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古代架空)——弱水沉舟

分类:2026

作者:弱水沉舟
更新:2026-09-05 07:42:23

  棠华愣了一下,鼓着包子脸,腮帮子气鼓鼓的,像只炸毛的小仓鼠:“你、你又骂我!你每天都骂我!”
  “我什么时候骂你了?”
  “你刚才就骂了!你眼神骂的!”
  栖华不理他了,自顾自拔出自己的短剑,在天井中练起来。
  剑光如匹练,映着廊下的灯火,在青砖地面上划出一道道清冷的弧线。
  他的剑法已有了几分模样,起承转合间带着一股凌厉的锐气——那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也是血脉里流淌的东西。
  棠华被晾在一边,越想越气,眼眶都红了:“你再这样,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你就跟那个讨人厌的黑叔叔回什么青梧宫去!我跟阿爹两个人……”
  话音突然卡住了。
  因为栖华收了剑,侧头看他,目光凉凉的:“你不是说会忘了那件事吗?糖都吃了四个月,现在还想反悔?”
  棠华一噎。
  四个月前,栖华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盒茯苓糕,他吃了大半,栖华才慢悠悠地说:“这是昨天来的那个叔叔给的。”
  他当时差点噎死,可茯苓糕实在太好吃了,最后含泪又吃了一块,还答应栖华“保密”,栖华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点点头,每天都会给他送新的糕点……
  “谁、谁让你欺负我……”棠华红着脸嘟囔,声音越来越小。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推开了。
  季青然站在门口,月白斗篷上还沾着未化的细雪。
  他的目光从棠华气鼓鼓的小脸上移开,落在栖华身上。
  “栖华。”
  栖华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直了。
  “你偷偷见过青梧宫来的人?”
  棠华愣住了,嘴巴张了张,又闭上,眼睛在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终于意识到气氛不对,连呼吸都放轻了。
  栖华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睫,看着自己手中那柄短剑的剑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是。”
  季青然没有动怒,也没有走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
  “什么时候?”
  “七月。”栖华的声音闷闷的,“你去了扶摇境,留我们两个在灵渊城。那个人……他找上门来的。他说他叫明琛,是父亲的手下。他知道我是谁,也知道阿弟是谁。”
  “他跟你说了什么?”
  栖华抬起头,那双与季青然如出一辙的眼眸里,映着廊下暖黄的灯火,却也藏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郁。
  “他问我……想不想变强。”
  “那你想吗?”
  栖华点头,没有犹豫:“想。”
  “为什么?”
  “因为我要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少年的声音不算大,却一字一句,像是已经在心里排练过许多遍,“我不想让阿爹再带着我们躲躲藏藏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您也很累吧……尤其是这四年。您每年七月都要回一趟扶摇境,然后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是血腥味。”
  季青然的睫毛微颤,没有出声。
  棠华已经听呆了。
  他张着嘴,看看栖华,又看看阿爹,眼眶慢慢红了——不是被凶的,是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栖华却难得地走近了一步,将脸轻轻抵在季青然怀里,蹭了蹭。这个动作太孩子气了,和他方才沉稳的模样判若两人。
  “阿爹,是昆仑宫的人在找我们,对不对?”
  季青然的手抬起来,落在栖华的发顶,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是那个齐夫人?”栖华又问。
  季青然的手指微微一顿。
  “……谁告诉你的?”
  栖华如实道:“沈家主和那个明琛都说,齐缘现在才是昆仑宫的掌权人。”
  季青然没有否认。
  他默认了。
  栖华的目光便更深了些,像是不确定要不要继续问下去,可那点犹豫只存在了一瞬便被主人略过了。
  “我们是不是又要搬家了?”他问,“灵渊城虽然是沈氏的地盘,可阿爹今日太显眼了,对吗?”
  提风楼中那场风波,扶摇境主亲临、一招震慑沈氏弟子——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栖华虽然没出门,可他有自己的消息渠道——那些檐下栖息的雀鸟生灵生灵,会告诉他。
  他听得懂。
  季青然依旧没有回答。
  栖华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变了脸色。
  那张总是冷淡沉稳的小脸,此刻竟浮上一层薄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
  “阿爹!”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们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涟漪骤起。
