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雪鲛王子的铂金玫瑰(近代现代)——雾里江南

分类:2026

作者:雾里江南
更新:2026-09-05 07:59:36

  他会画画。
  是母亲教的。
  在瀚月圣洲漫长的冬日里,母亲握着他的手,教他如何用炭笔勾勒雪顶莲的轮廓,如何用水彩渲染极光的颜色,如何用最细的笔触描绘冰晶的纹理。
  母亲说,画画不是为了画得像,是为了“看见”。
  真正地看见,然后把看见的东西留在心里。
  他已经很久没画了。
  来英国之后,忙学业,忙魔药,忙公司,忙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诅咒和秘密。
  画画这件事,像童年的玩具,被收进了记忆的箱底。
  但现在,他想重新捡起来。
  他想画德拉科。
  训练结束时,太阳已经西斜。
  天空从淡金变成橙红,云层镶着火焰般的边。
  斯莱特林队的队员们三三两两地离开球场,德拉科是最后一个。
  他把扫帚收进箱子,提着箱子走上台阶,在伊莱亚斯身边坐下。
  “怎么样?”他问,声音里还带着运动后的微喘,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很好。”伊莱亚斯说,顿了顿,又补充,“飞得很漂亮。”
  德拉科的耳尖微微发红,不知道是运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哼了一声,但嘴角翘着。
  “弗林特说我的反应速度是队里最快的,比去年那个毕业生还快。下个月有对赫奇帕奇的练习赛,我会让波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找球手。”
  伊莱亚斯没说话。
  他看着德拉科被汗水浸湿的额发,看着他还泛着红晕的脸颊,看着那双因为兴奋而格外明亮的灰蓝色眼睛。
  心里那个念头更清晰了。
  “你……”德拉科忽然凑近了些,眉头微皱,“手怎么这么凉?”
  伊莱亚斯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斗篷里露了出来,在傍晚的冷空气里冻得发白。
  他收回手,塞回口袋。
  “风吹的。”
  德拉科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从自己袍子里掏出一个小皮袋,倒出两颗东西。
  是圆形的、银白色的小糖球,表面有细密的雪花纹路。
  “给。”他把一颗递给伊莱亚斯,“温暖糖,我妈妈寄来的,含在嘴里,能暖一个小时。”
  伊莱亚斯接过糖球,放进嘴里。
  糖在舌尖化开,是淡淡的薄荷味,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从口腔蔓延到喉咙,再到胸口。
  确实暖和了些。
  德拉科自己也吃了一颗。
  两人并肩坐在看台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黑湖对岸的山后。
  天空从橙红变成深紫,第一颗星在东方亮起。
  “下周有霍格莫德周。”德拉科忽然说,“三年级以上才能去,但我们……”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不甘,“还得等一年。”
  霍格莫德。
  英国唯一一个全巫师的村庄,有三把扫帚酒吧,有蜂蜜公爵糖果店,有佐科笑话商店,还有……文具店。
  伊莱亚斯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握紧。
  “你想去?”
  “废话。”德拉科说,“蜂蜜公爵的新品巧克力蛙糖据说能跳一米高,佐科出了新的咬人羽毛笔,潘西说想要,但她去不了,还有……”
  他停住了,没说完。
  但伊莱亚斯听懂了。
  霍格莫德是自由,是特权,是“长大一点”的象征。
  对德拉科这样从小被规矩和期望束缚的纯血继承人来说,那种自由或许格外有吸引力。
  “明年就能去了。”伊莱亚斯说。
  “还有整整一年。”德拉科嘀咕。
  他站起身,提起扫帚箱,“走吧,该吃晚饭了。”
  回城堡的路上,伊莱亚斯在心里做决定。
  今晚。
  等宵禁之后,等所有人都睡了,他去霍格莫德。
  不需要一整个下午,只要半小时,用幻身咒溜出城堡,去霍格莫德买素描本和炭笔,然后立刻回来。
  危险吗?当然。
  被抓住的话,斯莱特林会被扣分,他可能会被关禁闭。
  但那股想要画画的冲动如此强烈,像一种饥饿,从胃里烧上来,烧得他坐立不安。
  他需要素描本,需要炭笔,需要把脑子里那些画面都留在纸上。
  阳光下飞行的德拉科,月光下低语的银色荆棘,漫天飞舞的纸鹤。
  否则,他怕自己会忘记。
  怕诅咒带来的寒冷和疼痛最终会淹没这些美好的细节,像冰雪覆盖大地,抹去所有色彩和形状。
  他不能忘。
  晚餐时,伊莱亚斯吃得很少,脑子里反复推演晚上的计划。
  德拉科坐在他对面,正在和克拉布、高尔吹嘘下午的训练,但时不时会瞥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宵禁前,伊莱亚斯回到寝室。
  德拉科在写魔法史论文,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伊莱亚斯换上睡衣,假装要早睡,拉上了四柱床的帷幔。
