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贵胄(古代架空)——莱菜福

分类:2026

作者:莱菜福
更新:2026-09-05 07:54:23

  他走到司马卫门前,敲了两下,里面没有应声。贴着门缝听了片刻,站了一会儿,又灰溜溜地回了自己屋里,然后退回自己的地方,暂且合拢了那双还想再迈出去一步的脚。
  项卓洗了个痛痛快快的澡,换了一身干净的寝衣,往床上一躺,翘起二郎腿,晃了两下,又放下来。
  方才,
  其实司马卫被他缠得不轻。
  先是说要搂着亲,被挡开了;又凑过来要抱着,被推开了;没过一会儿又要他喂东西,被他塞了一块干果堵住了嘴;安静了片刻,又翻过身来揉着屁股说骑马骑得疼,要他帮忙揉揉。
  司马卫坐在灯下,翻了一页书,没有抬头:“两个男子,成何体统。”
  项卓趴在榻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那你还让我躺你榻上。”
  司马卫没有接话,只是把书又翻了一页。
  他知道项卓是黏人的性子,也知道他今日刚从战场上回来,心里正热着,可他也清楚,自己不能就这样由着他闹下去。
  他想,明日项卓回西域,他也要回京城了。项卓大约很快会有新的热闹,新的面孔——草原上那么多爽朗活泼的姑娘,他总会遇到一个真正能让他定下来的。
  到那时候,他大概也不会再记得这个京城来的、端着一副做派不肯松口的太傅了。
  窗外的月色斜斜地铺进来,把两个人之间的地面划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线。
  他没有越过去,项卓也没有再凑过来。
  项卓没能待多久。
  第二日一早便跨上马走了。
  如此又过了三日。
  黎袅知道司马卫也要走,不留他,只替他收拾了几日行装。
  他备了些塞上的干果、奶皮子、风干的羊肉,又拣了几块成色好的皮料,给父皇和二皇姐分别装了东西。
  零零碎碎地装了三四辆马车,每一样都用油布裹好,扎得结结实实。
  也没多说什么,只在最后一夜把清单递给司马卫,说了一句:“路上仔细些,别赶太急。”
  司马卫接了,说好。
  两人坐在亭下喝茶。
  光从树梢间漏下来,在茶碗边沿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黎袅替他续了一回水,正要开口说句道别的话,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马蹄声。
  他抬起头,看见一队人马从府门方向进来。
  为首的那人身形高大,风尘仆仆,眉眼沉沉,是项为,黎袅握着茶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移过去,没有站起身,也没有放下茶壶,只是把目光落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看了一眼。
  快一个月没见他了,瘦了一些,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衣袍的边角沾着干了的泥点,像是刚从马上下来便直接过来了。
  有些心疼的。
  黎袅看着项为,心里动了一下,但面上没有表露什么,只把茶壶轻轻放回桌面,垂下目光,淡淡道了一句:
  “回来了?”
  项为的目光落在黎袅身上,落在他微微隆起的腹部,又落在他对面的司马卫身上。
  还是醋呢,醋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项为想走过去,想把他的小妻子揽进怀里,想低头吻一吻他的发顶,想问问他夜里睡得好不好、腰酸不酸、孩子有没有闹他。
  可他看见他面前坐着太傅,两人之间摆着一壶茶,像是已经对坐了好一会儿。
  他没有走近,只站在亭外,声音压得平平的:“我先回去换身衣裳,免得一身风尘熏着殿下。”
  窗外有雀鸟叫了两声,项为心里乱麻似的,心里想着他的小妻子会不会跟过来,想得心里又痒又麻,像有东西在挠,难受得很。
  好想他,好想他,好想搂着他亲亲热热一下,哪怕只是抱着,哪怕只是牵手。
  心里那股酸意翻来覆去地涌,压都压不下去。他想不明白妻子方才那副不痛不痒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他走了快一个月,回来就一句“回来了”便完了?甚至连一个正眼都没多给他。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项为认得出那脚步的节奏——比从前沉了一些,大约是怀着孩子的缘故,每一步都落得比从前稳,也比从前慢。
  他还在生气,也不敢有一丝去苛责他,只低低地说了一句:“茶喝好了?”
  话虽出口,心里却一紧,怕他是来跟他说太傅那些事的,更怕他只是路过,转身就走。
  可黎袅没有走。
  项为见他这副模样,那股赌了快一个月的气从里头漏出来,又烫又涩。
  再也没忍住,猛地转过身,一把将人揽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他的手臂箍着他的背,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没见着的份全补回来。
  他的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委屈:
  “殿下都不想臣吗?方才连多看一眼都不肯……”他闻到他衣领上熟悉的皂角气息,心头那股又痒又麻的滋味终于散了些,便收拢手臂,在妻子耳边低声道:“殿下,臣好想你,臣难受。”
  黎袅被他箍得紧紧的,轻轻“嗯”了一声,那一点气也在他怀里慢慢落了地。
  