  棠华原本还在旁边气鼓鼓地生闷气,闻言猛地回过神,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三两步蹭到季青然身边,一把抱住他的手臂。
  “阿爹,你不要我们了?”
  栖华没说话,可那双与季青然如出一辙的眼眸,也泛起了红。
  两张小脸,两张同样漂亮却气质迥异的脸,此刻都仰着,望着他,像望着天,像望着唯一的依靠。
  季青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他蹲下身。将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拢进怀里。
  棠华的眼泪立刻砸了下来,滚烫的,洇进他的衣襟,嘴里还不忘哼哼唧唧:“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嫌弃我吃太多了……我以后少吃一点还不行吗……”
  栖华没有哭,但脊背绷得紧紧的,像是在用全部力气克制着什么。他的小手攥着季青然的衣角,指节发白。
  “不是。”季青然说,声音有些哑,“不是不想要你们。”
  “是你们青禾舅舅在他手里。五年了,自沧澜江一别之后,他就一点消息都没有。”
  “阿爹不能……不能放着他不管,齐缘和我,和你们的事情也要做个了断……你们先跟着沈铎一段时间,等……”
  “阿爹!”
  栖华猛地抬起头,硬生生截断了季青然未尽的话。
  “沈铎就可以相信吗?”
  他盯着季青然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愤怒和委屈。
  “这个世界上,你怎么可以把我和棠华交给别人?尤其是一个以利益为上的仙门家主?”
  “你还不如,把我们扔回青梧宫……”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他自己的睫毛也颤了一下,像是被自己说出的话刺了一下,可他咬着牙,没有停。
  “我们,是不是一直都是你的拖累?”
  “因为我们,你要躲躲藏藏,明明你那么想在扶摇境传道,都只能……”
  他说不下去了。
  不是没有词,是喉咙里堵着一团滚烫的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倔强地仰着脸,不肯让眼眶里那点湿意落下来。
  棠华已经哭出了声,抽抽噎噎的,把脸埋在季青然手里:“阿爹……栖华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我们不是拖累……对不对?”
  夜风从天井上方漏下来,吹得廊下那盏琉璃灯轻轻晃动,光影在三人身上明明灭灭。
  老梅的疏影落在青砖地面上,像一幅淡墨的画。
  季青然拢着两个孩子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栖华,你听着。”
  “你们不是拖累,从来都不是。”
  他们是他的新生。
  是他的家人,是他重新有勇气活下来、走出来的希望。
  他是想传道,是想帮助那些有天赋却不得法门修炼的散修,是想实现年少时最纯真的愿望——名扬天下。
  可那有多少是他真正想要的,多少是过去他想找到毓行的执念,他自己也分不清。
  哪怕栖华和棠华不能严格意义上算是他的儿子——栖华虽然是他生的,但现在血脉上只是北溟云的儿子;而棠华,则是他为了释怀、为了纪念,救下的、当作自己骨肉养大的孩子——
  那又怎样?
  他低头,在两个孩子发顶各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阿爹不会丢下你们。永远不会。”
  “那你还把我们送走?”栖华的声音又冷又硬,可攥着他衣角的小手一直没松。
  “……不送了。”季青然轻轻叹了口气,“阿爹想别的办法。”
  栖华这才慢慢松开了手。他退开半步,垂着眼,声音闷闷的:“……这还差不多。”
  棠华还在抽噎,闻言抬头,鼻尖红红的,眼泪糊了一脸:“真的吗?阿爹你发誓?”
  “我发誓。”
  “那拉钩!”
  季青然伸出手,和儿子的小拇指勾在一起。棠华又拽过栖华的手,硬是把三个人串成一串。
  “好了,”栖华面无表情地把手抽回来,“幼稚。”
  但他耳尖悄悄红了一小片。
  …………
  夜深了。
  两个孩子都睡下之后,季青然独自坐在廊下。
  琉璃灯的光笼着他,将那件月白斗篷染成昏黄,他手里握着一盏温好的灵酒,却一口也没喝。
  他在想七年前的事。
  ——那些天渊谷的日子。
  封印北溟云后,他和沈顾、苏玉一起去了天渊谷。
  沈顾对苏玉和他都非常上心。
  苏玉虽然低迷了一阵,可很快就把心思扑在了照顾季青然身上。
  季青然那时艰难,还是双胎,苏玉比他还紧张,天天把着脉,药膳换着花样做,嘴里念叨着“你可别出事,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跟殿下交代”——
  说完又觉得自己失言,讪讪地闭嘴。
  他是叛徒,而且青然和殿下……
  苏玉低下头。
  但季青然只是笑了笑。
  那时候,神血对苏玉的“枯泽症”确实有治愈效果。
  两个人互相照应,处得很好。
  沈顾很忙。
  经常关在丹房里一整天不出来,偶尔出来,看苏玉的眼神很复杂。
  不过得知季青然的是双胎时,沈顾问得很仔细,然后难得地笑了。
  “原本一个人的血,要救人会很困难。”他说,“但两个孩子,就刚刚好了……孩子和大人,都不会出事。”
  季青然也很高兴。
  他真的以为,日子就会这样过下去了。
  七个月的时候,苏玉在医道上有所突破,说是要出门采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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