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贵胄(古代架空)——莱菜福

分类:2026

作者:莱菜福
更新:2026-09-05 07:54:23

  便更让黎袅心酸了。
  黎袅唾弃自己,也期待事情有转机。
  他唾弃自己明明做了决定,明明要走了,明明把休书都写好了,却在他搂着他的时候不想推开,在他给他系腰带的时候不想拒绝,在那些小动物被捧到他面前的时候想哭。
  甚至……还想念他的唇……
  项为笑着,温和的,像春天的风,不冷不热,不急不躁,吹在脸上很舒服,可你知道它吹不了多久,春天总会过去的。
  项为呢?
  只当他还小,才十八岁。
  十八岁的人,说的话未必是真心的,做的事未必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今天说要走,明天说不定就不想走了。
  他等得起。
  万一呢?万一呢?
  

第55章 与小王妃的缱绻之夜
  天要下雨和不下雨,由不得人管。
  比如这场雨,又下了一整夜,可天亮了,雨停了,云散了,太阳从东的天际线探出头来,把湿漉漉的草原照得金光闪闪。
  雨已经停了。
  黎袅把药藏在袖子里。
  不是毒药,是蒙汗药。
  是前几日使臣带来的,说是路上防身用的,撒在茶水里,无色无味,一盏茶的工夫就能让人昏睡过去,醒来之后头会疼,但身子无碍。
  他把它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等。
  等天黑,等项为来,等那人像往常一样把他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发顶上,手臂环着他的腰,掌心贴着他的小腹,问一句:
  “殿下,今日累不累?”
  这几日项为每晚都来。
  他不提休书,不提回京,不提那个“太傅”。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给黎袅穿衣裳、系腰带、梳头、簪发。
  黎袅知道他在怕什么,怕惹他生气。
  天黑透了。
  月亮从窗纸的缝隙漏进来,薄薄的,凉凉的。
  项为推门进来的时候,黎袅正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只茶碗。
  茶已经沏好了,是今年的新茶,龙井,产自西湖边的那几棵老茶树,使臣从京城带来的。
  黎袅把茶碗递过去,动作很自然,声音没有颤,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异样。
  项为接过去,低头看着那只茶碗。碗是白瓷的,碗壁上画着一只兰花,和殿下枕头上那枝是一对。
  茶汤清亮,几片茶叶在碗底舒展开来,像一朵一朵小小的绿色的花。
  他端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
  香。龙井的香,清冽的,带着一点豆香,和殿下身上的气息混在一起,让他舍不得喝。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把茶碗搁回桌上,伸出手把黎袅从椅子上拉了起来,拉进自己怀里。
  他的手臂环着黎袅的腰,掌心贴着他后腰最凹陷的那个位置,拇指在那片薄薄的衣料上画着圈。
  “殿下今日怎么这样好,还给吾沏茶。”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下巴搁在黎袅的肩窝里,嘴唇蹭着他的耳廓,蹭得他痒痒的。
  黎袅没有躲。
  他把脸别过去,耳朵红红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耐烦,又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软。
  “让你喝就喝,哪来那么多话。”
  项为笑了。
  笑声从胸腔里溢出来,闷闷的,震得黎袅的后背都在跟着颤。
  他把黎袅从怀里放开,重新端起那只茶碗,没有犹豫,仰头喝了,就算今日递过来的是杯毒酒,他也照喝不误。
  茶汤入喉的时候,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一滴茶汤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用拇指蹭掉了,把茶碗放在桌上,转过身来,又把黎袅搂进了怀里。
  这一回搂得更紧了,紧到两个人的心跳贴在了一起,紧到他能感觉到殿下胸口那细微的起伏,紧到他的脸埋进殿下的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殿下今日好香。”他的声音闷在黎袅的发丝里,含混的,带着从心底里涌上来的欢喜。“是不是特意沐浴了?怎么不让我来伺候?”
  黎袅被他搂着,脸埋在他的胸口,酝酿了一下情绪,把脸从那人胸口抬起来,扬起那双桃花眼看着他。
  眼里有烛光,有水汽,有一种软绵绵的、让人心口发疼的东西。
  “你话好多。”黎袅仰头,把嘴唇贴了上去,贴在那道方才被茶汤濡湿了的、还带着龙井清香的痕迹上。
  项为愣了一下。
  殿下的嘴唇贴在他的嘴角,软软的,凉凉的,带着甜。
  殿下的睫毛在他脸上扫着,像两只蝴蝶的翅膀,殿下的手攥着他的衣领,攥得指节泛白。他回过神来,一只手托住殿下的后脑,五指插进那人的发丝里,把那个贴在他嘴角的吻加深了。
  他的唇含住了殿下的唇,舌尖描过那片软软的唇瓣。
  黎袅被他拉进怀里,另一只手托着后脑,把人整个嵌进了宽阔的胸膛。
  他低下头,鼻尖蹭着殿下的鼻尖,嘴唇又贴了上去。
  黎袅被他吻得喘不上气,发出难耐的哼唧声,项为把声音吞了进去,含在唇齿间,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紧到殿下的胸口贴着他的胸口,心跳贴着心跳。
  黎袅攀附着他,只能攀附他一人,腿软了,整个人都软了,项为托住了他,把他往上一提,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
