做就行了。”
  式微则听到“做就行了”这四个字的时候鼻腔里又涌了一股热意。
  他赶紧偏过头去,闷声说:“你再说一句我今天就失血而亡了。”
  季允恭站直了,嘴角抿了一下。“不说了。你回屋歇着吧。”
  “我不歇。我去后山找翠尾。”
  “找你灵宠干什么?”
  “让他把弓拉满对准我的脸射一箭,这样我就能冷静下来了。”
  季允恭没忍住,笑了一声。“你冷静了之后呢?”
  “冷静了之后回来把你的糖全吃光。”
  “吃吧吃吧。”
  式微则捂着鼻子往院门口走。走到门槛的地方忽然停住了,侧过身来看了季允恭一眼。“大师兄。”
  “嗯?”
  “糖真的很甜。”
  他说完就跨出院门走了。季允恭站在院子里低头看着那只空碟子,碟子边缘还沾着一小片没刮干净的糖渍,颜色青黑,半透明的,在日光下闪着琥珀似的光。
  他伸手把碟子拿起来翻了个面。碟底干干净净的,连水痕都没有。


第101章 我硬的地方多了
  式微则走到后山的时候翠尾正蹲在老槐树底下剥草茎。那把沧墟逐风弓横放在他膝盖上,弓身的淡青色纹路在树荫下微微发亮。赵闻在旁边搭架子,搭的是侧殿窗台上那株嫩芽的架子,三根竹条已经插好了,他正拿红绳绑顶端的扎口。
  “主人。”翠尾抬头看他,碧色的眼珠亮了一下,“你鼻子怎么红了?”
  “上火了。”
  “上火要喝凉茶。”
  “我知道。”
  式微则在他旁边蹲下来,看着翠尾手里那根草茎。“你这剥的是什么东西?”
  “草筋。编筐用的。后山这片的草筋韧,编出来不散。”
  “那你多编几个。回头我出门用。”
  翠尾点了点头。他把剥好的草筋放在身边叠好,然后侧头看了式微则一眼。“主人,大师兄对你真好。”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他给你做糖了。后山那几个值守的师兄说的。”
  式微则揉了揉鼻子。“还行吧。”
  “我也想吃。”
  “……他做的是给修行者的,你吃没用。”
  “我就是想尝尝味儿。”
  式微则看着翠尾那双碧色的眼珠里透出来的真诚,叹了口气。“回头我让他多做一份你尝尝。”
  翠尾的眉毛动了一下,整个人的表情亮了半个度。“好。”
  式微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他往空地中央走了两步,夕阳的余晖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肩上,泛着一层暖金的光。
  他忽然想起侧殿窗台上那株嫩芽。赵闻给它搭了架子,还系了一截红绳。这会儿太阳西斜了,那截红绳在风里晃来晃去,影子投在窗台上像一只在微微点头的小鸟。
  “赵师兄,那芽长多高了?”
  “早上还没我巴掌长,下午我量了一下,到我小臂了。”
  “一天长这么多?”
  “长得挺快的。就是有点歪,往南歪,我一直拿竹条给它掰回来。”
  式微则走过去看了一眼。竹条确实插在芽的北侧,用红绳松松地系着,把芽往北拉了大约一寸。但芽的顶端还是朝南偏着,像有什么东西在南方勾着它的梢。
  “你别掰它了……让它自己长。”
  “它再长就歪到窗台外面去了。”
  “歪了再说。”
  赵闻松开红绳。那株嫩芽的顶端立刻朝南偏了回去,梢头的叶子在风里微微动着,像在朝谁招手。
  式微则蹲在窗台前看着那株芽,忽然伸手用指尖碰了一下叶尖。凉的,叶面滑而韧,触感像水草泡在溪流里的手感。
  “沈徊。”他低声说了一句。
  叶尖在他指腹下面轻轻动了一下,像被风扫到。但风没往这边吹。
  式微则收回手站起来。“赵闻,你看着点它,别让鸟啄了。”
  “好嘞。”
  他转身朝东院走。天色暗了一截,天边的云被晚霞烧成了暗橘色,远山的轮廓糊成了一片青灰。他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拖得很长,走到东院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主殿方向。
  侧殿的窗台上,那株嫩芽在暮色里微微晃了一下。朝南。
  当天夜里式微则又做了一个梦。
  这次比上次清楚。他站在万仞山底下那条溪边,溪水比上次浅了很多,河床上的石头露了大半出来。沈徊坐在溪中央的一块大石头上面,白发披散在肩头,水墨阴阳袍的下摆浸在水里被水流扯着来回摆。
  “彼履霜至此,吾知之矣。然吾与此身,若影附形,形移则影散,非不欲见,实不能持也。”
  式微则站在岸边没动。“你见他了吗?”
