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你胸肌硌到我脸了(穿越重生)——晏鶴傾

分类:2026

作者:晏鶴傾
更新:2026-09-06 06:56:49

  接下来的几天玄天宗异常安静。式微则早上练剑下午睡午觉傍晚去后山转一圈,日子过得像温吞水。唯一的变化是翠尾每天抱着那把沧墟逐风弓蹲在后山空地上拉弦,拉到胳膊抖了也不松手,脸涨得通红。
  式微则蹲在旁边看着。“你拉不动就别硬拉,回头胳膊脱臼了。”
  “能拉。就是有点紧。”
  “你这叫有点紧?你表情像在出恭。”
  翠尾把弓放下了,脸还是红的。“主人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直接。”
  “不能。”
  翠尾蹲在地上揉肩膀,揉了一会儿又去够那把弓。“这把弓上的风在动。我每次拉弦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它里面有气流在转,像活的。”
  “那你跟它商量商量,让它别那么紧。”
  “我跟它商量了。它说它习惯让人先放点血才认主。”
  “……这弓什么毛病。”
  “不知道。风属性的东西脾气都大。”
  式微则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匕首在自己食指上划了一道小口子,血珠刚冒出来就被弓身吸进去了。淡青色的弓面纹路亮了一下,然后弦的绷紧程度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分。
  翠尾又拉了一把,这回弓弦被他拉满了。风从他脚底下卷起来绕着空地转了一圈,把式微则的头发吹得糊了一脸。
  “行了行了放箭放箭——”
  翠尾松手。一道青色的光从弓身上射出去,穿过空地正中那棵老槐树的正中间,树干上多了一个透亮的圆洞,边缘光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圆洞周围连裂纹都没有,风从那洞里穿过去发出极轻的哨声。
  式微则看着那个洞沉默了。
  “……你这一箭要是射我身上我现在已经是个漏勺了。”
  翠尾攥着弓站在空地上,眼睛亮了一下。“主人我可以再来一箭吗?”
  “你今天别练了,先把树洞堵上,回头让赵闻找根木头塞进去。”
  翠尾蹲过去用手掌捂住树洞试了试大小。“大概这么大。”
  "你先比划着,我去找赵闻。"
  式微则往剑堂方向走。走到回廊拐角的时候看到陆知闲正蹲在廊下擦他那把烟澜剑。剑面上的水墨纹路被阳光照着泛出一层极淡的光,一半黑一半白在剑脊上流转。
  “二师兄。”
  陆知闲抬头看他一眼。“什么事。”
  “你那把剑用着顺手吗?”
  “顺手。”
  “你那天说回头还我人情,还什么人情。”
  陆知闲把剑擦完了站起来。“还没想好。先欠着。”
  “那你欠着吧。”式微则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闻到一股极淡的药味,回头看了一眼陆知闲的肩膀。"你肩膀怎么了?"
  “练剑抻了一下。”
  “那把剑重?”
  “不重。是我自己没收住力。”
  “你这人怎么练个剑还能把自己练伤了的?”
  陆知闲把剑归鞘挎在腰侧。“你管我。”
  “我就管了怎么了。你是我师兄,我不问你谁问你。”
  陆知闲的耳根又开始红了,但表情纹丝不动。“行行行你管。我去上药了。”
  他转身往自己院子方向走,走了没两步又停住了。“小师弟。”
  “嗯?”
  “那把剑我确实挺喜欢的……谢了。”
  他说完就快步走了,背影拐过廊角的时候衣摆甩了一下,像被风掀起来的。
  式微则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这人怎么谢个谢都跟做贼似的。”
  【人家害羞呗。】
  “他害什么羞。”
  【你给他挑了把阴阳属性的剑,跟他体质刚好对得上。你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那个短板都考虑进去了。他不谢你谢谁。】
  “那不是顺手的事吗。”
  【你对你大师兄那叫顺手,对二师兄那叫细心。】
  “我对二师兄也顺手。”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式微则没继续扯这个话题。他拐过回廊进了剑堂找赵闻,赵闻正在角落里给一把旧剑换剑穗,听说后山老槐树被射了个洞之后拎着块木板就往后山跑,边跑边回头喊:“小师弟你到底在练什么功啊把树射穿了?”
  “不是我的功,翠尾的弓。”
  “翠尾什么时候有弓了?”
  “我给的。”
  “你给他弓干什么?”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赵闻跑到后山看到老槐树上那个洞之后沉默了。他拿木板比了一下洞口大小,转身对翠尾说:“你怎么射的这么圆?”
  “风不能卷这么圆,但弓能。”
  赵闻把木板塞进去比了比位置,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罐桐油开始刷。“你下次练箭换个方向射,别对着树。”
  “好。”
  式微则靠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着赵闻往树洞上糊桐油。太阳偏西了,光线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洒了一层碎光斑。
  他忽然想起邬寄禤说他要一个人去极西找沈徊。
  式微则当时想拦来着。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那老头三百年的心结摆在那儿,不让他去解开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只是有点担心邬寄禤找到沈徊之后,沈徊到底愿不愿意跟他回来。万仞山底下那间石室里沈徊最后说的那几句话式微则全听见了。
  “那个阿徊已经死了。活下来的这个人不知道自己是谁。”
  沈徊现在是双重人格,主人格死透了,副人格执念撑着活了三百多年。邬寄禤认识的那个沈徊早就不在了,他去找回来的只是顶着同一张脸的另一个人。
  可邬寄禤还是去了。带着那管箫。带着三百年的执念。
  “系统。”
  【嗯。】
  “你说那老头这次能找到沈徊吗?”
  【不知道。但我觉得沈徊不会躲太远。他走不动了。】
  “他那个活死人状态还能撑多久?”
  【上次在石室里他吹那管箫的时候我测了一下他的灵力波动。不算乐观,但短期内不会散。他要是能找到稳定的阳气来源续命,再撑个几年问题不大。】
  “那老头会帮他找的。”
  【你师尊肯定会的。但你师尊也会被沈徊那个人格气死,那个副人格说话的方式你听过吧?你师尊那种直性子,跟他说两句就能吵起来。】
  式微则想了一下沈徊在石室里说的那些话,他听着确实头大。
  “那老头跟他说不通的。”
  【说肯定说不过。但你师尊有个本事——他犟。他认准的事,你说一百句他都当耳旁风。】
  式微则笑了一声。“那倒是。”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朝东院走。路过主殿侧殿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殿的门锁着,门缝底下塞了一张纸条。他蹲下去把纸条抽出来,上面是邬寄禤的字迹,笔锋比平时潦草,像赶时间写的。
  “我去极西了。短则七日长则半月。宗门有事找季允恭。另外窗台上那株芽别碰,让它自己长。”
  式微则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口。他走到侧殿窗台前看了一眼,石缝里那根嫩芽比昨天长高了一截,顶端的叶子已经展开了一小片,嫩绿色的,边缘微微卷着。
  “走吧,我帮你找个人来浇水。”