  两个人面对面,近到睫毛扫着睫毛,鼻尖蹭着鼻尖,呼吸搅在一起,吻过下颌线,吻过喉结。
  那片薄薄的皮肤在他唇下微微颤着,每一寸都不放过,每一寸都要刻进骨头里。
  黎袅的哼唧声越来越大,他的手从项为的衣领滑到了他的肩头,从肩头滑到了他的后颈,手指插进那人后颈的发丝里,攥着,攥着,攥得紧紧的。
  他把脸埋进项为的肩窝里,嘴唇贴着那人的锁骨,声音闷闷的。
  “项为……”他叫了他的名字。
  项为的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把殿下又搂紧了一些,紧到两个人的肋骨都贴在一起了。
  他把脸埋进殿下的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香,把这口气留在肺里,舍不得呼出去。
  床榻陷下去的时候,两个人都闷哼了一声。项为撑在黎袅身上,手臂撑着床,撑着青筋暴起,撑着指节泛白。
  项为怕压着他。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殿下的额头,鼻尖蹭着殿下的鼻尖,气息拂在那人的唇上。
  “殿下今日怎的这样乖,像个救苦救难的小观音,殿下好香,算是给我续命了。”
  黎袅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黑沉沉的眼睛,项为也看着他,殿下嘴唇被吻得微微肿起来,泛着湿润的光。
  好漂亮。
  他把手伸上去,指尖贴上他的喉结,那枚小小的骨节在他指腹下微微滚动了一下。
  “项为,小观音留不住的。” 黎袅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项为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药效快发作了,那人的眼睛已经开始有些涣散了,瞳孔对焦的时间比方才长了一些,眨眼的频率也比方才慢了一些。
  可他还在撑着,撑着想多看他几眼,想多听他说几句话,想把这个夜晚拉得再长一些,长到天永远不会亮,长到他不用走,长到他们可以就这样抱着,抱着,抱着。
  殿下的脸在他眼前晃着,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又合拢成一个。
  他眨了眨眼,把那层模糊的雾驱散了一些,可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他把脸埋进殿下的肩窝里,嘴唇贴着那片薄薄的、温热的皮肤,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殿下,你是不是真的,一点也不……”
  黎袅没有回答,他的手还在那人的后脑上,五指插进那人的发丝里,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项为感觉到一滴泪。
  滚烫的,比他的体温高了很多,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蹭去殿下眼角的那颗泪,指腹粗糙,“殿下是不是……舍不得?”
  黎袅把那人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十指扣进那人的指缝里,扣得很紧,紧到指甲都嵌进了那人的手背。
  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了眼睛。“我走了以后,你不许不吃早饭就出去巡防,不许在马上骑一整日不下来。”
  “你年纪不小了,要爱惜自己的身子。底下部落的事情,能交给别人做的就交给别人做,不要什么都自己扛。”
  “我不属于这里,不会再回来了。”
  项为把脸埋进黎袅的胸口,听着那颗心跳,就这样陷入了迷梦。
  黎袅把那块墨玉从自己的衣领里掏出来,那只小凤凰安安静静地卧在那人的胸口。
  他低下头,在玉上亲了一口。
  玉是温热的,被自己的体温捂了一整夜。
  他直起身来,退后了一步,又退后了一步。他站在门口,看着床上那个人,看了最后一眼。
  想把这个人记住,记住一辈子。记住他睡着时舒展开的眉心,记住他嘴角那个弯弯的弧度,记住他所有的一切。
  之后,黎袅没有回头,走了出去。
  府门口,马车已经在等了。
  使臣站在车旁,见他出来,深深地行了一礼,殿下眼眶红红的,没有说话。
  黎袅上了车,在座位上坐好,把斗篷拢了拢,盖住膝盖。车帘落下的时候,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
  迎春还开着,黄黄的小花朵密密地缀在枝头。
  他在心里和它们一一道别。
  黎袅不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为他准备的。
  这棵老树,项为让人修剪过枝丫,怕太密的叶子挡住了他屋里的光;这个秋千,是项为亲手挂上去的,绳子系了死结,怕他荡的时候松了,摔着。
  窗台上那些花,芍药、迎春、春梅,一盆一盆地,从南边运来,路上颠簸了十好几天,花了大力气才运过来的。
  原来的床太硬,项为就让人打了新的,蚕丝垫子铺了三层,厚厚软软的,人躺上去像陷进了云里。
  他想让殿下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花是应该开的,床是应该软的,他是应该被宠着的。
  哪怕他住不了多久,哪怕他迟早要走,哪怕他从一开始就写了休书,压了一整个春天。
  项为还是让人把花运来了,把床打好了,把院子里每一块松动的地砖都重新砌了,怕他走路的时候绊着。
  他把人放在心尖尖上宠着,宠了一整个春天。
  可是,黎袅走的时候,什么也没带。
  带走了,就是念想;念想留着,就会断不干净;断不干净,那个人就会等。
  他要等多久?一年?十年?一辈子?他不能让他等。
  他要把所有的念想都斩断,斩得干干净净的,让那个人恨他,怨他,忘了他,然后重新娶妻,好好地过他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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