  他在黑暗中躺着,听着德拉科的笔尖声,听着远处公共休息室里隐约的谈话声,听着城堡古老的石头在夜晚降温时发出的细微“咔嗒”声。
  心跳在寂静中被放大,一声,一声,平稳而坚定。
  午夜钟声响起时,德拉科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均匀。
  伊莱亚斯轻轻掀开被子,踩在地毯上。
  他从枕头下摸出魔杖,低声念了幻身咒。
  身体像融化在水里,变得透明,和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他检查了口袋里的东西:魔杖,一小袋加隆。
  这算紧急吗?伊莱亚斯不确定。
  他悄无声息地拉开寝室门,溜进走廊。
  斯莱特林地窖的走廊在夜晚格外阴森,墙壁上的火把燃着幽绿的光,照得那些蛇形装饰像在蠕动。
  画像里的斯莱特林们大多睡了,只有几个在低声交谈,没注意到他。
  一路顺利。
  他避开了一个巡夜的级长,躲过了差点撞上的皮皮鬼,爬上了通往一楼的楼梯。
  只要再经过门厅,从城堡侧门出去。
  就在这时,在门厅和一楼走廊的拐角处,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巡夜老师,不是幽灵,是两个压低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我赌十加隆,老费尔奇明天早上会发现他的扫帚被染成了粉红色。”
  “才十加隆?弗雷德,你太没野心了,我赌二十,而且他会在早餐时当众发飙,把麦片喷得到处都是。”
  “成交。但颜料得用我们新研发的那种,二十四小时才会显色……”
  伊莱亚斯僵在原地。
  是韦斯莱双子。
  弗雷德和乔治。
  格兰芬多的捣蛋鬼双胞胎,整个霍格沃茨除了皮皮鬼之外最让教授头疼的存在。
  他们显然也在夜游,而且正在策划新的恶作剧。
  他屏住呼吸,希望幻身咒足够好,希望他们聊得投入,不会注意到这边的空气有细微的扭曲。
  但希望落空了。
  乔治忽然转过头,准确无误地“看”向伊莱亚斯所在的位置。
  双胞胎对夜游和隐藏有种野兽般的直觉。
  “哎呀呀,”弗雷德也转过来,脸上露出那种招牌式的、狐狸般的笑容,“看看我们发现了什么?一个夜游的小蛇。”
  “还是隐形的。”乔治接话,饶有兴致地歪着头,“幻身咒?用得不错,但呼吸声太重了,紧张吗,小蛇?”
  伊莱亚斯没动,也没解除幻身咒。
  他在快速思考:跑……跑不掉,说话……说什么?
  “不说话?”弗雷德向前走了一步,手伸向长袍口袋。
  不知道要掏恶作剧产品还是魔杖,“这可不太礼貌。夜游的伙伴应该互相打招呼,分享情报,比如‘费尔奇在哪儿’、‘皮皮鬼今晚心情如何’……”
  “还有‘你为什么半夜溜出来’。”
  乔治补充,眼睛依然盯着伊莱亚斯的方向,“斯莱特林的小公子,这个时间不在温暖的床上睡觉,跑出来吹冷风?可疑,非常可疑。”
  伊莱亚斯知道藏不住了。
  他解除了幻身咒,身体在空气中显形,白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他握着魔杖的手垂在身侧,没有举起,但随时准备。
  双胞胎同时挑起眉。
  “哇哦。”弗雷德吹了声口哨,“稀客,瓦连特,对吧?德拉科小朋友的新朋友。”
  “听说你前段时间病了。”乔治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他,“脸色还是不太好,大半夜跑出来,不怕着凉?”
  伊莱亚斯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了看两人,他们应该也是要出去,或者刚出来。
  “你们要去哪儿?”他反问,声音平静。
  弗雷德和乔治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笑了。
  “霍格莫德。”弗雷德大方地承认,“佐科进了批新货,我们要去‘实地考察’。你呢?”
  伊莱亚斯犹豫了一秒,然后说:“……我也是。”
  “霍格莫德?”乔治的眉毛挑得更高了,“二年级不能去,小蛇。违反校规,要扣分的。”
  “但你们是夜游去霍格莫德。”
  “我们不一样。”弗雷德咧嘴笑,“我们是格兰芬多。扣分是家常便饭。但斯莱特林……你们学院分要紧吧?尤其是你,刚病好,再被抓到夜游,麦格教授可能会给你爸爸写信哦。”
  伊莱亚斯:……
  “我要去买东西。”他简单地说,“不会耽误太久。”
  “买东西?”乔治来了兴趣,“蜂蜜公爵的糖?三把扫帚的黄油啤酒?还是……”他眼睛一亮,“佐科的新品?你也对咬人羽毛笔感兴趣?”
  “素描本。”伊莱亚斯说,“和炭笔。”
  双胞胎同时愣了一下。
  这个答案显然不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素描本?”弗雷德重复,“你要画画?”
  “嗯。”
  “画什么?”
  伊莱亚斯又不说话了,他想,或许可以……合作?
  “你们有办法去霍格莫德。”他说,“带上我。作为交换,我帮你们一个忙。”
  “什么忙?”乔治饶有兴致地问。
  “你们不是在研究新颜料吗?那种二十四小时显色的。我可以提供一种基底剂,能让颜色更鲜艳,持续时间更长,而且……”
  他顿了顿,“洗不掉,只能用专门的解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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