第99章 遇到硬茬就射他
  当天晚上式微则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万仞山的雪全化了,山脚下那条溪涨了大水,水面上浮着一管深碧色的箫,顺着水流一路往东漂。他蹲在岸边伸手去捞那管箫,指尖刚碰到水面,箫忽然沉了下去,沉到底的时候他看到水底坐了一个人。
  白头发黑眼睛,穿一件水墨阴阳袍。
  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汝师执念太重。执者失之,为者败之……我本无相,何须来寻。”
  水里的沈徊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往深处走了。
  他走的时候脚底下踩过的地方长出了一片苔藓,翠绿色的,在水底摇摇晃晃。
  式微则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窗纸上透着灰蒙蒙的光,屋檐上有鸟在叫。
  他坐起来喝了杯凉茶,把梦的内容回忆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做梦了?】
  “做了。梦到沈徊在水底下种草。”
  【你师尊重情,你也不赖。】
  “我梦到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白天想着你师尊的事,晚上就梦到他的人,说明你潜意识里在挂心这段。你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怕你师尊吃亏。】
  式微则端着茶杯沉默了一会儿。“确实有一点。”
  【你师尊活了三百年了,什么场面没见过。沈徊说话再绕,也绕不过你师尊那股犟劲。】
  “你说得对。”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洗漱。推门出去的时候东院外面的空气冷飕飕的,天边刚泛鱼肚白,远山的轮廓还糊在晨雾里。
  翠尾已经蹲在后山空地上练弓了。晨曦里他那把弓的淡青色纹路映着天光,拉满了弦之后弓身会轻轻震一下,翠尾的胳膊比昨天稳了不少。
  赵闻蹲在旁边那棵老槐树的树洞前检查昨天糊的桐油。他伸手摸了一下洞口边缘,扭头喊:“小师弟!桐油干了!翠尾今天能不能换个方向射?这树再挨一箭就断了——”
  翠尾的方向调了一下,弓口对准了空地另一侧的山壁。
  “那边行吗?”
  “那边行,山壁厚着呢。”
  翠尾拉满了弦。风从弓身上卷起来的时候式微则正好走到空地边缘。他站住脚看着翠尾松开手指,一道青光贴着地面飞出去砸在山壁上,山壁裂了一道细纹,碎屑哗啦啦掉了一地。
  赵闻跑过去摸了一下山壁上的裂缝,回头说:“这山壁也不太厚。”
  翠尾收了弓看向式微则。“主人,我换个方向。”
  “你换个方向别把宗门拆了就行。”
  翠尾抱着弓蹲下来,表情认真。“主人。”
  “嗯?”
  “这把弓很好。谢谢主人。”
  式微则看着他蹲在晨光里的样子,翠绿色的短褂上沾了几片草叶,碧色的眼珠在日光里亮得像两汪浅潭。
  “好好练。下次遇到硬茬子你上去射一箭就行了。”
  “好。”
  式微则转身往回走。晨光从东边洒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拖在青石板路上一步一步地跟着他走。他走到东院门口的时候赵闻在后面喊了一句:“师兄——后山那株树芽是什么东西啊?昨天还没见着今天冒了好大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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