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你胸肌硌到我脸了（穿越重生）——晏鶴傾

　　季允恭把骨身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比我想象的成色好。这根骨头里的金行灵气很纯，打出来的剑应该不错。”
　　“应该不错？”式微则蹲在石桌对面看着他，“你的意思是可能打废？”
　　“我的意思是打出来的剑好不好，也要看主人跟它配不配。剑不是石头砸出来的就完了，剑认人。你到时候得让它认你。”
　　“怎么让它认我？”
　　“滴血。”
　　“就滴血？”
　　“滴血。后面的事情它自己会做。”
　　季允恭把这根加工好的骨身放下了，拿起那柄短剑开始在骨身上刻纹路。
　　他的动作比刚才更慢了，每一刀都轻，像在纸上写字时笔尖蘸了最少的墨。骨身的表层被刻出一道一道的细线，线跟线之间留出均匀的间距，沿着骨头的纵向走势排列。
　　式微则蹲在旁边安静地看着。翠尾蹲在院门口安静地看着。院子里只有刀尖刮过骨面的细碎声响，一圈一圈地绕着，像蚕在咬桑叶。
　　季允恭刻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才停下来。他把短剑放在桌上，举起那根骨身对着日光又看了一遍。骨面上刻好的纹路在光线底下泛着一层浅浅的金色反光，顺着刻痕的走向流动着。
　　“粗胚打好了，”他说，“接下来要放进灵火里烧一遍，让它定型。”
　　他把石桌上的小铁炉搬过来，往里填了几块黑色的炭状物，又倒了一点什么东西进去。铁炉的底部亮起一簇暗红色的火苗，颜色偏深，不像普通的火那么亮，但热度从他坐的位置隔着两尺都能感觉得到。
　　季允恭把那根骨身横着架在铁炉上方的支架上，等火苗舔上骨面的边缘。骨身接触火苗的那一端亮了起来，颜色从温润的白玉色慢慢转成暖金色，像一块被烧透了的琉璃。
　　式微则蹲在旁边看得眼睛都没眨。他看着那根骨头在灵火里面慢慢变了颜色，从一头到另一头，金色的光顺着骨身的纹路往两端延伸。
　　“师兄，”他说，“这根骨头烧完之后会变成什么颜色？”
　　“金色。”季允恭说，“金行灵气的颜色。”
　　“那我这把剑打出来就是金色的？”
　　“不一定。现在看着是金色，后面还要淬水。淬完之后颜色会变一次，变成什么样看运气。”
　　“看运气？”
　　“看运气。每一把剑都不一样。你运气好就是银金色，运气不好就是土黄色。”
　　式微则的表情变了一下。“土黄色的剑我不用。”
　　“那你到时候对着它多笑几次。剑可能会心情好一点。”
　　式微则正在蹲着看火，听到这句话偏过头来看了季允恭一眼。季允恭正盯着铁炉上的骨身，表情认真专注，像在说一件很正经的事。
　　“师兄，”式微则说，“你刚才那句话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季允恭的视线没有离开骨身。“你猜。”
　　式微则笑了一下。
　　他转回头继续看着火里的骨身。
　　铁炉里的火继续烧着。骨身的颜色从暖金色变成了更深一层的东西，像是金色里面掺了银，银色的光从金色的底层下面慢慢透出来。
　　季允恭观察了一阵火候，然后把骨身从支架上拿下来，用铁钳夹着浸进旁边提前备好的一桶凉水里。
　　骨身入水的时候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响，水面上腾起一大团白雾。雾气散开之后水桶里的水从无色变成了浅金色，骨身沉在水底，颜色确实变了。从暖金色变成了银白底色上泛着一层薄薄的淡金色，光照上去的时候那层金色会流动，像在表面覆了一层会呼吸的膜。
　　季允恭把骨身从水里捞出来放在石桌上晾着。他站起来的时候活动了一下肩膀，扭了扭手腕。
　　“粗胚完事了，”他说，“明天再细打磨一遍，然后开刃。后天你滴血认主。”
　　“后天就能用？”
　　“后天能用。但刚开始一个月别拿它跟人硬碰。剑还没养熟，硬碰会裂。”
　　式微则站起来凑到石桌旁边低头看那根骨身。晾凉的骨身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银白底色上的金色流动层在日光底下缓缓转着，像一片凝固住了的活物。
　　他伸手想碰一下，被季允恭的手挡了回去。
　　“别摸。刚淬完水，你手上的油会破坏表面纹理。”
　　式微则把手缩回去了。他看着那根骨身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师兄，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季允恭正在收铁炉，听到这句话停了一下。“你的剑，你自己起。”
　　“我起好了。洪范。”
　　季允恭没听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洪范？”
　　“《尚书》里面的一篇，讲五行秩序的那篇。水、火、木、金、土。跟孔宣的五色神光正好对上。”
　　季允恭看了他几息。晨光从院子东边的墙头上方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了投在青砖地上。
　　“好名字，”他说，“洪范。”
　　式微则站在石桌对面，看着季允恭低头把铁炉收拢好放到墙角，看着他蹲下来把散落在石桌上的银白色碎屑拢成一堆包进布里。
　　“师兄。”
　　“嗯。”
　　“你昨天答应打剑的时候我说求你，你答应了。”
　　“嗯。”
　　“那我现在再求你一件事。”
　　季允恭把包好的碎屑放在一边，站起来转过来看着他。晨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把他墨绿色衣料上的细纹照得清清楚楚。
　　“什么事？”
