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公主(古代架空)——怡随风动

分类:2026

作者:怡随风动
更新:2026-09-06 06:47:17

  “原是京城来的,怪不得瞧着二位气质不凡。”店小二奉承着,“那可得在城里多留两日,后天荆州要酬神,到时候整条街上都会庆祝起来,热闹极啦,可也算是人间胜景呢!”
  “酬神?”李稷禾觉得新鲜,睫毛扑扇两下,“后天真有吗?”
  “自然是真的。”店小二失笑,“天一黑就办起来了,想买什么都能买着,想看什么都能看着,客官可去凑个热闹,也是个趣儿嘛。”
  正好茶也上完了,话音刚落店小二便从包房里退了出去。
  李稷禾记挂着他的话,又去晃陆誉迟的手,“誉迟,我们多待些日子嘛,这样凑巧,错过多可惜呀。”
  陆誉迟敛眸看他,慢慢重复,“誉迟?”
  李稷禾唔了一声,有求于人自然乖巧,于是像只小白兔子似的低下头,“…夫君。”
  随后又睁着自己那双湿漉漉的水眸求他,“好不好嘛?”
  陆誉迟好半天没说话,只觉得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这般撒娇,他就没有不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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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何尝不算一种度蜜月(指指点点


第12章
  在这个远离长安的小城里,李稷禾和陆誉迟难得抛下「公主」和「驸马」的身份,踏踏实实只做一对寻常眷侣。
  为求舒适,李稷禾还是穿的男装,只是自己穿的手忙脚乱,最后还是陆誉迟看不过去,垂头替他理顺衣襟,再把那揉成团的腰带解开,绕着李稷禾细瘦的腰身重新束好。
  明明是陆誉迟代劳,李稷禾居然还敢催他,“好了吧?差不多就行啦。”
  陆誉迟拿他没办法,任由李稷禾孩子气地牵着他的手从驿站往街上跑。
  天刚擦黑,长街蜿蜒,人来人往,街市处处都悬挂着喜庆的红灯笼。街道两边是叫卖的商贩,街中是酬神的队伍,三五个青年抬着一顶小轿,里头坐着一个素衣白冠的小娘子,一看便知是观音打扮。
  长街紧挨着荆州城的河道,夜间微风吹拂河面波澜,好似连渡来的风都是暖的。李稷禾才要往前走,手忽然被牢牢攥住了。
  “人多。”陆誉迟说,“别走丢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话是这样说,李稷禾却没有松手。
  两个人边走边看,路边叫卖的东西很多,其中不乏奇珍异宝,货摊上罗列了画扇、彩旗、时花和泥孩儿,刚还有些销金彩缎和犀钿漆窑,做工精妙,虽说终究比不上宫里的东西,但人在他乡,总是看什么都新鲜。
  李稷禾走了许久,终于在一处小摊前停下来,陆誉迟细细去看,只见老板卖的是些琉璃瓶子,更妙的是里头一闪一闪的,仿佛装了些萤火虫进去。
  “客人,若是喜欢就买一个回去吧。”老板笑着搓手,“等过几日天冷下来,这些萤火虫就养不活了。”
  李稷禾不语,只是抿着嘴,湿黑的眸子亮盈盈的,倒比萤光更灼目。陆誉迟感觉自己牵着的手紧了紧,很快李稷禾指了指摊子上一个最大最漂亮的罐子,“就要这个吧。”
  “好嘞。”老板喜笑颜开,“您真有眼光,这罐子开的模具,就是宫里的贵人也喜欢呐。”
  李稷禾闻言笑弯了眉眼,“真的?宫里的人也喜欢?”
  “这怎么敢做假呢?”老板说着便要包李稷禾挑好的罐子。
  陆誉迟先抬手拦了,“老板,这罐子要多少钱?”
  老板伸了一根手指出来,“这得要一吊钱,客人莫怪我要的贵,正是贵有贵的道理,它也值这么些钱。”
  李稷禾懵懵的,从来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娇惯出来的公主,自然对钱也没什么概念。只是出门的时候钱袋子是装在陆誉迟身上的,于是他便悄悄晃一晃陆誉迟的手,暗示他快点拿钱出来。
  陆誉迟却没依他,只正色道,“要我看,500文也就够了。”
  李稷禾理解不了,小声嘀咕着,“你干嘛?他说要一吊钱,你给他就好啦。”
  可陆誉迟并没松口,有些固执地讲价,“老板心意虽好,收了不少萤火虫存在罐子里,的确新奇,但恐怕也遮掩了些别的残缺,譬如我看这上头,就还有些细小的裂纹…”
  “…500文是有些太少了,这我生意实在做不成。”
  “那600文吧,老板若诚心想卖,那我自然也诚心想买。”
  “…”
  最后果然真是花了600文买下的。陆誉迟捧着那个小罐子,李稷禾挽着他的胳膊,很有些崇拜,“你还会砍价呢?”
  “可惜。”陆誉迟撩着睫毛,“没想到600文他也肯卖了,恐怕我砍的还是不够多。”
  “我从前都不知道你会这些。”李稷禾感慨,“只知道你醉心朝堂,还以为你是书…”
  他意识到自己口直心快,连忙把嘴捂住了。
  “书呆子,是吧?”陆誉迟替他补全。
  “我可没说,是你说的。”
  陆誉迟不以为然,“我要是只会读书,早几年在家里也便饿死了。”