第96章 抚慰大老虎
  蹭了一阵儿。
  项为闷闷地开口:
  “我承认,我小肚鸡肠,我狭隘,我嫉妒太傅。”他说着,手臂收紧了一些,“我忮忌他看着你长大,忮忌你同他坐在一起煮茶,忮忌他比我更早认识你,忮忌他记得你所有的喜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殿下,我难受了。看见你同他坐在一起,我吃醋了。可是殿下,您没有发现吗?我吃醋了!您没有发现我吃醋了吗?”
  黎袅被他箍在怀里,听到那句“我吃醋了”时,他这才明白,这人闹了这么久的别扭,竟是吃醋了。
  他想起自己当初回京城时拿太傅做借口,那会儿只是想着怎么能让项为死心,随口扯了个人出来挡着,哪想到这人记了这么久,连太傅多看他两眼都要放在心上。
  他一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与太傅,真的只是师生,我敬重他,他也疼我,只是把我当个殿下、当个小娃娃看。”他顿了顿,“如今他被项卓缠去了,哪还有空来管我?”
  项为得了那句话,心里那阵紧张才算真正落了地。
  他松开了些力道,却没有完全放开,一双眼直直地望着黎袅,低下头想吻他,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却先蹭到了他的脸颊。
  黎袅偏了一下头,伸手推住他的胸口,声音带着一点无奈:“我不生太傅的气,也不生你的气。我气的是——夫妻这么久,孩子都有了,你还这样不声不响地吃醋,不同我说,让我一个人去猜。”
  他顿了一下,抬眼看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项为,你叫我怎么猜?”
  项为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是被那句“你叫我怎么猜”轻轻刺了一下。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黎袅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我错了,殿下,我不该。”
  他停了一下,整理那些乱糟糟的、不知该从何说起的念头:“我每天都很想你,每天忍得好辛苦,我快要爆炸了。”
  他苦笑了一下,“我不配当草原王,我从未想过自己是这样一个……见不得光、不磊落的男人,我太在乎你了。”
  黎袅被他抵着肩窝,没有推开他。大发慈悲伸手轻轻摸了摸他后脑勺的头发,语气淡淡的,却不再带刺:
  “知道就好。”
  黎袅虽然嘴上说了原谅,行动上却没有立刻松口。项为刚低下头想靠近,就被他伸手抵住胸口,退开半步:
  “胡子拉碴的,先去收拾。”
  项为知道自己下巴上那些青色的胡茬,也觉得确实不妥:
  “是我不妥了,殿下等我,我去去就回。”
  小心身上的臭味熏着妻子呢,于是项为乖乖配合,出了门,他刚弯腰掬了一捧水,还没来得及往脸上泼,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门被合上了,紧接着是门闩落下的声音。
  他直起身,回过头,听见黎袅隔着门板说了一句:“你闹别扭闹了这么,我也要冷你几日。”
  “这几日不准搂抱,也不准亲我。”黎袅的声音从门板那边传过来,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等我开心了再说。”
  项为没有应声,他知道小皇子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却也没有失落。
  “那臣可以坐在殿下旁边吗?”
  门里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被这句话堵了一下。片刻后,传来一声:
  “……可以。”
  黎袅站在门内,听着门外那脚步声渐渐远了,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床榻上——那里铺着项为的几件旧衣裳,叠得不算整齐,是他睡觉时从柜子里翻出来的。
  弯腰把其中一件拿起来,在手里攥了一会儿。方才被项为抱了一下,那股熟悉的气息裹上来时,他的心跳快得几乎压不住。
  这副身子,当真喜欢那个人喜欢得紧。
  他心里清楚,却又不愿承认自己那般惦记他,只趁着项为去净面的工夫,匆匆把那些衣裳收拢起来,叠了两下,塞回柜子深处,又把被褥抚平,把枕边的痕迹理干净,才唤人进来收拾床铺。
  小侍女进来时,他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低头翻了一页纸,目光落在字行上,许久没有动。
  黎袅抬起头,望了一眼窗外渐深的暮色,又把目光收回来,心里还没能完全平息下去。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回一定要忍住,不能让他看出自己其实也在想着他。
  项为在偏院里仔仔细细地洗漱了一番,刮了胡子,换了新衣裳,又把头发重新束好,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确认得体好看,才算满意了。
  便来到黎袅门前,在门口站定,抬手叩了一下门框,声音放得平稳:“殿下,出来用膳了。”
  门内的黎袅也手忙脚乱的照了一下镜子,理了理头发。
  门从里面打开了。
  黎袅站在门口,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项为便已经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轻轻抱了起来,低下头,在他唇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
  那一下很短,未来得及反应,便已经收了回去。项为却退开半步,神色如常地低头看他:“殿下,抱歉,没站住。”
  黎袅被他这一下亲得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伸手推了他一把:
  “滚开,谁叫你吻了?”
  项为没有躲,也没有退,弯了一下嘴角:“臣确实没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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