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贵胄(古代架空)——莱菜福

分类:2026

作者:莱菜福
更新:2026-09-05 07:54:23

  脚底板贴上了那人的小腿肚,凉冰冰的脚心贴上温热的衣料,两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项为没躲,甚至还往前送了送,让那只脚贴得更紧了些。
  手没有松,握着黎袅另一只脚的手反而收紧了,拇指隔着斗篷在那人的脚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他把那只脚从斗篷里掏了出来,光裸的,白的。
  项为的手很大,一只手掌就能把那只脚整个包住,他把另一只脚贴在自己腹部,用体温给它暖着,。
  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他的侧脸被那光映得格外分明,眉骨的棱角,鼻梁的挺直,下颌线的锋利,全在那片暖色的光里变得柔软了。
  英俊无比。
  黎袅的心突然跳了一下,撞得他胸口发闷,耳朵发烫,连带着脸颊也烧了起来。
  他把目光从那人脸上移开,落在远处的河面上,落在那片碎了一河的夕阳上。
  “你不用管我,去管你从小玩到大的首领去,我一个人只是过来看看夕阳。看完了我就回去。”
  项为叹了一口气。
  很小,很小。
  把黎袅那只已经暖了一些的脚从腹部挪到膝盖上,用斗篷重新裹好,然后把整个人往黎袅那边又倾了倾,用斗篷的边角把黎袅露在外面的半截小腿也盖住了。
  把黎袅连人带斗篷一起拢了过来,把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地渡过去。
  “殿下,草原上的关系简单,大家都豪放,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很多,我骑过的马,喝过酒的兄弟,一起放过羊、赶过骆驼、打过狼的人,数都数不过来。”
  “但我绝无对其他女子动心的时候,也无对其他男子动心的时候。”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
  黎袅听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什么。
  那人比他年长,处理事情妥帖,能稳稳接住他的所有,也能稳稳接住所有人的所有。
  黎袅忽然觉得自己的脚被人握着的那片皮肤发烫,他用力把脚往回抽,项为没防备,被他抽出去半寸,又握住了。
  他又抽,这回抽得快了些,脚跟从那人掌心里滑出去,他把两只脚都缩进了斗篷里,把自己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茧,连脚趾头都不露出来。
  “不要你抱。”他的声音从斗篷领子里传出来,“我说了,我们只是萍水夫妻,休书我也写好了,你赶紧签了,而且我是要回——”
  他没能把这句话说完。
  项为听不得这话。像一刀一刀来回锯的刀,不把人杀死,只让人疼。
  他看着那张从斗篷领子里露出来的小脸,看着那双明明在生气、却还是漂亮得不像话的桃花眼,看着那两片正在吐出伤人话语的、粉色的、柔软的嘴唇。
  没有犹豫。
  低下头,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清醒的、克制的吻。
  他把黎袅整个人连人带斗篷搂进了怀里,一只手揽着那截细得过分的腰,严丝合缝地、不容分说地,堵住了那些让他剜心的话。
  黎袅的身子一下子就软了。
  整个人从里到外、从头发丝到脚趾尖,全部化成了一摊水。他本来撑着项为胸膛的那只手,手攥着那人的衣领。
  他的心跳太快了,它在他的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他喘不上气,撞得他整个人都在发颤,撞得他分不清自己是在被吻还是在被拯救。
  他听见了自己喉咙里漏出来的那一声细碎的声响,像小动物被揉到了最柔软的地方时发出的那种声音。
  那人揽在他腰间的手收紧了,紧到两个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紧到他能感觉到那人的心跳也在加速,和他一样快,一样乱,一样不受控制。
  项为在吻他的时候,眼睛是闭着的,睫毛在微微发颤。
  他的舌尖描过黎袅的唇形,从上唇的唇峰到下唇的饱满。
  然后他撬开了那片唇,探了进去,尝到了奶皮子的甜和这个人本身的气息,混在一起,甜得他心口发酸。
  他的舌头缠上那人的舌头,轻轻地、慢慢地、像是怕弄疼他似的,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黎袅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空了。
  夕阳正是灿烂的时候。
  风吹过来,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到了一起,黑的缠着黑的,分不清是谁的。
  银铃铛在风里叮叮地响着。
  许久,项为把嘴唇从黎袅的唇上移开了。
  他抵着那人的额头,鼻尖蹭着那人的鼻尖,声音哑了。
  脱口而出的是近乎卑微的请求。
  “殿下,”声音在发抖,“求您,求您不要说这个,我喜欢您。”他的拇指在黎袅的后颈上轻轻摩挲着。“这两天我刻意避着您,就是因为怕您提休书这件事,不要提好不好?”
  “我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个刺激。”
  黎袅被他抵着额头,躲不开,也不想躲。
  他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黑沉沉的。
  他是燕城王,统领万民,刀山血海里走过来的,杀人都不眨眼的。
  他害怕的样子,和他平日里的样子完全不同,黎袅的心软了,软得一塌糊涂,可他嘴上还是硬的。
  他把脸别过去,偏到一边,不看那个人:“我是男的。你应该找个——”
  没能说完。
  他的嘴又被人堵住了。
  他把黎袅整个人搂得更紧了,紧到那截细得过分的腰在他臂弯里弯成了一道好看的弧线,紧到黎袅的胸口贴着他的胸口。
  夕阳慢慢地沉了下去。
  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从东边到西边,从北边到南边,密密麻麻的,铺了满天满地。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把手伸上去的,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贴在了那人的喉结上。
  两个人就这样依偎着,在那片无边无际的、被星光和月光浸透了的草原上,像两棵靠得很近的树一样,把根缠在了一起。
  “我喜欢殿下,殿下是男的也好,是女的也好,怎么都好?殿下发发慈悲,你看一看我?”
  

