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你胸肌硌到我脸了（穿越重生）——晏鶴傾

　　式微则在他背后笑了一声，笑完觉得有人从旁边看了他一眼。他转头，季允恭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你看我干嘛？”
　　“看你逗他。”
　　“我逗他你也吃醋？”
　　“不吃醋。”季允恭说，“就是你逗他的时候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
　　式微则的耳朵也烫了一下。他别过脸去加快了脚步。“你俩一个比一个难搞。”
　　回到玄天宗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山门前的石阶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烫，两旁的松柏枝叶在风里摇着，空气里带着松脂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
　　式微则踩着石阶往上走的时候觉得脚底板都松快了，在山里走了这么久，脚底磨出来的那点酸胀感在踩到熟悉的石阶时一下子散了大半。
　　他回到东院的住处先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把那件沾了泥水和蛇血的外袍团成一团扔在墙角，换了一件浅金色的短打。换完之后他又觉得金色太亮了，想了想还是换回了一件素白色的，但领口袖口都镶了一圈红边。他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脸点了点头。
　　“可以可以，本座十分满意。”
　　系统幽幽地来了一句。【你是穿给师兄看的还是穿给自己看的？】
　　“都有。但主要是穿给自己看。我好看我自己不知道吗？”
　　【你知道。但你非要强调一下。】
　　“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他把洪范重新挂回腰间，推门出去往季允恭的偏院走。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看到季允恭正坐在廊下的一张矮桌旁边，面前摊着一堆东西几卷书册、一块拓印用的纸、还有那卷兽皮地图。他正低头看着地图，指尖顺着地图上那七个朱砂点的位置一个一个描过去。
　　“你这么快就开始研究了？”式微则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胳膊肘撑在桌面上凑过去看地图，“不先歇会儿？”
　　“不累。”季允恭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穿白的也好看。”
　　式微则的嘴角抽了一下。“你能不能别随时随地夸我？”
　　“不能。”
　　“……行吧那你继续夸。”
　　季允恭笑了一下，低头继续看地图。式微则也把视线落回地图上，两个人隔着矮桌对着那幅画满山川河流和朱砂点的兽皮看了好一会儿。
　　地图的比例尺大约是一寸比一百里，山川标注得很细致，河流的走势也清晰。七个朱砂点的分布范围从玄苍大陆的西南角一直拉到西北角，形成了一个不太规整的弧形。极西之地的大红圈在地图左上角的位置，旁边就是地图边缘，再往外没有标注了。
　　“这七个点，”式微则伸手指了一下，“你看它们的连线像不像一条路？”
　　季允恭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了一眼。“像。从西南到西北，一个一个挨着走过去的。”
　　“那最后一个红圈就是终点。”
　　“也有可能起点就是终点。”季允恭说，“那个布条上写的是八处遗府，说明八处是同一级别的存在。红圈只是第七处之后的第八处，不是终点，是第八站。”
　　“第八站。”式微则往后靠了靠，后背抵住廊柱，“拿那问题来了。前面七处已经空了，谁搬空的？”
　　“拿走书上那个人。”
　　“他怎么搬的？”
　　季允恭沉默了一瞬。“他一个一个找到的。每找到一个就把里面的东西取走。所以我们找到地下石室的时候石台是空的，书已经被拿走了。”
　　“那他在找什么？”
　　“不知道。但他既然留了布条说等你来开，说明第八处他还没打开。要么他打不开，要么打开需要什么东西。”
　　式微则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需要钥匙。”
　　“对。”
　　“钥匙在哪里？”
　　“不知道。可能在前面七处遗府里，也可能在你身上。”
　　式微则的手指停住了。他看着季允恭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后脖颈凉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布条上写的是等你来开，不是等你来拿。”季允恭把地图往他面前推了推，“那个主使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自己开第八处。他想让你来开。你身上有孔宣血脉，洪范上铸了金灵核的灵气，你在灵矿深处拿薛涛笺的时候那个留影主人帮了你一把……所有这些事，可能都不是巧合。”
　　式微则的后背离开了廊柱，坐直了。“你觉得那个留影主人和第八处遗府有关系？”
　　“不确定。”季允恭说，“但薛涛笺和师尊有关。师尊说那是故人留给他的。故人如果已经死了，那他在灵矿深处留影给你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他死了，怎么留的影？”
