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贵胄(古代架空)——莱菜福

分类:2026

作者:莱菜福
更新:2026-09-05 07:54:23

  “殿下从前堆过雪人吗?”
  “堆过的。在京城的时候,跟皇兄、皇姐,还有小太监们。”
  “……也跟太傅堆过?”
  黎袅没有回头,却在风里轻轻抬了一下肘,碰了碰他的胸口:“……你又提。”
  项为没有躲,微微低下头,在他耳畔落了一个很轻的吻:“臣错了,臣只是在意殿下,在意的快要疯了。”
  肚子已经足月了,穿上平日那些衣裳,腰身已经遮不太住。
  黎袅爱美,又不愿在人前显露窘态,夜里曾在被窝里悄悄哭过两回——哭自己穿什么都撑不起来,腰线没了,走起路来笨拙得不像自己。
  小妻子以为项为不知道。
  可第二日项为便拿了新裁的袍子过来,腰身放得宽松,又在肩线和领口加了细密的绣纹,颜色也挑了浅淡清透的料子,把他整个人衬得白净又柔和,一点不显得笨重。
  黎袅当时穿上身,站在铜镜前看了一会儿,没有说什么,只是多转了两圈,项为站在他身后,也没有多问,只是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口,说了一句“好看,顶好看,殿下什么时候都好看”。
  此后更是每天都有新的袍子送来,都是新鲜好看的颜色。
  两人在雪地里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项为的唇贴着他的,被冷风吹的有一点凉意,又慢慢被他的体温焐热了。
  他的手轻轻托着他的后脑,怕黎袅仰头太久会累。
  唇齿交缠许久。
  直到项为摸到黎袅的手有些凉,才停下来,低声说了一句:“回去吧,回去再伺候殿下。”
  “放浪!”
  黎袅知道他口中的伺候是什么样的伺候,就是把他脱的光溜溜的吻含,摆弄他的身子。
  这几个月他俩忌荤,但其实,虽然没有吃上真的肉,项为也总把黎袅伺候的很舒爽。
  舌根总酸呢。
  马车在雪地里慢慢走着,车厢里铺了厚实的褥子,暖炉搁在脚边,把那些冷气挡在帘外。
  黎袅靠在项为肩头,被他拢在怀里,两个人叠在一起,裹着同一层温度。
  马车颠簸,黎袅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察觉肚子有些异样,他把手按在腹部,安静地等那阵感觉过去,等它慢慢松开。
  直到又一处弯道,马车又颠了一下,他才感觉那阵疼比方才清晰了一些,在他腹中慢慢扩散开来。
  黎袅攥着项为衣襟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声音有些轻:“相公……我肚子疼。”
  那人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按在腹部的手上。猜到是日子到了,对车夫说了一声“快些”,然后把他往怀里拢了拢,声音压得很低:
  “袅儿别怕,我们马上回程。”他的语气听不出慌乱,可是急的汗水都流下来。
  紧赶慢赶,到了王府,项为把把黎袅抱下马车,一路没有松手。
  好几名巫医已经被请过来了,围在床前。
  黎袅躺在床上,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又一阵疼袭来时他偏过头咬住了被角,忍得难受,没有发出声音。
  项为站在床边,手被他攥着,感觉到那只手一阵紧过一阵。
  他蹲下身,凑在他耳边,声音低低的:“别怕,我在这里,怕是要开动了,燕城有名的巫医都来了,殿下别怕。”
  他在心里想,黎袅这样怕疼,却还要替他受这份罪。
  这一夜折腾了大半宿。
  项为没有合过眼,一直守在床前,帕子换了好几条,温水续了又续。
  黎袅疼得浑身是汗,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手攥着被单,指节泛白,却始终没有哭喊出声。
  他偏过头咬着帕子,只在疼得最厉害时从喉咙里挤出几声闷闷的、压抑的喘息。
  项为替他擦汗的手一直在抖,指尖怎么也暖不回来。
  黎袅的产道窄小,孩子又养得足,中途几回险些撑不过去。
  接生的嬷嬷急得满头大汗,几次压着他的肚子往下方推,黎袅脸色发白,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空了一瞬,整个人软下去一截。
  项为跪在床沿边,握着他那只被汗浸湿的手:“不生了……我们不生了……”
  他的话没有说完,被黎袅轻轻攥了一下指尖。那只手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软软地搭在他掌心里,像是只为了告诉他——别说了。
  项为把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没有再出声,但滚烫的泪顺着他的鼻梁滑下来,落在黎袅的指缝间,洇开一行湿痕。
  要是能替妻子受这份疼,他愿意把这副皮囊剖开来,把这一夜的痛楚全数接过去。
  威武雄壮,身披大刀,身姿如山的草原王,这夜哭得挺多,把一辈子的泪水都流完了,实在心疼坏了。
  以后再让妻子生孩子,他就一刀捅死自己,混蛋!混蛋!项为怒骂自己!
  天快亮的时候,一声响亮的啼哭撕开了帐内的沉闷。
  接生的嬷嬷直起身来,手里托着一个白胖胖的娃娃,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
  项为没有立刻去看那个娃娃。
  他低头看着黎袅,看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看着他湿透的鬓角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他伸手把他额前那缕碎发拨开,指尖在他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黎袅的眼睛已经有些睁不开了,却在听见那声啼哭时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终于可以放心地合上眼了。
  项为把他的手拢进掌心里,轻轻握着,声音低低的:“袅儿辛苦了。”
  黎袅没有力气回答,只是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算是回应。
  “哦哟,多少年没见这么俊的娃娃了,恭喜王,恭喜王妃。”
  接生的嬷嬷把包好的娃娃抱过来,项为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娃娃闭着眼,小脸还皱巴巴的,不好看。
  至少项为此刻这么觉得。
  因为这个陌生的小娃娃让自己的妻子受了太多苦。
  