　　式微则站在石桌旁边，银灰色的衣摆在晨风里微微动着，浅色的眼珠在日光底下亮着。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离季允恭大约一步远的位置，仰起头来看他。
　　“灵矿那边那条金脉，我后天拿到洪范之后想去挖回来。”
　　季允恭低头看着他。“那条金脉在矿洞深处，里面可能还有别的东西。”
　　“我知道。所以我一个人去不行。你陪我去。”
　　季允恭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院子里，晨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明的那半边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求我？”
　　“求你。”式微则说，“你陪我去，以后我亲手给你做一副剑鞘。”
　　季允恭看了他几息，然后他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下，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不用剑鞘。”
　　“那你陪不陪？”
　　“陪。”
　　式微则站在他面前仰着头，晨光在他的眉眼之间照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院子外面的竹林里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在院门口停住了，然后陆知闲的声音隔着墙传了进来。
　　“大师兄，式微则在你这儿吗？”
　　季允恭回了一句：“在。”
　　“掌门让你去一趟正殿，说有事谈。关于那个灵矿的，让你把昨天的详细情况再说一遍。”
　　“我马上过去。”
　　陆知闲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往正殿的方向走了。式微则站在院子里看着他走的方向，然后转回头来。
　　“二师兄今天起得挺早。”
　　“他每天起得都早。”季允恭把石桌上的骨身收进一只木盒里盖好盖子，“你今天上午别乱跑。等我把骨身晾透之后还要再修一下刃。你下午来看成品。”
　　“好。”
　　式微则出了主殿侧院往东院走。翠尾跟在他后面，光脚踩在青砖地上的声音一路跟着。走回东院门口的时候翠尾又蹲到了墙根的老位置，两只手搭着膝盖，安静地看着式微则推开院门走进去。
　　式微则进屋之后把那碗灵泉水端起来闻了一下。水碗里还残留着骨身泡过之后留下的气味，淡淡的，像铁器被雨水打湿之后的那种锈味里混了一丝甜。
　　他把水碗放在窗台上，坐下来靠在椅背上。窗外的日光正亮，透过竹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着一道一道的细线。他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转着今天早上季允恭打剑的时候那些动作。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系统光屏突然弹了出来。
　　【喂。】
　　“干嘛？”
　　【有件事你应该知道。你泡骨头那碗灵泉水，翠尾刚才喝了一口。】
　　式微则猛地睁开眼站了起来。
　　他两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探头往外看，翠尾还蹲在墙根的老位置，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但他的嘴角亮晶晶的，腮帮子微微鼓着，像嘴里含着什么东西。
　　“翠尾，”式微则说，“你喝那碗水了？”
　　翠尾抬头看着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身子的式微则，碧色的眼珠亮了一下。
　　他咽了一下嘴里的东西，然后点了点头。
　　“我渴。”
　　“那碗水是泡过骨头的。里面全是金行灵气。你喝了没事吧？”
　　翠尾歪了一下头。他坐在墙根底下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主人，”他说，“我后背痒。”


第51章 痒说明它动了
　　式微则翻窗出去的时候脚在窗台上磕了一下，整个人踉跄了半步才站稳。他两步跨到墙根蹲着的翠尾面前，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往上提了提，翠尾顺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嘴角那层亮晶晶的水光还没干。
　　“你喝了多少？”
　　“就一口。”翠尾被他提着衣领，往下看着他。“那个碗里本来也没多少。”
　　“我放了一碗水在窗台上，你嘴伸进去喝了一口？”
　　“我渴了。你窗台不高。”
　　式微则松开他的衣领，往后退了半步看着他。翠尾站在墙根底下，翠绿色的短褂绷在身上，光脚踩着青砖地，整个人比式微则高出一大截但缩着肩膀，像个做错了事的大狗被主人拎起来训了一顿又放下了。
　　“后背怎么痒？”式微则问。
　　翠尾抬了一下右肩胛骨的位置，用肩膀的肌肉蹭了一下后背。
　　“就是这里。里面有东西在动。一小团一小团的，像有蚂蚁在里面爬。”
　　式微则看了他两秒，然后转身往屋里走。翠尾跟在他后面，步子迈得小，跟平时那种大步流星完全不同，像个怕踩到什么东西的人一样小心翼翼。
　　式微则回到屋里把那碗灵泉水端起来看了一眼。水面少了一圈，边缘有一道浅浅的嘴印。
　　他端着碗转身看着站在门口的翠尾，把碗举到他面前晃了晃。
　　“你知道这是什么水吗？”
　　“灵泉水。”
　　“泡过什么的灵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