　　“留影可以死之前留。”
　　“对。可他怎么知道你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点？他为什么把薛涛笺交给你而不是给别人？他为什么偏偏在你需要金灵核的时候放开了压制？”
　　式微则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他一直知道我会去那里。”式微则说，“他在等我。”
　　“对。”
　　“那师尊说的故人——”
　　“师尊说他以为那个人死了。”季允恭的手指搭在地图边缘，指腹轻轻按着泛黄的兽皮，“但他没死……至少留影的时候没死。”
　　“他算到了你会出现在灵矿深处，把信交给你，让你带出来给师尊。”
　　式微则站起来在廊下踱了两步又坐回去。“那这个人现在到底死没死？”
　　“不知道。留影能保存很多年。可能他留影的时候还活着，现在已经死了。也可能——”
　　“可能他现在还活着。”


第86章 万仞山
　　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翠尾端着一只粗陶碗从院门口走进来，碗里装着深褐色的汤，热气从碗口往上冒。他走到桌边把碗放在式微则面前。
　　“厨房煮的姜汤，主人走山路的时候着凉了。”
　　“我什么时候着凉了？”
　　“昨天晚上你打喷嚏了。”
　　“那是被灰呛的。”
　　“反正主人出来的时候嗓子哑了……姜汤喝了就好了。”
　　式微则低头看了看那碗姜汤。汤色浓稠，表面浮着几片姜和两颗红枣，闻起来辣中带甜。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缩了一下脖子，又吹了两口继续喝。
　　“……还挺好喝。”
　　“厨房新来的厨娘煮的。”翠尾在桌角蹲下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她说加了两勺红糖。”
　　“你跟她说了我嗓子哑？”
　　“对。”
　　式微则又喝了两口，一碗见底了。他把空碗放回桌上，翠尾伸手把碗拿起来端走了，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地图能借我看看吗？”
　　“你看得懂吗？”
　　“看不懂。但我想看。”
　　“那就看呗。”
　　翠尾把碗放在院墙根下，走过来蹲在桌边伸着脖子看地图。他的视线在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上扫了两遍，最后落在了地图上那个大红圈的位置。
　　“这个地方我去过。”
　　式微则的勺子在碗底刮了一下。“你去过？”
　　“以前去过。”翠尾的手指在地图上比了一下，“从这里往西走，走很久很久，翻过一座很高的山，山的背面有一片空地。空地中间有一棵树。那棵树很大，树根从土里凸出来，像胳膊一样。”
　　“你什么时候去的？”
　　“很小的时候。不记得谁带我去的。只记得那棵树很大。”
　　式微则放下碗，盯着翠尾看了一眼。“你以前不是一直待在山里吗？”
　　“是山里。但那棵树也在山里。”
　　“你确定是这棵树？”
　　“不确定。但那个红圈的位置画的山和树差不多。”
　　式微则没再多问。翠尾的记忆本来就是一截一截的，问太细他也说不清楚。他把地图卷起来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灰。
　　“行了，我去找一趟师尊。兽皮卷上的东西我得让他看看。”
　　他走出院子的时候季允恭跟了上来。两个人沿着回廊往主殿方向走，路过练武场的时候看到赵闻正和几个弟子围在一起比划什么，看到式微则经过喊了一声“小师弟回来了！”然后被旁边的人按着肩膀按了回去。
　　主殿侧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书页的声响。式微则敲了两下门，听到里面说了一声“进”。
　　邬寄禤坐在案桌后面，面前的竹简摊了三四卷，手里还握着一支笔。看到式微则和季允恭一起进来，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遗迹那边出事了？”
　　“出了点事。但不算坏事。”式微则在案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卷兽皮地图摊开摆在桌面上，“师尊，你认识这个吗？”
　　邬寄禤低头看了一眼地图。他的表情没变，视线在地图上的山川线条和朱砂点上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大红圈旁边的那行字上。
　　“旧者未死。”
　　他念了一遍，声音不大。
　　“你从哪拿到的？”
　　“地下遗迹的石壁夹层里。”
　　邬寄禤没有立刻接话。他伸手把地图拿起来举到窗边对着光看了看，又翻过来看背面，然后放回桌面上。
　　“你遇到什么人了？”
　　“松风亭那个骗子。他又搞了个幻境想控制我，被我反手给制了。他交代说他背后有人指使，但没说完我就把他送衙门去了。”
　　“没问出来？”
　　“来不及问。他意识进幻境之前喊了一句，然后就崩了……那个人怕的事比遗迹更吓人。”
　　邬寄禤的眉毛动了一下。“怕什么？”
　　“怕让他做这一切的人。”
　　邬寄禤的手指在桌面上搭着，指腹压着地图边缘的一角，力道不重，但那一角被压得微微翘了起来。
　　“师尊，”式微则往前倾了倾身，“我有个猜测。”
　　“说。”
　　“灵矿深处那个留影主人……就是给你送薛涛笺的那个人，他是不是也跟这八处遗府有关？”
　　邬寄禤的手顿住了。他的手指从地图边缘收回去，拢了拢袖口，然后抬头看着式微则。
　　“你怎么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