第99章 喂奶
  黎袅在床榻上躺了好几日,巫医和嬷嬷轮番守着,汤药、膳食、擦身,一样都没落下。
  项为几乎寸步不离地待在屋里,替他把被角掖好,把枕头垫到合适的高度,把那盏温在炉边的水端过来喂他喝。
  娃娃被安置在隔壁暖阁里,奶妈照看着,哭了几回,又睡了几回,项为始终没有把孩子抱过来。
  项为让他好好休息,黎袅起初没说什么,躺了两日,实在忍不住了,开口要见娃娃。
  项为坐在床沿替他理被角,没有抬头:
  “殿下费了那么多心神,先歇好再说,那小家伙闹得很,吵着殿下睡觉。”
  到了第三日,他又提了一回,项为还是那句:“再歇一歇,不急。”
  “项为,我要看看宝宝。”
  项为才终于妥协。
  娃娃被抱过来的时候,裹在厚实的襁褓里,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
  比起刚出生时皱巴巴的模样,已经好看了许多,皮肤雪白,脸颊圆鼓鼓的,像一枚糯米团子。
  他刚吃饱,眼睛半睁半闭,眼珠黑亮,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娃娃被放在黎袅枕边之后,便不再哭了。
  方才被奶妈抱进来时还哼唧了两声,可一挨着黎袅的衣襟,便像是被什么熟悉的气息拢住了,慢慢安静下来。
  他的小手从襁褓里挣出来,攥着黎袅的袖口边缘,黎袅低头看了他好一会儿,见他不再闹,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项为:
  “……男孩女孩?”
  项为被问住了。
  他这几天只顾着守着黎袅,娃娃出生后被抱去暖阁,他看过几眼,却从未仔细查看过。
  他把水盏放下,走过去,弯腰解开襁褓,往底下看了看,直起身来,嘴角弯了一下:
  “是个男娃娃。很精神。”
  黎袅听了,轻轻“嗯”了一声,项为瞧他那副模样,心里软得不行,在床沿坐下,把他连人带被角拢了拢:
  “生个女娃娃也行。”
  黎袅抬头瞥了他一眼:“你一点都不爱宝宝,连男女都不知道。”
  项为没有急着解释,只是靠过去,在他颊边轻轻落了一个吻,又退开,眼里带着一点还未散尽的笑意:
  “臣爱这个宝宝。”
  他说这句话时,目光没有落在那个娃娃身上,而是落在他脸上。
  黎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却没有躲开,只低下头,把那只小手轻轻拢在掌心里,娃娃在他掌心里动了动,像是也感知到了那层温热,拱着脑袋,又往他的衣襟处靠了靠。
  后来干脆安安静静地躺着,已经比刚出生时好看了许多,皮肤白白净净的,小脸鼓鼓的。
  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不浓,却很好闻,是婴儿特有的那种温软的气息。
  黎袅低头看了他好一会儿,又闻了闻,抬起头认真地问:“奶味?是不是该我来喂他?”
  项为闻言顿了一下,目光往他胸口处轻轻落了一下,又移开了:
  “殿下虽然有一些……但也不多。”他尽量把语气放得平淡,“还是让奶娘来喂吧。”
  黎袅没有反驳,低头看了看自己,也觉得确实不算充足,便没有坚持。
  项为见他不再提,又说了一句:“殿下留着也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点笑意:“殿下的,臣来处理就好。”
  黎袅抬起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真不害臊。”
  项为没有躲,也没有接话,只弯了一下嘴角,像是得了什么便宜似的,把碗端过来,递到他手边。
  黎袅没好气地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没有再理他。
  黎袅的胸口确实有些发胀。
  孕晚期时便有迹象,那时项为总会替他解决,低着头,动作很轻。
  他伏在他胸口时,那幅画面总让黎袅觉得有些说不清的羞耻——那样高大的一个汉子,弯着腰。
  可两人在闺房里做过的比这更羞的事也不少,日子久了,倒也习惯了。
  只是没想到他方才竟当着孩子的面说出来。
  黎袅年纪轻,在闺房之事上原本懂得不多。在京城时,宫里有嬷嬷教过一些,也不过是些粗浅的道理,说来说去都是规矩和体统,从未有人真正教过他那帐幔里头的事。
  成婚之后,项为待他大多时候是温柔的,可那些花样——姿势、轻重缓急——像是他天生就会。
  他记得有一回自己还喘着气,浑身软得抬不起手,余光瞥见枕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册没来得及收起的书。
  他拿过来翻了翻,里头有图,有小字批注,他只看了一眼,耳朵便红了,把书放回原处,没有说破。
  项为对此从不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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