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贵胄(古代架空)——莱菜福
分类:2026
作者:莱菜福
更新:2026-09-05 07:54:23
名门贵胄 作者:莱菜福 简介: 先婚后爱 完结 有崽)矜贵殿下被迫下嫁给年长的草原首领项为。 原以为丈夫是个五大三粗的老汉子,结果……长得挺英
黎袅不知道项为说的是什么。项为说的是:
“向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敬爱的妻子。”
欢呼声还没落,小孩和女人们就先涌上来了。
她们围着黎袅,叽叽咕咕地说着他听不懂的话,笑着,比划着,把手里的小东西往他怀里塞。
有人塞了一条编织的手绳,彩色的羊毛线,编得细密结实;有人塞了一个小香包,缝着粗糙但用心的花纹;有人塞了一顶小小的毡帽,上面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花。
黎袅两只手都接不过来,怀里堆得满满的,他有些手足无措。
这些东西做得不算精致,比宫里的物件粗糙多了,可他能看出每一件都是用心做的,针脚虽笨,却密密实实,像是把心意一针一线地缝进去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可那些人听不懂,他也不知道该用塞上的话怎么说“谢谢”。他只会说一句自己刚学会的“你好”,可现在这个场面,说“你好”似乎也不太对。
他只好抿着嘴,把那些东西搂紧了,抱在怀里。
正低着头看着怀里那些小玩意儿,忽然有人拉住了他的袖子。
是个年轻的塞上女子,笑容爽朗,手上力道却不小,拽着他就往人群中央走。
黎袅慌了。
他猛地扭头去找项为,伸出那只没抱东西的手,一把抓住了项为的袖子,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白了。
他不想去,不想和这些陌生人搅在一起,他不想掺和他们的事,不想和他们跳舞,不想和他们说话,他什么都不想。
他怕自己一旦融进去了,就再也割舍不掉了。
项为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松手,但也没有拽他回去。他就那样被黎袅攥着袖子,站在那里,像一棵不动的树。
可那个女子力气实在太大了,旁边又上来两个人,笑着把黎袅往人群里拉。
黎袅抓着项为的手被一点点扯开,他的表情从慌张变成了委屈,桃花眼里映着跳动的火光,亮晶晶的,像含了一包泪,又像只是火光在里面晃。
然后他就被拽进了人群中央。
火堆烧得正旺,热浪扑面而来,烤得脸发烫。
周围的男男女女手拉着手围成圈,踢踏着脚跳舞,嘴里哼着调子。
有人往他手里塞了一串烤肉,他皱着眉,扭着脸不肯吃。那人便换了一串,又换了一串,锲而不舍地举在他嘴边。
黎袅被那股焦香的味道熏得咽了一下口水,最后还是张嘴咬了一小口。
肉烤得外焦里嫩,带着草原上特有的香料味,出乎意料地好吃。他又咬了一口,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了一点油星子。
又有人端着碗凑过来,碗里是乳白色的马奶酒,带着发酵后的酸甜气息。
黎袅摆手说不要,他不喝酒,从来都不喝。可那人热情得不容拒绝,笑呵呵地把碗凑到他嘴边,旁边的人也跟着起哄。
黎袅被逼得没办法,低头抿了一口。
马奶酒的味道酸酸的,带着奶香,入口不算烈。
他又抿了一口。
没过多久,他就觉得脸上烧起来了,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上。
火光变得更亮了,人声变得更远了,腿脚也不听使唤了,跟着那些人的节拍,不自觉地踢踏起来。
他的身体比脑子先投降了——等他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和那些塞上的人拉着手,围着火堆,笨手笨脚地跳着舞了。
他跳得不好,步子老是错,踩了好几个人的脚。
可那些人一点也不在意,笑着,喊着,拉着他转圈,把他转得晕乎乎的,头发散得更开了,几缕碎发贴在泛红的脸颊上,白玉簪子歪了一半,摇摇欲坠。
身边的人和他说话,是京城话,只学会了那么几句,说得磕磕绊绊的,逗得旁边的人直笑。
他便也跟着笑了,不好意思地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得那桃花眼像是盛了一汪春水。
可他还是端着小架子。
哪怕跳着舞,脊背也挺得直直的,下巴微微抬着,不肯完全放下身段。
他笑的时候会用手背挡一下嘴,被人拉得踉跄的时候会皱一下眉,有人夸他好看的时候他会别过脸去,假装没听见。
可越是这样端着,反倒显得更加可爱。像一只明明想凑过来蹭蹭、却偏要假装路过的小猫,尾巴尖却已经悄悄翘起来了。
项为站在人群外面,坐在主位。
他没有跳舞,也没有喝酒,就那样站在火光和暗影的交界处,目光一直落在人群中央那个小小的身影上。黎袅的白玉簪子歪了,他看见了;黎袅笑得用手背挡嘴,他看见了;黎袅偷偷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他也看见了。
他把一切看在眼里,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不明显的弧度,眼里映着火光,亮得不像话。
黎袅端着的小架子,在他眼里是可爱的。黎袅放下架子之后的模样,在他眼里也是可爱的。黎袅骂人的时候、发脾气的时候、缩在大氅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时候——都是可爱的。
他的小妻子,比他小了整整十一岁的小妻子,正笨拙地学着和大家相处,嘴上说着不想有瓜葛,可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条彩色手绳,攥得指节泛白。
乌鸦在远处的雪地里叫了两声,被欢笑声盖过去了。
篝火越烧越旺,火焰舔着夜空,把漫天星光都逼退了。
第5章 妻子的“秘密”