  沈徊摇了摇头。“相见亦幻,何必待之?吾已非昔我,彼之所寻,实为三百年前一抔故梦耳。”
  “那你等我干什么?”
  “你替我转告他一句话。”沈徊从石头上站起来,赤脚踩在水里,脚下的卵石被水流冲得发亮。“其行南,吾趋北,如日逐影,影随日迁,终不可及。此乃定数,非人力可改。”
  “你躲起来了?”
  “吾非遁于彼,乃遁于己。彼之视我,若视镜中昔影……我之视彼,若隔一川秋水,愈近愈浊,终难自持。”
  "我真的听不懂你这些鸟语。”
  沈徊低头看着脚下的流水。“我上次在石室里说的那些话,真真假假我自己都分不清了……彼以三百年为一瞬,我以此身为泡影。泡影何堪承三百年之重?吾惧者,非其不寻也,乃其寻得后见吾之枯槁,反悔其行。”
  “你觉得自己不配他找?”
  “不是。是我已经不记得他是什么样的人了。三百年太久,久到我已经想不起他笑的时候眼角有几道纹路。我只记得他对我好过,但那是好还是顺手,我自己也分不清了。”
  式微则看着沈徊站在溪水里那个背影,忽然觉得他整个人薄得像一层纸贴在空气里。“那你打算怎么办?”
  “远则清,近则昏。吾与彼之间,隔三百年积雪,雪化则路现,路现则吾惧。惧者非彼,乃雪下所埋……”
  “你这么做对他公平吗?他找了你三百年——”
  “我知道。所以我没脸见他。”
  沈徊转过身来。月光照着他那张脸,墨黑色的眼睛里映着一片碎光。“你替我跟他说——”
  “你自己说。我不转告。”
  沈徊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嘴角弯了一下。“你性格倒是比我想的硬。”
  “我硬的地方多了。你要试试?”
  “……你那个大师兄护得太紧,我碰你一下他能当场把我劈了。”
  式微则站在岸边没吭声。溪水在两人中间流着,水声哗哗地响,像在替谁遮掩什么话。
  沈徊在溪中央站了一会儿,然后抬手拢了一下散在脸侧的白发。“罢了。你回去吧。明天你师尊到山脚的时候会看到一样东西——”他顿了一下,“——我留的。”
  “什么东西?”
  沈徊没回答。他的身影在月色里慢慢变淡,水墨阴阳袍的颜色从黑白交融变成一片浅灰,然后散成了雾气。
  式微则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窗纸上的光白晃晃的,不知道什么时辰了。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后脑勺闷闷地疼。
  “系统。”
  【你做梦了?又梦到沈徊?】
  “嗯。他说师尊到山脚了。”
  【你师尊脚程够快的。】
  “他还说在山脚留了东西给师尊。”
  【你猜什么东西?】
  “不知道。他没说就走了。”
  式微则翻身下床洗漱,然后推门出去。东院外面的空气凉飕飕的,后山方向有鸟叫,赵闻的声音远远传来——“小师弟!那芽又长了一截!到窗台外面去了!”
  他走过去看。那株嫩芽果然探出了窗台边缘,顶端朝南伸出去一截,梢头那枚叶子已经完全展开了,叶面巴掌大小,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银色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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