第41章 套话(春水)
  亲着亲着,黎袅底下又起了变化。
  被那人吻得晕头转向的时候,悄悄地、羞耻地、不受控制地……
  亵裤又……
  他的脑子还是糊的,被那个人的吻搅成了一团浆糊,
  可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诚实得多,它不管那些“不可以”“不能让人知道”,它只管它自己的欢喜。
  那人吻得越深,它就开得越盛。
  黎袅觉得羞耻极了。
  他把脸埋进那人的肩窝里,额头抵着那人的锁骨:
  “回去。”他的声音闷在那人的肩窝里,含混的尾音,“我要回去。”
  项为没有问为什么。
  他已经感觉到了——那人在他腿上坐着的时候,隔着衣料。
  春潮带雨。
  无声无息的,可他知道。
  项为的心跳快了一拍,可他面上什么都没露出来,只是把手从那人腰间收回来,不动声色的闻了一下手。
  殿下脸皮薄,知道了又要跑,又要关上门说“不见”,又要写休书。
  他怕了。
  他揉了揉黎袅的腰,掌心贴着那截细得过分的腰窝,:“殿下,我背你。”
  他把黎袅从自己腿上托起来,转过身,弯下腰,把那人稳稳地背到了背上。
  黎袅趴在他背上,两条腿夹着他的腰,两只手环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
  斗篷从黎袅肩头滑下来,项为伸手拽了一把,把斗篷重新披在黎袅身上,严严实实地裹住了,连那两只露在外面的手都塞进了斗篷里。
  草原上的风大了些,吹得项为的衣袍猎猎作响。
  银铃铛的叮当声混在一起,在暮色里响了一路。
  水波一荡,月亮就碎了,碎成一片一片的银光,随着水流慢慢地往下游漂去。
  “殿下。”项为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黎袅的耳朵里,“喜欢草原吗?”
  黎袅把脸埋在那人的肩窝里更深了一些,底下的感觉没有退散,他的脸烧得厉害,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烫。
  项为等了一会儿,
  没等到回答,又问了一句:“喜欢草原吗?”
  “……喜欢。”黎袅的声音从那人的肩窝里传出来。
  天是深蓝色的,地是黑色的,风凉丝丝的,拂在他发烫的脸上,舒服得他眯了眯眼。
  “喜欢羊吗?”项为又问。
  “喜欢。”
  “喜欢骆驼吗?”
  “……喜欢。”黎袅顿了一下,想起那只要舔他手的、毛茸茸的小骆驼。
  项为的脚步没有停,声音却轻了下来:“喜欢我吗?”
  黎袅没有回答。
  他把下巴重新搁回那人的肩窝里,闭着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
  许久。
  黎袅用脚尖踢了一下那人的大腿外侧,踢得不重。
  “你套我话。”带着一点软绵绵的意味。
  项为笑了。
  “因为我想知道。”他说。
  两个人就这样缱缱绻绻地、磨磨蹭蹭地、走几步停一下地回到了马车上。
  马车还在原来的地方等着,仆人牵着马,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不敢看。
  项为把黎袅从背上放下来,掀开车帘,扶着他上了车。
  车厢里还是暖的,蚕丝垫子软得像云。
  马车到了府门口。
  黎袅从车上跳下来,低着头,提着袍角,快步往院子里走。
  银铃铛在夜色里叮叮当当地响了一路,走到寝殿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转过身,伸出手,推了项为一把。
  “你……不准进去。”
  “我该洗漱了。”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又脆又硬的调子,鼻梁上那颗小痣在月光里若隐若现。
  黎袅没有等项为回答,“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项为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关得严严实实的门。他叫来了仆人,低声吩咐了几句,让人煮一碗滋阴补阳的药膳来。
  药膳很快就送来了,白瓷的盅,盖着盖子,热气从盖子的缝隙里冒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药材香和红枣的甜。
  他知道小王妃饿了。
  方才在路上,他听见那人的肚子叫了一声。他也知道小王妃吃完饭要洗下面的。
  每晚都要洗,雷打不动。
  热水是他让人准备的,比平时更热一些,怕凉了会冻着那人的身子。
  盆是新换的,盆沿上錾着一圈缠枝莲,是上回那人说好看的那种花纹。
  帕子是新的,叠得方方正正,搭在盆沿上,白的,软的。
  水送进去后不一会儿,屋里的水声响起来了。哗啦,哗啦,项为靠在门框上,仰头看着头顶那弯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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