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贵胄(古代架空)——莱菜福

分类:2026

作者:莱菜福
更新:2026-09-05 07:54:23

  既然是他的妻子,就该被他好好疼着,好好伺候着。那些书页间的图样和批注,他不是拿来猎奇,是当作正经事来学的。
  他记得他的小妻子哪处怕痒、哪处受不住。有一回夜里,黎袅被他搂在怀里,迷迷糊糊问了一句:
  “你怎的这般会……”
  项为没有正面答他,只低头在他发间落了一个吻:“臣见着殿下,便知道了。”
  黎袅没有再追问,只是把脸往他胸口又埋了埋。
  他想,大约有些东西是天生的,有些人见到另一个人,便是想把能想到的所有好的事,都做给他看。
  

第100章 叫什么名字?
  两人就这么“宝宝”“宝宝”地叫了十日,叫得顺口,好像这个名字本来就已经长在了那团小东西身上。
  直到第十日傍晚,黎袅坐在榻上,低头看着怀里那张睡得正香的小脸,突然抬起头来:
  “我们是不是……还没给他起名字?”
  项为正蹲在床边替他揉手,闻言动作顿了一下,直起身来,也被这个迟来的问题绊住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既然是殿下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就跟殿下姓吧。”
  黎袅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自古都是随父姓。”
  项为没有多解释,只说:“哪有这样的,殿下辛苦,殿下说了算。”
  黎袅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还在熟睡的小东西,认真想这件事。
  项为说的也在理,本来也是他辛苦,生下来不和他姓,跟谁姓?再说了,宝宝在爱与期待中降生,只要父母和谐恩爱,和谁姓又有什么区别呢?
  反正都是两人的血肉。
  “那就姓黎吧。”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叫黎思项。”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没有抬头看项为,只低头把襁褓的边角拢了拢。
  项为站在旁边,被他这句没有预兆的命名轻轻接住了,弯了一下嘴角,也没有多问,只是走过去,把炭火拨了拨,又添了一小块木炭。
  这天。
  项为心里那点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小妻子给他生了个小娃娃,娃娃的名字还叫“思项”——殿下心里有他,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
  他越想越觉得舒坦,难得地抱起宝宝在屋里晃悠了两圈,一边晃一边低声逗他:“思项,思项,我是阿父,那也是阿父,你有两个阿父。”娃娃被他抱着,也不哭闹,只是睁着眼睛看他。
  孩子生得白净,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异族孩子才有的轮廓。
  项为自己便是草原上长大的人,是个异族,眼窝比旁人深些,鼻梁也高些,那孩子随了他,小小一张脸上已有几分相似的影子。
  他低头看着那张小脸,越看越觉得好看,轻轻颠了颠:“跟你黎阿父一样白,长相随了我。”
  娃娃被他晃了两下,打了个哈欠,又合上眼睛,懒得理他。
  项为也不在意,把他又往怀里拢了拢,黎袅坐在榻上,看着他那副模样,没有接话,只弯了一下嘴角。
  其实,项为并非不爱这个孩子。
  那日妻子生产时的情景还压在他心头——血腥气、苍白的面色、汗湿的发丝、那一声极轻的闷哼。
  他站在床边,握着他的手,感觉自己第一次这么无力,什么也做不了。
  孩子落地的那一刻,他没有立刻去看,只是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妻子的手背上,闭了很久的眼。
  从那以后,他抱着孩子时,总会想起那一刻。
  他怕自己如果太亲近那个孩子,就会想起那夜的惶惑和惊惧,想起自己如何站在一旁,像一座无用的山。
  给孩子置办了该置办的一切——襁褓、被褥、小衣、推车、玩具——一样都没有少,却极少主动去抱。
  全是最好的料子。
  那些东西在暖阁里堆得整整齐齐,被妥帖地安放着,项为自己也察觉到,有时候孩子哭了他会先看一眼黎袅,看看他有不有不舒服,有没有被吵到?
  他不愿承认那点心思——他不敢看思项那张小小的、眉眼间却带着几分熟悉轮廓的脸。看久了,他就会想起那些他不想再回想的事。
  黎袅倒是坦然。
  生产之后,他的身子还在慢慢恢复,精神却比从前安稳了许多。
  他靠在枕上,看着项为偶尔抱着孩子在屋里踱步时微微绷紧的肩线。
  黎袅已经不是刚来草原时那个什么都端着的少年了,他渐渐明白,有些情绪不是说出来就能化开的,需要时间自己慢慢淌过去。
  低头逗了逗怀里的孩子,用指腹轻轻蹭过他圆润的脸颊,像在把一份还不太熟稔的亲密,一点一点地铺进日常。
  黎袅写了一封信,封好,盖上印,送到京城去。信中告诉父皇和二皇姐,他一切都好,孩子也已平安降生。他在信末写了一句:“取名思项,随我姓黎。”
  也叫人给母后捎了信。
  在燕城郊外一处看得见雪山的地方,他让人烧了厚厚一摞纸钱,风把灰烬卷起来,打着旋,飘向天际。
  那封信没有说什么,只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母后,您有外孙了,他很乖,长得很像父亲。
  曾经,黎袅很厌恶自己是个双儿。
  在宫里那些年,他活得小心翼翼,故作乖张,生怕露出一丝破绽。
  沐浴要等宫人都退下,生病不敢让太医近身,夜里偶尔梦见有人揭穿他的秘密,醒来时一身冷汗,要把被子裹紧了才能重新合眼。
  可他最终还是被戳破了。
  那秘密被摊在日光下,再无藏身之处。
  被送到草原上的时候,心里是空荡荡的。他想,他这一辈子大约就是这样了——被当作一个错误,被远远地放逐到边境,从此与那宫墙之内的一切再无瓜葛。
  可他未曾想到,塞上的神幡、雪山、神明——他从前不信的那些东西——竟为他留了一个人。
  那人高大、沉默,像一座移不走的山,不问他从哪里来,不嫌他是什么人,只是把他拢进怀里,妥帖地安放好,像是他从来就该在这里。
  黎袅生了娃娃之后,项为也偷偷哭过几回。他以为他不知道。
  可黎袅在夜里醒来时,能感觉到肩窝处有温热的湿意,那人的呼吸是乱的,手臂却始终没有松开。
  他黎袅想起从前在宫中,他讨厌这具双儿身体,厌恶它带来的恐惧和羞耻。
  可如今他偶尔会想——若不是这副身子,他不会遇见他,他不会知道,被人妥帖地爱着是什么感觉。
  有时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娃娃,会觉得那神幡、雪山、神明,大约是真实存在的。
  不然,怎会赐给他这样好的爱人。
  