黎袅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篝火旁边被带走的。
他只记得火很大,天很黑,转圈转得头晕,有人往他手里塞了第三串烤肉,有人又给他倒了半碗马奶酒。
他喝下去了,也可能是泼出去了,记不清了。后面的事模模糊糊的,只剩下光和影在眼前晃。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抱起来了。
项为一只手托着他的背,一只手兜着他的膝弯,稳稳当当地走在雪地里。
黎袅眯着眼睛,醉意上来了,眼前的东西都带着重影。
他歪着头往旁边看了一眼,雪地白茫茫的,映着月光,刺得眼睛疼,赶紧把脸转过来,埋在面前那团温热的东西里。
那是一个人的胸膛。
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底下结实的肌肉和沉稳的心跳。
黎袅抬起头,眯着眼往上看了看,对上一张脸。冷沉的,英挺的,眉眼像刀裁出来的,鼻梁高得像山脊,此刻正微微低着头看他,目光沉甸甸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手臂正搭在那人的脖子上。
是黎袅自己搭上去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搭的。可能是被抱起来的时候下意识搂住的,也可能是喝醉了觉得不稳当,自己伸手圈上去的。
他的手又白又细,搭在那人麦色的后脖颈上,像一段玉落在铜器上,色差大得刺眼。
他反应过来之后,脸腾地红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醉的。
“滚开!”他的声音又哑又凶,带着酒气,“谁让你抱本殿下的?我能走,我没醉!”
项为低头看了他一眼,说:
“好,殿下,我不抱。”
但他没有放手。
步伐也没有停,甚至没有慢下来,依旧稳稳当当地往前走。雪地被踩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一步接一步,沉稳有力,怀里的人没有一点儿颠簸。
黎袅骂了两句,见他不搭理,也懒得骂了。他的头太晕了,眼睛也睁不太开,那人的胸膛又太暖和了,暖得他整个人都软下来,像一块被火烤化了的糖。
他迷迷糊糊地把脸重新埋回去,心里想着:
就靠一下,就一下,等醒了再骂他。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一间暖烘烘的屋子里了。炭盆烧得旺,烛火跳动,他被放在一张宽大的床上,床上铺着厚厚的被褥,软和得不像话。
他的头发散了满床,衣裳半开着,领口歪到肩膀下面去了。
黎袅撑着身子坐起来,脑子还是糊的,酒劲儿没完全过去。
他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后知后觉开始发脾气。
有些颓然的褪退鞋袜,褪不开。
项为站在床边,蹲下去,把靴子一只一只脱下来,整整齐齐地摆在床脚。
蹲下去的时候,目光不可避免地扫过黎袅的腰——衣裳半敞着,腰带松了,露出底下薄薄一层中衣,中衣往上掀了一点,露出一小截腰。
那腰又细又白,像一截刚剥出来的嫩藕,腰线往下收得极窄,衬着铺了满床的乌发,白得晃眼。
目光顿了一瞬,然后把眼睛别开了。
他没有多看。
不是因为不想看,是因为不敢。
这小东西太小了,十八岁,比他小了整整十一岁,喝醉了酒,人事不知地躺在他床上,他要是多看一眼,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殿下还要什么伺候?”他的声音比平时哑了一点,但语气还是稳的。
黎袅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像是终于想起来自己还要做什么。他皱了皱鼻子,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声音闷闷的,带着醉后特有的软糯:
“我要水,还有,你滚出去,我要洗……洗脚。”
项为没弄清他说的洗漱是什么意思。
黎袅,有个秘密,从小守护到大的秘密,他底下,和普通男子不一样,每日得好好清洗呵护。
水端来了,盛在一个铜盆里。盆是新的,铜色暗沉,确实算不上好看。
黎袅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喂了一口馊饭。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拔高了,桃花眼里全是嫌弃,“这什么破盆?又丑又旧,你让我用这个?我在京城用的盆是白玉嵌金的!你们塞上连个像样的盆都没有吗?我要好看的盆!好看的!”
塞上的王沉默了片刻,转过身,走到自己平日洗漱的架子前,取下上面的盆,端了过来。
那个盆不一样。
是他年轻时候征战西域,从一个商人手里得来的,盆身錾着花纹,镶嵌着玛瑙和青金石,边沿一圈绿松石,虽然比不上宫里的物件,但在塞上已是极为稀罕的东西。
黎袅不甚情愿的低头看了看,只掀起一只眼皮,见是个宝贝,才终于勉强点了下头:“这个还行。”
他把盆放在床边的矮几上,然后抬起那双桃花眼,瞪着项为。
烛光映在他脸上,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脸颊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鼻梁上那颗小痣在烛影里若隐若现。
他的眼神是凶的,可那张脸实在生得太乖太好看,凶起来也像在撒娇,浑身上下写满了“别过来”,可爪子还没伸出来。
“滚出去。”
项为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好。”他说。
他转身走出去,把门帘放下来,站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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