  李稷禾知道他谈的「家」是指岭南,于是抬脸看着他,“你从没和我说过你家里的事,不若这次我们也去一趟岭南看看吧?”
  “太远了,路途坎坷,你吃不消舟车劳顿之苦。”陆誉迟摇摇头,“何况我是有公务在身,如今既已忙完,就不该再多停留了,否则有误皇恩。”
  李稷禾有些遗憾,“那你也可以跟我讲一讲吧?你从来不说,我就什么也不知道。”
  陆誉迟的目光飘远,沉默着跟李稷禾并肩在街上走着,身旁是喧嚣的人群,远处是丝竹管弦的乐声,他的心静下来,那些从前的故事仿佛犹在眼前。
  但其实也无从说起了。
  李稷禾是天潢贵胄,金枝玉叶。他们的身份相去甚远。陆誉迟想,也许他那些过往,在李稷禾耳中会像是天方夜谭。
  于是他笑着遮掩过去,“下次吧。”
  李稷禾轻轻嗯了一声,把脸贴在了他坚实安稳的臂膀上。
  二人走出不久,不知怎么的前头人头攒动,狭窄的路一下子变得更拥挤了些。陆誉迟眼疾手快,先把李稷禾捞进了怀里,免得叫旁边的人冲撞到他。
  “怎么突然人这么多呀…”李稷禾不免发起牢骚。
  “还不知道。”陆誉迟牵着他的手,“禾禾,你一定抓紧了。”
  李稷禾终于有点后怕,自己身边人声嘈杂,挤得几乎摩肩擦踵,倘或这一下松开了手,只怕很快就要分开了,于是他这次很听话地默默缩在了陆誉迟的怀里。
  身旁传来几声交谈,陆誉迟去听,才知道是前头有人家在绣楼招亲。果然抬头去看,不远处果然矗立着一处装饰华糜的绣楼。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李稷禾轻声感叹,“原来民间真有这样招婚的习俗。”
  少许听到陆誉迟低下头在他耳边戏谑,“若禾禾肯扔,我一定费力去接。”
  老夫老妻还这样涎皮赖脸,李稷禾听的面颊微红,正欲扭头嗔怪,只是身边人忽然一阵哄抢,惹得李稷禾一时站不稳,险些就要跌倒。陆誉迟一面护着怀里的琉璃瓶子,一面去揽李稷禾的腰,浑然没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直直要往他额头上砸。
  等李稷禾胆战心惊地回过神来时,才发觉陆誉迟紧紧攥着他的那只手不知何时松开了。他恍然抬眸,却见陆誉迟神情无波无澜,一只手上正牢牢地抓住了那只绣有仙鹤图案的水红色绣球。
  …
  招婚这家人正是荆州城里有名的富商徐家,徐员外独有一女,掌上明珠般养大,此番之所以扔绣球招女婿,实则是要择一个肯入赘到徐家来的郎君,这才特意选在了酬神这一天。
  谁知就这么偏巧,居然砸进了陆誉迟手里。
  绣楼里的雅座,几人正坐着喝茶。徐员外正才一口一个小婿的喊着,陆誉迟却先出声打断了。
  “员外美意,却恕我实难从命。”陆誉迟道,“我已有婚配,无论如何不能再娶妻。”
  “这…”徐员外摸摸下巴,眼前的青年模样端正,谈吐儒雅,衣着不俗,实在很是般配他心中对女婿的要求,因而一时举棋不定起来。
  正还在聊着,忽然外头嘈杂起来,几个丫鬟拦不住,竟然叫穿着嫁衣的徐小姐跑了进来。她一把扯掉头上的盖头,神情口吻都很有些傲气,“口说无凭,你说你有婚配,那你妻子在哪里?”
  徐员外想不到自己女儿会这样闯出来,脸色有些尴尬,不过也并没有出声阻拦。毕竟他也有些怀疑,不知陆誉迟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陆誉迟忍不住蹙眉,忽听坐在一旁沉默许久的李稷禾朗朗开口。
  “我已在他身边了,还有什么不可信吗?”
  这嗓音柔软温润,听着果然不大像男子,只见事跟着陆誉迟一起走进绣楼的那个少年在说话。李稷禾生的雌雄莫辨,喉结不显,此刻虽着男装,耳垂上又还落着明显的耳环痕迹,倒真叫人生出几分困惑来。
  “你?”徐小姐看了看,“莫不是合起伙来诓我吧?”
  李稷禾语气不疾不徐,“若是不信,你大可以叫人来验身。”
  “我陪我夫君自长安到荆州来,本是想游山玩水,见一见人间至景。”李稷禾一面说,一面牵起陆誉迟的手,“难得夫妻情趣做一次男子装束,却不想平白被人为难。”
  徐员外眼见着两个人气质矜贵,都不像等闲之辈,又听李稷禾说是从长安而来,心中更有些不安,他再怎么富庶,毕竟也只在一个小城里做些买卖,还不想沾惹贵人,自己女儿绣球招亲却砸到一个有妇之夫,恐怕也只好自认倒霉。
  “这是哪里的话。”徐员外拱了拱手,“不敢冒犯,我叫人送一送二位贵客吧。”
  两人才出门不久,就听见身后传来的徐小姐嗔怪的声音,“爹爹,你这是做什么呀?难得女儿觉得是良缘天降呢…”
  才听到一半儿,李稷禾就悄悄把手撒开了,气鼓鼓地一个人往前走。
  只可惜没能硬气太久,他自己不认得回去的路,又得等陆誉迟赶上来,然后也不许他牵着,就这么隔着楚河汉界似的走回了驿站。
  一直到熄灯上床了李稷禾似乎还在生气。他缩在床榻里头,背着身不肯做声。
  “怎么气这么大?”陆誉迟捻着他柔软的发丝,“嗯,禾禾?”
  李稷禾哼了一声,“你可真是抢手,出去一趟,差点给徐家做了女婿。”
  “那也是禾禾要去看酬神,才叫绣球砸到我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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