第101章 宠小孩(副cp)
  项卓收到嫂嫂生产完的消息时,正在太傅府后院的廊下晒太阳。
  信是快马送来的,他拆开一看,先是愣了一瞬,随即整个人从躺椅上弹了起来,他捏着信纸来回看了两遍,越看越兴奋,转身就往书房跑,连鞋都没穿好:
  “太傅!太傅!嫂嫂生了!是个小男娃娃!”
  司马卫正在案前整理文卷,被他这一嗓子打断,抬眼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中有惊讶,诧异,又带着一点了然:
  “知道了。”
  项卓却停不下来,在他面前来回走了几步:“我得回去看看!我可答应嫂嫂要给娃娃打一个一斤重的长命大金锁!”
  司马卫轻轻“啧”了一声:“小混蛋,一个小娃娃,哪戴得了一斤重的东西?就是成年岁了,也不便啊。”
  项卓不以为意:“戴不了就摆着看嘛。摆在王府里,多气派。”
  司马卫拿起书卷,不轻不重地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一股子匪气,这几日塞上怕是风雪交加,回去路上你得受些苦头。”
  项卓揉着脑袋,也不躲,凑到他跟前:“太傅,你陪我去嘛。”
  他如今已是太傅府的座上宾,书房、花房、后院、寝房,哪儿都去得。
  有时耍赖,趴在榻上抱着司马卫换下的外衣不撒手,还振振有词:“你让我放下衣裳,就让我抱着你。”
  司马卫不理他,他便自己把脸埋进衣料里闷闷地笑。
  偶尔夜里赖着不走,也能得逞——躺在他床榻上,把那个平日里端方自持的人按在枕上,狠狠地亲过一回。
  亲完他也不走,就着那阵乱掉的呼吸,低低地笑一声,把脑袋贴在他胸口,衣衫半解,不肯收。
  司马卫伸手按了按眉心,没有推开他。
  灯火晃了一下,他垂下眼帘,懒得再和怀里这个不讲道理的人计较了。
  项卓在太傅府里住得越久,越不像个客人。
  起初他还有分寸,进书房前会先敲一下门,吃饭时也记得等人坐定才动筷子。
  可日子一长,那些分寸就不知不觉被他自己拆了——他如今进门不敲门,只在门口探进半个身子喊一声“太傅”,若见司马卫在批文书,他便自顾自地往窗边的矮榻上一坐,也不出声,只安静地待着。
  司马卫有时会抬起头看他一眼,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也不赶他,又低下头去继续写字。
  项卓便那么坐着,有时翻他搁在榻边的书,有时把玩窗台上那盆被养得很好的文竹。
  两人共处一室时,话不多,却也不觉着空落。
  项卓习武,手指上带茧,指节也比他粗些,有时他握着司马卫的手腕,用拇指沿着骨节轻轻捻下去,像摸一件他爱不释手的物件。
  司马卫被他捻得有些痒,便会抽回手,说他一句“没规矩”。
  他也不在意,只是把手收回去,过一会儿又悄悄搭上来,贴着那截清瘦的手腕,趁人不注意,拿起来亲一口。
  他觉得太傅好香啊!
  司马卫翻书页时,他便慢慢靠过去,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呼出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丝毫不讲道理。
  太傅府里的人渐渐都看出来了——太傅被那个草原来的小狼崽子拿捏得死死的。
  起初还有人嘀咕,说太傅怎么由着他这样胡闹,后来便没人再说了。
  因为项卓实在讨人喜欢,长得好看,嘴又甜,逢人便笑,连后院扫地的老伯都被他塞过两回西域带回来的干果。
  司马卫的母亲喜欢他,父亲也喜欢他。
  两位老人住在府里另一处院落,项卓隔三差五便去坐坐。
  有一回老夫人拉着他的手,说起司马卫的婚事:“你帮我们劝劝他,赶紧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娃娃成亲,别老是一个人待着。”
  项卓听了,笑眯眯地应了一句:“成亲这事包在我身上。”他嘴上应着,心里想的却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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